《浪漫传说之创世手札》void鸩

10、第九章 宁静（二）

　　在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圣域保护罩的管辖范围后，哈迪斯几乎是用飞的速度来到最近的一个魔兽蛰伏地，挑挑拣拣抓了只中等体型但是翅膀大的飞行魔物，不顾对方挣扎强迫着拿它当了坐骑连夜赶回魔域，到了之后先给衰一个大逼兜子而后才回自己宫里去自闭。忙里偷闲的潘多拉本着好奇去问其他人为什么哈迪斯要揍衰，得到一个衰用大冒险的名义把哈迪斯诓去圣域还撞见了原子嗣的答案后袖子一挽，揪着衰的耳朵把他踹进魔域的公用厕所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大改造。

　　衰:女人好可怕呜呜呜呜！

　　裹着一脑袋纱布打着整只石膏手臂的撒旦和灭在旁边笑的十分开心，据某些人透露他俩那段时间斗地主输了脸上也挂着可人的笑容，一时分不清是幸灾乐祸哈迪斯的圣域一日游还是嘲笑衰被揍了一顿。

　　魔宫内，哈迪斯靠着椅，眉头微颦，看着桌上的盒子。

　　自初崩陨，哈迪斯当时醒来收好这个盒子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一是觉得没到时间，二是他认为自己现在成长得不够完全，暂时没法驾驭。

　　潘多拉之匣，虽是取自那个机器女人的名字，但目前哈迪斯并未发现两者的关联，兴许是初一时没想好所以拿了潘多拉的名，毕竟也没有什么必要一定给这盒子取上一个狂拽吊的称号。

　　此次的圣域之行，老实讲哈迪斯没有什么损失，上面那位貌似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没有出手将他赶走，不知道是因为他没有暴露出恶意还是本身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哈迪斯更倾向是后者，毕竟撒旦和灭仅仅是靠近了圣域那端的虹桥就被揍了出来，现在还抱着一身的绷带傻不拉几一样天天拉人打麻将。

　　啊，这样的话。哈迪斯眯了眯眼，现在距那两个白痴被打出来也不过十来天，这么短时间内原就已经衰弱到这个地步，看来离死，也不远了呢。

　　慧回到神殿后并没有将遇到陌生人的事告诉原，彼时原正靠着世界树坐在花海里，怀里抱着小小的英，边给她编花环边听她气呼呼地抱怨慧有多么笨蛋。

　　英是长得非常可爱的，原几乎将世间所有美好都赐福于她，美貌、智慧、机灵……神之爱如雨霖不断，注定她这无尽的生命里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这个时候的女神还是小小一只，扑闪大大的银色眼睛，眸底带着些许晶亮的紫，见着慧来了，小手一指，嘟着粉嫩的小嘴继续说道：“你个呆子终于来了！怎么这么晚，你看蝴蝶看了这么久吗！”而后又小声嘟囔：“蝴蝶哪有我好看啊……”

　　慧是听不到她的碎碎叨的，原噗嗤一笑，将手中完工的七彩花环戴到小女神的头上，伸出食指轻轻刮她的鼻子：“好啦，不要生气了，我们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然后又抬头看向慧，见着傻小子一脸呆样，心中暗想英看人还真准，摆摆手招人过来：“……站着干嘛呢，快过来，英给你编了花头环，再不来她就要给我了。”

　　慧这才如梦初醒般小跑过来，扑通一声坐下，期待般看着英：“哇真的吗？谢谢你呀英，你戴着花环真好看！”

　　小女神被父神一下说中慌了神，双颊红红的，但还是故作镇定拿起用金色小花和银色小花变成的花环戴在了原的头上：“才没有呢！谁会给笨笨的慧编头环？我是给父神编的！”

　　原看着她一副口不对心的模样发笑，慧很明显的失落下来，于是拿起另一只花环给慧戴上：“没事，英没有给你编，但是父神给你编了，差不太多，慧不会介意吧？”

　　于是慧经历了从喜到悲再到喜的心历路程，得到花环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父神！”

　　原：……嚯，这俩娃一个不坦率一个呆，真难。

　　于是一个爹两个娃围坐在世界树附近，以花为毯，以风为曲，幸福快乐地谈天。伊格德拉修悄悄舒展开枝叶，为神与他的子嗣遮去艳阳，守护着一片宁静。

　　愿这宁静永不被打破。

　　而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变数。

　　过了很多很多年，足以让一个二代神由幼年发育至成年的时间，英比慧要更早开窍和成熟，她继承了原的智慧，于是也比慧更早发现原的身体愈发浅淡。

　　她第一次发觉不对劲是一次下界巡回后回来报告情况，那个时候原正站在圣域最高的地方，一望无际的虹桥在他眼前伸展开来，玻璃纤维似的材质内里多彩颜色扩散、聚合、渐变，转为惊艳的银，而后又离析为数不清的彩光。原就静静地站在那，白裙曳地的少女放慢脚步走上来，那张绝美脸上的唇微张又合上，思忖片刻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父神在想什么，这位如父慈善如神威严的初代神极少在她和慧面前展露沉默的一面，这不稳定的世界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凡间种族的正常繁衍与秩序，极南国邦黑暗残党的蠢蠢欲动，或是对逝去兄弟的无尽思念。于是她干脆也不开口说话，学着父神的样去看远方，去看虹桥下。事实上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站的地方太高，底下的一切都显得渺小；从小到大来虹桥的次数多了，也觉得这桥没什么意思，不如赏花游园来的实在。于是她一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报告说明，把目光转到父神身上，倏然瞳孔一紧，只瞧见原金色的身躯隐有变淡的痕迹。

　　尽管知道原是存了将他们抚养成人便要离去的心思，但英还是觉得要把这件事说明一下：“父……”

　　“下去勘察得怎么样了？”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原打断了英的话，问起任务来。

　　英很聪明，大概知道原不想让她把这当成一回事，便识趣改口：“一切顺利，各方种族生息正常，有伊格德拉修的树根漫到他们的国土，种族人数也呈上升趋势，十分稳定。”

　　“嗯。”原回了个气音便不再说话，继续看着远方。

　　啊。英想，等慧回来好好跟他说一说吧。

　　原早在与他的兄弟一同创造圣域的时候就起了创造不同族类的心思，那个时候还没有世界树，只能靠着世界本源缓慢地创生，白昼之日与世界本源融合名为皓，黑夜之月与世界本源融合名为月，但这两者都没有自己的意识，于是原只好把它们收集起来，等到什么时候再赋予它们灵魂。随时间推移，世界本源渐渐开始催生出一些有自主意识的“人类”，除了寿命并非无穷无尽外，他们有和造物主相似的外表，有说话的能力，也拥有强大的力量——虽说这个强大是相较于他们自己而言，但这已经是意外之喜，原那个时候亲自下界，赐名阿萨神族。

　　这便是最早的，神族的诞生。

　　等到后来原初之争，原发现下界的族群人数稀少，不由得奇怪，后来才发现族群内全为男性，无法繁衍，只能靠着世界本源缓慢孕育后代。于是他种下一颗生命之树，即世界树伊格德拉修。伊格德拉修自入土便一刻不停地向下扎根，直至接触到世界的源头，将根系与源头紧密相连，再将粗壮的根延伸至世界干净土地的每个角落，为种族们提供快速的、可以继承自己血脉的孕育方式。这树下诞生的第一个孩子，咿呀学语，念做库伯勒，从此，他的族人兴旺，成为世间的第二大种族。

　　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二代神成熟。这边拥有主神的圣域在有序引导世间生息，那边承载着恶的暗黑一族也并没有松懈下来。

　　几千年来潘多拉活成了个老妈子，一手抓建设一手抓魔崽，恨不得分裂成两个，一天时间掰成两天来用，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划分领地踢给不省心的逼崽子们自己管控，绝曾经抗议道他一个小孩子应该拥有幸福美满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被潘多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口啐了回去：“滚！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装！”

　　绝委屈，绝伤心，绝要闹。

　　他哭哭啼啼缠住潘多拉，不管对方哪怕是正在看文件、抹精油、换衣服，哭湿了潘多拉十条裙子八条斗篷，碰倒了她五瓶护肤油，潘多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事情就多到头皮发麻身边还有个鬼哭狼嚎24小时轮播不停歇的哭哭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个好脾气，于是那天在外安了个吊床躺着小憩的哈迪斯就看到了一颗耀眼的流星。

　　“少生气，零件容易坏。”寻声而来的哈迪斯在桌上丢了沓文件，“喏，你要的东西，叫下面的人给你找的。”

　　潘多拉手肘撑着书桌，额头靠着交叉的十指，只觉得十分头疼：“外面怎么样了？”

　　哈迪斯随意抽张椅子坐下：“你指什么？”

　　“其他种族发展状况。”

　　“你的水晶球不是看的更全面？”

　　“这段时间太忙了没看。”

　　“唔，”哈迪斯挠挠头，“不就那样——遂北方那位的意，人口增长率呈直线上升，文化、科技、教育、军事、力量，哈，伊格德拉修的子嗣原来也能拥有神力吗？”

　　潘多拉颦眉，问：“他们的规模……怎么样？我是说，目前形成了几个大种族？”

　　“那就多了，最靠近极北之巅的精灵一族，占海为王的人鱼一族，群山深处的龙族一组，拥有接近神之力的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哈迪斯掰着手指细数，“有以科技闻名的泰坦族，还有些巨人族矮人族之类的小种族，虽然小种群零零碎碎，但总起来也是让人头疼的数。”

　　潘多拉没说话。

　　“没想到原能耐下心来等这么久，我本以为他等英和慧长大后就该去死了。”哈迪斯看起来颇为苦恼，“灭，那个暴躁的家伙，之前跟我提议将这些种族掐灭在摇篮里，”他笑笑，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紫黑色的眸中沉着一团朦胧，“……哈，不然怎么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看起来像是上回被原把脑子揍出去了，谁敢在原眼皮子底下对祂庇佑的种族下手？”

　　和灭一个想法·头脑简单·潘多拉：……

　　“不可否认在我们沉默的这几千年里世界的天平渐渐向北方倾斜了，他们拥有创造子民的途径和方法，而我们只能吃着降生时本源军队的老本。”

　　粉色长发的女人长呼一口气，把哈迪斯带回来的资料打开摊在桌上，那是一副世界地图，标注了这个星球的地形地势和各个种族的盘踞地，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潘多拉一阵眼花。

　　这些年来她一直致力于将魔域扩展得比圣域更大、军事更强，所以把外围的领地全部分给了魔王们，而自己坐镇魔域之心，掌管这么大的地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更何况当初并没有那么多可以层层递进管理的人手，用的全是从魔王们出生时伴生的军队。她不是没有试过悄悄用世界树创生魔域的子民，托某位镇守圣域的主神的福，高贵洁净的伊格德拉修不屑转化这肮脏的力量，结果以失败告终，导致他们目前的战力只有七位魔王和他们的军团，再加上领地一些沐浴在原罪中出生的邪恶魂体。

　　也是因为不敢在原眼皮子底下动手，那些本来人数稀少、脆弱得一只手就能碾死的种族，现在已经发展为不容小觑的世界的一部分。他们的力量、科技，已经到达了足以让不可一世的魔王们也要正眼相待的程度。

　　魔王们都离开魔域去管理自己的领地了，哈迪斯是被潘多拉派去打探情报现在回来汇报，所以魔域里主要人物只有他们两个。这些年潘多拉确实看出哈迪斯与其他魔王的不同，比起武力，他更倾向用脑子——那些他们想不到的、疏漏的地方，或者看似死局的路，哈迪斯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然后想办法打破僵局。

　　于是这一次，潘多拉也向以前很多次一样向她的同僚寻求帮助：“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哈迪斯也像往常那样，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他伸手指向桌上的地图，用食指在某个区域画上一个圈：“不如，去找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