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会书 破晓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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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春交接寒气未退，杨柳泛青，“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凋零枯萎随风过的明朗清秀景致再现。还没到主陵寝，永安就不安分地跳下马车，旅途的疲惫全然抛到一边。急匆匆地往地宫会书哥哥的住处跑去。后面左嬷嬷责备的声音被春风刮散，永安哪会听到。
进入久未见光照的地宫，到达正殿，在门口永安拨动着香炉上布满的铜铃，铃声清脆悦耳，余音袅袅，飘散四方。这里是她和会书哥哥玩耍的地方，除左雁以外，会书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
永安每次经过正殿都不敢看悬挂在中间的太祖画像，那画像里太祖银须飘胸，目光灼灼的瞅着每个进入陵寝的来人，好像能看穿一个人的灵魂，在永安看来甚是可怕。曾和会书哥哥说，会书责备她怎可对太祖不敬。
永安跑到半路停了下来：不知道会书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哮喘还有没有犯？我去吓吓他。想想永安咧开嘴得意地笑了。
来到后殿，习惯地按下龙腾石门机关，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还有小天这小厮焦急的询问声。里面的两人听到石门被打开，都瞧向门外，看见脸上还带有细珠的永安。会书的咳嗽比刚才更加厉害。会书全然不顾这些，向永安挥挥手示意其先出去。
永安哪顾得这么多，疾步跑到架子床旁蹲下：“会书哥哥，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转身没好气地问小天：“你这奴才，会书哥哥都病的这么严重，也不派人通知我。”
小天委屈道：“我的好郡主，这里就奴才和主子两个人，奴才走了，谁来照顾主子。”
听完小天的话，永安转头问会书：“会书哥哥，上次分别的时候不只是得风寒吗?怎么就几日，变的好严重。”
会书还在咳嗽着，为了不让永安担心，他尽量不让咳嗽出声，脸色涨红。永安看着心很疼，站起做在床沿旁，拍拍他的后背。瞪会书稍微好点，只听他说：“安儿，你怎么来了?会书哥哥没事，吃了药过几日就好。”
“主子，你都吃了多少天的药了，一点也没起色。前些天天气乍寒乍暖，风寒没见好，还越来越严……”那个“重”字在会书警告的眼神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永安眉头紧锁，担忧地瞅着会书，话却是问小天的：“会书哥哥病了几天？看请大夫看过没有？”
小天不敢怠慢：“五天了，请了大夫说是肝肾阴虚。配了药，吃了好些天不见好。药是喝一半吐一半，奴才看着都着急，恨不得生病的奴才自己。”
会书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下永安，让其不要要担心。再用眼神示意小天出去。“安儿，没……咳咳……事的。会书哥哥吃药就会好的。咳咳……你怎么来了？你阿玛让咳咳……你来的？”
“会书哥哥，不要说话，好好躺好。”永安起身整整会书的瓷枕让他躺下，“是阿玛让我来的，看，才多久没见，你都成病秧子了。以前的那个会书哥哥哪去啦。”
等会书吃了药睡下，永安方出后殿，在厨房找到小天。小天正拿着扇子蹲在煎药炉前使劲地煽火。小天发现她的时候本要起身，她早一步蹲下来，“煎的是什么？”
“大夫开的药，里面有木蝴蝶、羚羊角、钩藤、罗布麻叶等，有些奴才也不太认识，只知道是平肝去火的。”
“会书哥哥平日里身体安好，怎么一病就如此严重？”永安随口问问。
“奴才斗胆，主子平日里身体一向康健。可自从宫里使者来之后就一病不起。前几日还经常深夜在东殿门口徘徊，奴才听到动静还以为见鬼了。”小天描述着不免想起当时的情景，寒气随身而来。
“你这奴才，怎么说自己的主子是鬼。”听小天这么说，不免有点恼怒。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着还用扇子刮自己的脸。
永安不理他，起身还想着什么，宫里来人了？又想起那日来永钦府的使者。会书哥哥离宫已经十几年了，不可能和京都有什么瓜葛，难道景妃出事了。细细想来，先王殁，嫔妃殉葬，这是历代的规矩，想到着永安不免大惊，，才知会书哥哥一病的不起的原因。
低头严肃地问小天：“先王遗体出殡会书哥哥在哪？”
小天很少看永安有这表情，至他看到郡主都是活泼可爱，重来没有这么严肃地问话：“那天主子去了不远处的安泰庙。”
“安泰庙？怕是会书哥哥见不得母妃……”永安细声地喃喃，这是多打的打击啊，突然永安想起了自己的阿玛。阿玛应该还在回京的路上，不知这一去何时能再聚。
“可找到你了，郡主啊虽现在在外面不必在府里，但该有的仪态也是不能忘的。刚从马车上跳下像什么样子。”找到永安的左嬷嬷抓住她的手腕斥责道。
永安像没听到似的，挣脱出扔下一句“嬷嬷，我去下安泰庙。”
左嬷嬷再次看着永安的背影叹叹气，这孩子啊。
春季多雨，往安泰庙的道路多是泥泞，永安走的甚是艰辛。原先艳红的绣花鞋沾满泥水，裙摆边缘插过娇嫩的植物时依稀带着露水。
不远处的放生池以收眼底，池中的一块刻有“万方多难，罪在朕躬”的罪己诏被削去一半，上面部分沉在池底。该是多日无人打扫,杂草丛生。
还是童孺之时，常和会书哥哥来庙里玩耍。曾听他说“放生”典故，虽不是很明了，还是知道几分。心中想不就是“吃它半斤，还它八两”之意吗?哪来的如此道理，古人还如此迂腐不得教化。许是释迦世尊看世人教化不得，才想出此法，阿弥陀佛……
心中如此想可不敢告诉会书哥哥，要不可又要一顿唠叨。
站在庙门口，风吹过变得有点寒冷，真是鬼天气。门上的神荼郁垒已经被腐蚀的只剩短衣大裤长剑，全然没有以前的威武劲。
跺下脚甩去绣花鞋上沾着的泥泞，拍打下全身推门进去。里面风景别有洞天，大雄宝殿前一片翠竹，茎节匀称，枝叶秀丽，错落有致，中间开出一条小路延展到殿前。大殿匾额题为“戒空海”，乃是太祖真笔所提。由“树老伯空，人老怕松，戒空戒松，从严而终”而来，太祖草莽出身，怎会知其意，必是身边近臣所出，有辱风雅。
走过竹林，前面就是正殿，殿内供奉尊佛为释迦牟尼坐式说法像及二尊者，两厢分别列有十八罗汉塑像。形像生动，欲起、静坐、微笑、沉思，神态逼真。后殿有一藏书阁，里面不乏佛书经典，恐当今再寻不得如此全的佛学经典。旁有钟鼓楼，钟上刻有：“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增。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钟已经锈迹斑斑，很难认得刻文。
今再进庙门，说不上来的怪异，好像少了什么，有股闷气透不上来。沿着小路走到正殿，环顾四周，在罗汉处停下，走进看：本是拥着的经卷只露出一截轴头的罗汉硬生生地少了经卷。再看其他罗汉，也都缺胳膊少腿，侧头、抿嘴、怒目还是那么让人讨厌。散落一地的铜片被风吹动，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
永安想这会是谁做的，仔细再看损毁的罗汉，切口整齐，自小和军中叔伯学习武艺，知道只有锐利无比的刀才能将其砍断。况且太祖命修建的庙宇材质不可能差，绝对是上好的。看砍下的纹路，使用刀者内力深厚，刀更是世上难寻的宝刀。回郡王府后要好好请教叔伯们，只怪自己平时不认真练武，总是偷懒。
其中经卷被砍下的罗汉的碎沫掉落在烛台上，永安推门进殿时阳光直射进来，碎沫颜色显得有些奇怪。如是太祖时候所建，经过日月的侵蚀，其光洁度必然受影响，虽是鎏金的佛像，但整体颜色要比刚建时暗淡不少。折射回来的光线也较柔和，而再看地上的碎沫，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那么熠熠生辉，可见是刚涂上去不久。带着疑问永安走进端详，发现罗汉的手臂下有个黑洞。微微地张着口，如不是走近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
永安用手轻轻滑过洞边，带走一些碎沫，和地上的材质一样。再用拇指伸进洞里。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试探地敲敲，再拿出。
半块虎符？虎符怎么会在这？永安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虎符对她来说不陌生。永钦郡王手上就有半块，永安经常偷偷地到阿玛书房中偷兵书曾见过。那时还被郡王责骂过，记忆颇深。
如今再见虎符，悲伤之情不免有心而发。虎符颇重，由黄金打造，虎作伏状，平头，翘尾。虽只有半边，但上面的虎头的铸术高超，不是一般人可以打造的。永安刚刚见到虎符吃惊不小，再看基本能分辨于阿玛那一半虎符的差别。永钦郡王的虎符是虎的左半部分，而永安手上的是虎符的右半部分。他们应该是一起的，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永安推测手上的虎符应该是先皇的，先皇为什么把虎符藏在这，那阿玛带着半个虎符进京又是为何？
咣当，虎符落到地上，永安呆呆地站在那，脸色苍白，无一点血色，手指还在不停的颤抖。口中喃喃：阿玛，你是不已经知道此去有去无回，才让安儿来皇陵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