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公举》颓山

16、钢琴比赛

　　一个月的时间在学校和琴室里飞快的度过，紧张的期中考试之后，就是名叫银角杯的双人大赛。顾繁花早已经为学生报好名，三组学生也都已经把四手联弹练得像模像样。
　　顾繁花十分看好郑希夷跟陈辞树的天鹅之舞。两人的实力本就很好，坐在一起时那种契合的气场更是那些生性浪漫的音乐评委所欣赏的。
　　排除老师的期盼，郑希夷自己也是认真地练了一月有余，又因为是和陈辞树的合作，她自然希望能捧到那个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奖杯。
　　为此，乔敏专门带她买了件小礼服，白色的小礼裙，用银色的暗线绣着星月，刚好露出她白皙圆润的肩膀和纤细笔直的双腿。
　　似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在这个考试过后的周末，郑西景载着她和乔敏，以及表示要到现场支持她的顾星，来到了举办比赛的音乐厅。
　　音乐厅外已经是车满为患，到处是来送孩子的家长，间或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孩或穿着礼服的女孩。
　　郑希夷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身披着一件粉色的针织衫，恰到好处的妆容使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光彩夺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郑西景开着车绕了几圈，摇头，“根本没处停车，希夷先和顾星下去等你们那位朋友吧，我和你妈妈停好车直接进音乐厅找你们。”
　　“好的爸爸，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郑西景回头目送他亭亭玉立的女儿开门下车，顾星已经绕去她那一侧接她，她踩着银色的小高跟，有些吃力的扶了扶顾星的胳膊，才站稳脚跟。
　　已经是十一月了，天气转凉，站在阳光下并不觉得晒，郑希夷笑眯眯的伸手挡了挡阳光，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星还扶着她，“能站稳么？你这个鞋看起来太艰难了。”
　　她笑了笑，把顾星松开，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很稳。银色的细高跟愈发显得她脚腕纤细白皙，针织衫下露出一点精美的裙摆和笔直的长腿。
　　顾星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回头去看时，他抬起唇角，表扬她，“走的很不错嘛。”
　　她在秋日的阳光里，颇有些骄傲的微微扬了扬下巴。
　　顾星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任由自己的心跳加快，在心里自嘲又认命的想，他这个公主的骑士还真是当的心甘情愿。
　　两个人在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陈辞树的影子。郑希夷拿出手机来看，锁屏界面上正是一条他发来的微信，“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到了吗？”
　　郑希夷勾起唇，回复他，“我刚刚才到，正在等你。”
　　他几乎是立即回复，“进去等我，别着凉了。”
　　她收起手机，朝顾星笑道，“我们进去等？”
　　顾星无所谓的点点头，走上来跟她并肩，从侧面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低低笑一声，“就这么高兴？”
　　郑希夷点点头，总觉得今天快乐的想要哼歌。
　　他们走进去，音乐厅很大，随便在靠后的一排坐下来，郑希夷又拿出手机，开始刷微信。
　　顾星“啧”一声，伸手把她手机屏幕一盖，“急什么？不是说马上到吗，跟你顾星哥哥说说话。”
　　郑希夷噗嗤笑了，她依言收起了手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行呀，你要跟我说什么话？”
　　“就说说，你是不是喜欢陈辞树呗。”
　　郑希夷的脸腾的一声，红了。
　　顾星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音乐厅装修精美的房顶，接着问，“就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这个类型？”
　　他真的问到了点子上，郑希夷思考了一下，很诚实道，“后者多一点。”
　　那就是前者也有了。
　　顾星不说话了，觉得自己是真有点惨，近水楼台，没捞着月亮，反而把自己沉进湖里面去了。
　　无所谓，他在心里想，陈辞树那点儿浅薄的喜欢，哪里配得上郑希夷？他就站旁边等着，总要把他的月亮抢回来。
　　郑希夷又开始看手机了，顾星仰着脖子，难受的合上眼睛。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第一次把一个人放心尖上，就要眼睁睁看着她奔向别人了。

　　靠了一会儿，顾星直起身子，看了看表，觉得不对。
　　二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来？
　　他往入口处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郑西景携乔敏走进来，正朝着边走来。
　　车都停好了，陈辞树还到不了？他看了眼郑希夷，刚要开口，就听走过来的郑西景问道，“你的搭档呢？还不来？”
　　郑希夷摇摇头，“可能堵车了吧。”
　　郑西景也看看表，没说什么。四个人坐下来，开始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希夷不停地看手机，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道，“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顾星也站起来，他皱着眉，把郑希夷脱下来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一句我陪你去还没出口，郑希夷的电话响了。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去，顾星小声对郑西景和乔敏道，“我去看看。”
　　就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郑希夷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起电话，心里有些无端的慌乱。
　　“喂？你到了吗？”
　　陈辞树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带着些沉重的涩意，急迫又冷静。
　　“对不起，我可能来不了了。”
　　“赵清欢在医院急救，我在去市医院的路上了。”
　　“很抱歉，这件事过去后，我会当面跟你道歉的。”
　　简短的三句话在郑希夷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有点茫然的眨眨眼，缓了一会儿才明白陈辞树的意思，是要放弃比赛了。
　　好像没什么错误，赵清欢都进医院了，换做她是陈辞树，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于是她很冷静的对着手机道，“没事，你先去看她吧，这事要紧。”
　　顾星站在旁边，有点烦躁的表情，见她终于放下手机，立刻上前问她，
　　“怎么回事？”
　　郑希夷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赵清欢进医院了，他去看了。”
　　顾星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一痛，随即明白了郑希夷的意思，陈辞树他不来了。
　　他脸色阴沉，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陈辞树他怎么敢？！
　　他放在心上小心呵护的人，就这么被别人随意伤害。准备一个月的比赛，练习一个月的曲子，她来的时候满心欢喜，此刻却孤身一人站在音乐厅外。
　　情敌如此不战而退，顾星却生不出半点喜悦。
　　他是真舍不得郑希夷有半点不如意，就连斗嘴他都让她赢。现在看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郑希夷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竟笑了一下，“倒是叫你和我爸妈白跑一趟。”
　　她穿着礼服裙站在那，单薄极了。顾星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抱她进怀里的冲动，他上前几步，做什么都觉得不妥，最后只摸了摸郑希夷的头，“没事的，我当然要陪着你。”
　　郑希夷缓了好一会儿，顾星陪着她，神色十分阴沉。郑西景和乔敏担心的跟了出来，见女儿脸上表情不对，心里就知道她的搭档只怕出了岔子。
　　乔敏上前把她抱在怀里，问她，“不参加了？”
　　郑希夷嗯一声，也回抱住妈妈。
　　郑西景和顾星对视一眼，脸上微有薄怒，但他和乔敏都没有接着问，只是很温和的问她，“爸爸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晚上回家后，郑希夷洗了澡换上睡衣，跟爸爸妈妈腻歪许久，才觉得心情好起来。
　　她把陈辞树放她鸽子的原因告诉他们，乔敏点点头，“可以理解，但是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他。毕竟是你努力了一个月的比赛。”
　　郑希夷自己心里也觉得可以理解，直到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那会儿她正在房间里跟顾星聊微信，他一直逗她开心，郑希夷脸上带着笑意，见到陌生来电，以为是推销电话，没有多想就接起来。
　　“你好？”
　　只听那边传来一个很清冷的女声，“郑希夷，是吗？”
　　这声音熟悉，她缓缓收紧手指，道，“是我。”
　　那边轻笑了一下，“我是赵清欢。”
　　“我呢，跟陈辞树说要打电话跟你道歉，要来了你的手机号。”
　　“不过我还想告诉你点别的。”
　　赵清欢说的不紧不慢，却字字砸进郑希夷心底。
　　“我早知道你们今天的比赛，特意选我妈不在的时候买了几束花。”
　　“真的很好闻，因为会引发我的哮喘，所以平时没怎么闻到过。”
　　“我就是故意的，从你们开始练习，我就等着今天了。”
　　“白白葬送你几个月的努力，我也是真心想道歉的。可是你看，要不是你缠着陈辞树，我又何必招惹你呢？”
　　“他喜欢你，我知道。但他也放不下我，你跟他纠缠一天，我就这样搅和一天。郑希夷，我都替你累，你什么都有，何必跟我抢陈辞树？”
　　郑希夷很诧异自己冷静的听完了赵清欢疯狂的言论，她最后冷冷回道，“我真看不起你，赵清欢。”
　　抢先挂了电话，心里却一点点凉下去。郑希夷打开陈辞树的对话框，他依旧没什么消息发过来。
　　两个人的关系，要是多一个，就显得拥挤了。她在心里冷然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