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只小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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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她问。
“我是梅，梅·帕克。”她回答。
“我知道你。”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但这不应该。”
“什么不应该？”她问。
“有什么发生了。”她说，“我不知道，这不应该。”
“——”梅意识到了什么，她试图张口去问，“你是谁？”
但那人不再作答。
还未等梅在说些什么，身周的黑暗如泡沫消散而去，只剩下日光印在眼帘上留下的一片橙红。
梅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玛瑞厄姆*，您醒了。”
几乎是梅睁开眼睛的同一时间，一道陌生的男声在她的身前响起。
说话的男性站在她的正前方，身后是与他们形成了一直线的窗户。穿过窗户投进来的阳光明媚刺目，使得逆着光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如同一道黑影，甚至难以看清五官。
梅并未出声，她眯起了眼睛，过了一阵才适应了从那人身后的窗子里投下的强烈光线。
尽管阳光明亮但应该不到正午。她猜测着。
那人见梅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只是沉默的注视着她，直到梅动了动被反捆在身后的双臂——他往前了一步。
“请恕我失礼，玛瑞厄姆。”那人说，“我等绝非有意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将您带来。”
梅的双脚被脚踝处的什么东西固定在两边的椅子腿上，她绑在椅背后的双手艰难地动了动指尖的触感像是丝质的发带一类的东西，她的脖子上也被一条同样的东西环绕，只是与手脚的不同，还算只是松垮的系在椅背上。
玛瑞厄姆。梅仔细咀嚼这一称呼。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宗教代号。
她看着对面那人面上肢体行动上表现出来的恭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右手拂着心脏向她弯下腰行礼的动作。
“冒犯您的人，我们已经处理掉了。”
梅隐晦的明白那人彬彬有礼的话语下所隐含的意思。
“我是约翰。是您虔诚的信徒。”他直起了身，如此说到。
“我想你是认错了人。”梅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美国公民。”
但那人——约翰却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对着梅露出了类似于怜爱的神情。
“不，我不会认错您的。”他说着走近梅，然后在梅的身前单膝跪下，一双手伸向了梅的腰际。
梅此时唯一能做出的逃避性的动作只有收紧小腹然后弯腰试图将自己的身躯向后蜷缩起来，但脖子上的丝带阻止了她。
她不由自主的呜咽一声，干咳几下。
约翰的双手便直接握上了梅的腰肢。他扶着梅的腰，无意识的用大拇指隔着衣物在梅的腹部摩挲。
“您是万物之母，您是众神的起源。”约翰说，“您将会诞下神子，您的孩子将会颠覆这个世界，让未来真正到来。”
梅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约翰是仰着头看着她的，从梅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约翰眼里的狂热与迷恋——那并非是出于男欢女爱的情绪，而是一名狂热的信徒注视他的主。
那样似乎饱含了暧昧暗示的摩挲，实际上约翰的视线很快便下移，注视着她的腹部，那样的视线只让梅感觉到眼前的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开膛破肚取出所谓的‘神子’一样的恐惧。
“您会诞下神子，您将成为众神之母。”约翰重复。
梅的嘴角下撇，她感到自己腹部绷紧到几乎让她想要呕吐。约翰的视线移开后，很快就后撤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那双手离开后，她才克制的吸进一口气，空气与嘴唇摩擦发出模糊的气音，面上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约翰退回到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之中后，继续说着让梅感到困惑的话。
他不断地说着在梅听来像是从圣经或是其他什么宗教叙事诗里才会有的东西，时不时会以其中一些例子比喻现下的某一部分人。
然后就是不断地强调，他眼中梅的存在。
他说，神子必将在世界大乱前夕诞生。
他说，神子必将自纷乱之中挽救万民。
他说，神子必将带领圣教成为新的诸神。
梅感到了一种从身体深处，从胃的最低侧泛起的恶心。
就像是‘梅’这一存在已经被他从人类的范畴内划去了，约翰恭敬而狂热的称呼着她为‘众神之母’目光却只像是看着将要产下小羊的母羊。
于是梅便如他所说一般，露出了温婉又宽和的、如同教堂圣母像一般的笑容，她说，“打断一下，目前来说雷神的母亲，弗利嘉才是众神之母。”
约翰看到她的笑容似是一愣，但是听到她所说的话，约翰意料之外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那群粗俗的外星人怎么敢自称神袛？”
“只有您、只有神子、只有被神子带领的我等圣教徒才配得上！”
约翰愤怒的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猫，如果他被束起垂至胸前的金色发丝能够受他的情绪控制的话，现在怕是已经挣脱发带的束缚如同刺猬的刺一样根根立起了吧。
梅看着约翰，回到了一开始的沉默，她脸上的笑容稍稍回落了一些，但她垂下了眼，让自己的眼神不至于那么的明显。
但是约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看这个世界。”他说，“种族斗争、恐怖袭击、外星侵入，数以千万计的人死于非命。”
梅猜测他说的是变种人与人类之间的斗争、前段时间恐怖分子炸毁纽约博物馆的事情跟阿斯加德的雷神。
但数以千万计……梅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细细的咀嚼。
“但是你看看。”约翰脸上挂上了深重的愤慨，那样的神情让梅不由得愣住，似乎真的有什么灾难在梅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他们——这些幸存者，这个纽约的所有人。”
“他们忽视了所有发生的灾难，将不幸遭难的人抛诸脑后。”
“他们踏着同胞的血肉，贪图这一时的虚假和平。”
“这个世界还能剩下多久？”
如果不是这番话过于没头没尾，梅可能会因为对方动情的演讲而感到动摇。
如果不是——梅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的话。
正巧此时约翰面上褪去了愤慨，他的表情一点一点趋于难以遮掩的得志意满与喜悦。
“——只有神子和玛瑞厄姆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神子会给这个世界带来重生，所有的这一切痛苦跟黑暗都将不复存在。”
“世界将重新归于秩序之下，圣教将成为新世界的统领！”
约翰的面孔因为亢奋而充血，胸膛因为快速而高昂的话语不断起伏。
“……”梅出声问道，“那那些被你们杀害的女性呢。”
“不，您误会了。”约翰的表情看上去冷静了一些，他的表情又回到了那种虚假的礼貌性微笑，“我们从未对那些女性出手，玛瑞厄姆的荣光不容玷污。”
“但——”约翰惋惜地笑了笑，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在逐步偏移中不再直直的照向这边，梅清晰的看见了那个笑容，约翰的停顿只持续了一瞬，他继续说道，“尽管我想这么说，只是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事情是出自一个与我们早已分道扬镳的忠诚信徒。”
“请您放心，尽管那人曾经是我等挚友，但既然已经冒犯了玛瑞厄姆的荣光，我等必将降下天罚。”
梅于是懂了约翰面上的情绪，那不是对于无辜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约翰是为了他口中‘忠诚信徒’而惋惜。
约翰并未在这里待多久，有人忽然之间敲响了梅左侧的门，而后迈着并不算小心翼翼的步子大步地走了进来，但在此之前梅却未能听到一点脚步声。
那人如同约翰一样恭敬的对她行礼，而后才对约翰鞠躬，小声的靠近约翰说了些什么。
梅注意到约翰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出现了明显的不悦，但约翰却并未在梅的眼前说什么，他首先恢复了笑容跟梅告退，才带着进来的人离开。
在门被关上之后，梅开始感到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她的脚后跟上缓缓攀爬，她忍不住在内心不断地祈祷着，本、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能快一些找到她。
她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类似于摄像头的东西，她开始试图解开手上的丝带，试图蹭掉脚上的鞋子以从脚踝上的丝带中挣脱。她尽可能的不去猜测眼前的极端分子为了让她诞下‘神子’会对她做些什么，只希望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对她做些什么的约翰不作为的时间再长一些。
但本那边的情况却没能如她祈祷的一般顺畅。
本粗暴地推开了艾略特办公室的玻璃门，他愤怒极了，只稍稍足够一点卷曲的短发像发怒的狮子的鬃毛一样几乎要竖立。
“艾略特，你不能——”
坐在办公桌后刚挂断又一个电话的艾略特头疼地看着眼前闯进来的人。
“本。”他喊道，语气不是很好。
艾略特算是欣慰的看到本僵硬的将自己好好的杵在办公室门口，而不是两三步冲上前来揪他的领口。
但本的脸色依旧差到极点，他在45层刚找到一些东西就被艾略特通过默里叫了回来，“你不能、你怎么能？失踪的人是我的亲妹妹，无论如何我都有知情的权利。我绝不可能退出这个案子。”
“我必须这么做。”艾略特说，他示意本注意这个房间里另外的人，“只要涉及到异能、变种人、特殊人种等等，都必须将案子移交异能监管科。这是规定。”
本这才注意到艾略特的房间里角落还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铅灰色的西装，就算是坐在一边也瞧得出他身形高大，可能比188的本还要高出不少，但如此高大的人却存在感低微，让人感觉他坐在那里似乎与一株植物一杯水没什么分别，以至于让感觉敏锐的本都下意识的忽视了他。
那人有着几近于灰白的灰蓝色皮肤，一头白色短发被梳在脑后，与他的容貌相比才称得上朴素的黑色眼罩遮住了他一边眼睛，有一缕头发丝垂在额边、发梢正巧搭着眼罩。
听到艾略特的话，那灰色皮肤的男人面色依旧，他看了一眼闯进来的本，并未开口，那余下的一只深灰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艾略特。
艾略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亚当。这是本杰明·帕克，新的受害人是他的妹妹梅·帕克。”艾略特假咳一声，无奈又头痛的给这两人互相介绍，“本，这是亚当·莫斯，NYPD异能监管科，你知道的。”
本当然听说过，不过是以另一种非官方的方式。
现在这样的世道，特殊人群的犯罪时间逐渐增多，只要有关特殊人群的案子都会被异能监管科接手，但异能监管科却少有像外界披露后续，所有案子都像石沉大海，不管是被解决亦或是依旧丞待解决都没有一点响动，以至于纽约市民早已认为官方在包庇特殊人群。
令人难堪的沉默。
亚当径自垂眸，交握的灰白指尖在沉思中磨蹭着另一只手的关节。
艾略特镇定自若的摆回了他惯常喜欢做的姿势、他将手臂搭在桌上，两只手掌手指相交交叠，翘起的食指抵着下巴，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艾略特。”本开口说道，“我不可能退出这个案子，也不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他。”
本的目光深沉，收敛了情绪的他并未让艾略特感到一丝安心。
但亚当却将目光直直的投注在了本的身上，认真的观察了起来。
艾略特注意到亚当的神情，于是干脆地不再说话，等着亚当跟本之间自己解决。
但出乎艾略特的意料，亚当同意了。
他说，“我的任务是逮捕特殊犯罪者‘变色龙’，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让你负责寻人及调查凶杀案，这方面异能监管科可以从旁协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只小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