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只小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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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奎恩双手背在身后绞着自己的衣摆，一只脚的鞋尖不住的磨蹭着地面，时不时就要往中央电梯看一眼。
但是从中央电梯下来的却是那个去了监控室的华裔警官。哈尼忍不住咬了一下下唇，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询问什么的帕克警官。
这是梅的哥哥呀，虽然有点帅但是看起来好凶啊。她忍不住想。如果一早就让梅过来就简单了。
本倒是没有怎么关注那一边被指派过来帮忙的前台小姐，他正跟保安询问着什么。
“本，有情况。”
这时理应在监控室调取监控的杰抱着笔记本三步并两步的小跑到本的面前。
本手指一僵，心里隐约有些预感。
“就在刚才，有个员工消失了。我不知道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她消失了。”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才将电脑转向本，“是——”
“是梅是吗。”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杰有些摸不清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警官的想法，他忍不住别开眼，却是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那位前台小姐面色苍白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
本自己都要惊异于他的冷静了，他扣着电脑屏幕的手没有一点动摇，他仔细地查看了好几遍监控录像，从梅踏进电梯到她消失不过短短两分钟不到，画面里的人就像是在跨出电梯门的一瞬间忽然人间蒸发。
他不断的重复最后这几秒的画面。
“她在中途下了电梯。这是几楼？”本问，他看到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按下新的楼层，但电梯的楼层按钮在右侧，摄像头安装在门的左上方，监控画面里能看到人却看不到她按下了哪一个楼层。
“五楼。”杰说，“五楼的摄像头拍到了一点东西。”
“五楼是案发现场。”本接口，他抱着手肘，手指焦虑的敲击着他自己的手肘，“是凶手叫她去的。”
本来该是疑问句的话语，在本的口中却成了肯定句。
“这还不能肯定——”杰他意识到他的同事情绪有些不对，他试图说些什么，“这与凶手的犯罪特征不符，可能是碰巧——”
“他在寻找一个人、他觉得所有跟她相像的人都不应该活着……”本似乎依旧冷静，但他一一指出当时他们一同写下的侧写，语气急促并且带着一些不注意就会教人忽略过去的急躁焦虑，“但如果他现在他找到了呢？如果梅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那他之前的犯罪手法就不能完全套用。”
“嗨嗨，本，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杰说，“你想想艾略特会怎么说？‘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你就不适合继续参与案子。’”
本自觉他还远远不到失控的地步，但一提到艾略特……好吧，杰说的是对的，本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内心要求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抱歉。”
像往常一样冷静的处理这个案子。他想。
杰看着他，那双属于亚洲人的细长丹凤眼之中似乎透出一种审视——审视他是否还能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他不知道这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沉默与杰对视，最后他说，“我去检查电梯有没有遗留物品，杰你看看能不能追踪她的手机——至少要找到那条信息。”
“我试试。”杰收回视线。他接回电脑，又看了一眼那个表现奇异的前台小姐，发现默里已经过去找前台小姐聊天了就转头埋进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本交待完了之后，他叫上了两个警员让保安带着他们去了梅出事的电梯间。
奥斯本的员工电梯有两处，在后门两侧，每一侧各有一狭窄的楼梯间。
本先去看了楼梯间，狭窄的楼梯间与曼哈顿其他的大厦并无区别，声控的昏暗的灯光、只比一个人要宽一些的楼梯、还有不知道有没有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的摄像头。
梅绝对不会用这个楼梯间的。他想。
仔细看了看，本记得这栋大厦、光是在中层的梅的办公室就有45层，可这楼梯间能够望到的顶，可不像是直直的往上通往天台的模样。
“这个楼梯最高是到哪一层？”
“到46层，先生。”那保安说，他有些过度肥胖，一动起来身上的脂肪便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虽然块头大但是胆子却小的很，一大清早在他的管辖范围里出了人命，这叫他吓得不轻，而刚才又丢了一个，更不得了了，他现在面前这个还是刚出现的受害者的亲哥哥。他心里发慌，这一头虚汗便止不住，此时他圆胖的如同五个小萝卜一样的手指颤抖着抓着一方亚麻底色墨蓝绣边的手帕抹着额头上的虚汗，他想了会儿才继续说，“楼梯间在50层往后是需要刷ID卡才能通过的。但是从46层以后往上的楼梯跟电梯就不跟这里一道了。”
“46层是什么地方？”本问，他收回了视线，转身向已经被停下来电梯间走去。
那保安拖着过度肥胖的身躯跟在他身后，通过楼梯间的门的时候有点艰难，“是食堂，先生。”
“那50层往上呢？”
“这个……”那保安额上的汗下的更厉害了，他不断的抹着汗，一张手帕几乎要全湿了，“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我只有20层的权限。”
保安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我猜——应该是实验室。”
本就是随口一问，他嗯了一声就不再继续问楼梯间的事情了，他给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再查一下45楼楼梯间的监控。
【“楼梯间的监控我查过了，八点开始到梅消失，没有人出现过。”】电话对面的杰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本，梅的手机信号显示……它就在这里。”】
“在这里？”
【“对，就在电梯间里。”】
本拿着手机的手稍微离远了一点，看着只有几片细微的不能再碎的屏幕碎片遗留在现场的电梯间，认真的回想了一遍，确定杰之后没有改口、也没有补充。
“——那查查车库跟地下室的监控。”本干巴巴的说，他感到嘴里似乎同时有着难言的苦涩与干涩，“如果有的话。”
【“本，我觉得……这个，或许要联络……那些人。”】杰有些迟疑，【“莫名消失的人、消失的手机，他们或许会有线索。”】
“不——”本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他知道如果联系那群人，一旦联系上，第一件事必然就是要将他们撇在这个案子外，他不可能答应。
这时，今早的事情忽然在他的记忆中冒出了头。梅开着车，下到车库入口的时候险些被撞的男人。
“杰，去查车库的录像，车库入口的跟奥斯本公司所有能去车库的地方的监控，找一个男的，个子不算太高，但是有些壮。”
本用肩向上将手机抵在脸庞，他蹲下身在电梯里仔细的摸了一边，确定他面前的地面确实什么也没有出现。他让其中一个警员去叫检验科的人过来，又坐上电梯摁下45层。
“从昨晚到今早八点半。”在挂断之前，他如此补充道。
电话那边的杰像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等他再说什么，手机嘟地响了一声，提醒他通话已经结束。
杰转头去找默里，试图给自己找个帮手。
默里还在安慰那个前台的姑娘，但是很明显，杰都已经看出来默里即将失去耐心。
“这不是你的错。”默里再次强调，“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出事。”
“可——要是我没有打电话给她的话……”哈尼·奎恩的眼泪晕开了她的妆容，一张脸花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她被默里扶着，几乎是半瘫在默里怀里了，她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看上去自责极了。
杰听着那头默里与哈尼的对话陷入了怪圈，一个耐心的劝着一个固执的说都是自己的错，他一边听着一边敲着键盘，听到最后最终是默里缴械投降，她招来了另一个女警员，打了个电话回办公室让他们再派个在值班的心理医生过来。
“辛苦你了。”杰无不同情的说，他注意到默里的手上跟衣服上都沾到了哈尼晕开的化妆品。
“希望她以后换成防水的化妆品。”默里借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衣服上的痕迹她已经放弃挣扎了，“本那边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他去了他妹妹的办公室，在45层。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点什么。”杰指了指上方，“检验科在试图找到梅·帕克的手机，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看监控，找到里面出现过的所有人。”
默里忍不住挑高了一边眉毛，“这可是个大工程。”
“往好的想，起码我们还有帮手。”杰抬了抬他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就是有点慢。”
这是拿他的笔记本跟艾略特专门准备的超级电脑比了。默里失笑，眼看着杰的电脑已经比对出了几个人物，她的手机却是响了。
来电【艾略特】。
默里跟杰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不是很好的预感，默里好歹沉得住气，接了电话，旁边杰还没听到啥就已经忍不住喃喃了几句。
“老天保佑，本不会跟艾略特打起来。”
默里忍了又忍，最后挂了电话没忍住呸了他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小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