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栖梧宫曾被太微用来囚禁先花神梓芬,后来天帝嫡子降生太微便把栖梧宫赐给了旭凤,火神自幼得帝后宠爱,连栖梧宫也被修缮得越发金碧辉煌、美轮美奂,让人心生艳羡。

      前些日子,润玉一时心神失控,灵力暴走几乎毁坏了整座宫殿,在旭凤死后润玉就下旨封闭栖梧宫任何人不得擅入,这是旭凤居住过的地方,有着旭凤留下的痕迹,整座宫殿都被润玉的灵力所笼罩封存,润玉不允许其他人踏足破坏。

      这几千年来,他时常夜不能寐,会在夜深人静时来到栖梧宫,坐在留梓池旁望着这寂静冰冷的宫殿和枯败的凤凰树,仿佛能从这里寻到一丝旭凤残留的气息,好叫他的心不那么空虚冷寂。

      没想到,却也是他亲手毁了旭凤的栖梧宫,他唯一能追忆思念旭凤的地方。那日他清醒后发现栖梧宫被灵力毁坏,便立刻下旨让人重新修建务必要和原先的一般无二。

      众仙家在天帝陛下越发吓人的眼神下惴惴不安,赶忙捧着天帝亲手绘制的图纸建宫殿去了,硬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栖梧宫重建得跟他们家陛下要求得一样,见润玉点头后终于送了口气。

      每次一见润玉那种看得你无端心虚的眼神,就是有人偷奸耍滑贪赃枉法要遭殃的时候到了,这实在是给众仙家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润玉没空去管下面的人怎么想,他只是在想,要是旭凤知道他亲手毁了栖梧宫,他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怨恨他不想他回来,那该怎么办?

      留梓池畔,润玉负手而立,眉眼清冷,犹似水墨画中仙,不染尘埃。他凝望着那池中央枯败的凤凰树,想起旭凤那时特意邀他共赏这红花楹树,两人在留梓池畔共饮佳酿,笑语盈盈,眼神交缠间满是绵绵情意。

      那凤凰打着小心思,诱着润玉饮下几百年的美酒,喝得夜神玉脸生晕,犹如染上天边最美的一抹红霞,润玉半醉半醒的以手支额,眉眼间似乎有些茫然,微歪着头星眸水润的直直望着对面的俊美火神,眉眼间似乎有些茫然,还弯着唇角对旭凤轻轻一笑,勾人心魂而不自知。

      旭凤眸色渐深,勾唇一笑,抬手将润玉手中未喝尽的酒一饮而尽,微仰着头,脖颈修长,润玉看得心中一动,想伸手去触碰旭凤的脸颊,不想手伸到半途就旭凤握住手腕一拉,视线变换间,他就被旭凤有力的臂膀揽住细腰抱在了怀里。

      “兄长。”旭凤低哑着嗓音轻笑唤着他,温热的气息带着醉人的酒香喷洒在润玉的耳后。

      旭凤蓦地抱起润玉,踏水而过来到凤凰树下,润玉被旭凤压在凤凰树下,旭凤的手伸入他的发丝按住后脑,手牢牢箍住纤细的腰肢,让他逃离不得。

      “兄长,你看这凤凰花开得可如你说的那样美丽夺目?”旭凤在他耳边低喃着。

      “兄长不乖,都不听我好好说话,该罚。”

      旭凤长眉一挑,低低笑道。

      凤凰树花开满枝,凤凰花随风摇曳,火红一片,伴着树下两人缠绵悱恻,堪称一派风月无边、旖旎绮丽。被提前设下结界的栖梧宫夜晚上空,伴随着一声嘹亮凤鸣出现的火凤凰展翅飞舞和阵阵龙吟伴着银白色的龙身虚影出现,龙凤缠绕难舍难分。

      那晚火神殿下精力旺盛,把夜神好好折腾了一番,搞得夜神大殿第二天在床上腰酸腿软躺了一个上午。

      后来润玉故意不理旭凤,才从心虚讨好兄长的凤凰那知道了原因,原来是锦觅和润玉最近走得近,那天锦觅还大大咧咧的摸着润玉的手夸他手好看,结果正好被来找兄长的旭凤看见,又加上璇玑宫新来的邝露男扮女装貌似爱慕夜神大殿,就这样直接把旭凤的醋坛子给打翻了,气得那凤凰恨不得拿南明离火把对润玉图谋不轨的女仙全都赶跑。

      润玉搞清楚后真是哭笑不得,怪不得那天晚上那么折腾他,真是像锦觅说的那样——小气又爱吃醋的凤凰。

      凤凰素来骄纵,高傲张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若非是真心喜欢,又岂会事事关心处处在意,旭凤的骄矜高傲在润玉面前永远都是七分温柔三分霸道,小心眼到看见他的兄长对谁亲近就会吃醋闹脾气,喜欢到谁敢对他的兄长说一句不好就会呵斥发怒。

      旭凤的喜欢,旭凤的温柔,旭凤的霸道,旭凤的吃醋,到后来的执拗疯魔都只为润玉,他的情之所钟,此生唯一的挚爱。

      旭凤曾问过润玉,兄长将来想要做些什么?

      润玉说他此生别无所求,待日后旭凤登上帝位,只愿得一清静居所,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仙便是极好。

      旭凤抱着他家兄长,在润玉的颈边蹭了蹭,不满的说,兄长你又妄自菲薄,在旭凤看来兄长聪慧睿智,雄才伟略,怎么就不能当天帝了?还有什么叫别无所求,那我呢?你要带着魇兽都不想带着我,我这只凤凰活得连魇兽都比不上了。

      夜神大殿好笑的看着撒娇似的旭凤,说哪有啊,好好的怎么扯魇兽身上去了,火神殿下到是越活越回去了,都自降身份跑去吃魇兽的醋了。

      旭凤缠着他问,那兄长说要魇兽还是要我,在你心里谁最重要?

      润玉嘴角弯起,有些不好意思的哄着他,说要你我要你,旭凤最重要了,谁也没你重要。

      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谁都没你重要。

      所以旭凤,我要你回来。

      离悠正在寝殿看月下仙人给他的珍藏多年的话本,正看到男女主人公在私奔前卿卿我我海誓山盟,结果因为磨磨唧唧话太多被恶毒的老父亲发现的那一段,就听见了锦觅的叫唤声。

      原来锦觅近日新酿了些百花蜜,味道甜而不腻口感极好,就想着上天界好给润玉他们也尝尝,刚走进璇玑宫喊了两声,一抬头就看见了天上的奇异景象。

      天上无边云彩不知何时翻涌成墨色滚荡,六界四方灵气无穷无尽的磅礴涌向翼渺洲的所在方向,浓厚的墨色云层时不时的冒出恐怖的雷电闪烁,这无端异象看着便心里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锦觅看得惊了,半张着嘴连话也忘了说了,离悠站在寝殿门口仰头望着天上,突然一阵心悸,叫他不禁捂着心口皱眉,暗道: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他家父帝跳了忘川河又心神失控毁了宫殿,这次不会又是父帝又出了什么事吧?

      离悠凤眸微眯,盯着那越发厚重阴沉的大片黑云雷电交缠,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这天雷滚滚该不会是冲着润玉去的吧!

      青丘,有人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动静,墨发如瀑披散在青色衣袍上随风飘扬,脸上笑意盎然,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那雷电灵气聚集的最终所在是翼渺洲,翼渺洲环山而居,仙雾缭绕,是鸟族的聚居之地,先天后荼姚便是出身鸟族的高贵公主,旭凤也与鸟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算起来离悠也和鸟族隔着一层联系。

      在鸟族有一禁地,开天辟地以来,那是凤凰一族的埋骨之所,那里设有强大的禁制,只有凤凰才能进入,据说里面还有远古凤族始祖的残存元灵在守护着这凤族圣地,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早已陨灭,就算知道有这个地方也没人进得去。

      离悠边往翼渺洲赶边想着,他逮着邝露一问就得知润玉去了翼渺洲,凭他的直觉和这吓人的动静,他家父帝一定是在翼渺洲的凤族圣地里面干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危险事。

      他怎么忘了,寰谛凤翎,他家父帝有父神所赠的寰谛凤翎,那东西是凤凰一族的至宝,凤族最高贵的九翎凤凰的尾羽里最正中的翎羽,拥有寰谛凤翎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而最重要的是它有着凤凰是气息和灵力,润玉只要戴上它就能遮住自身气息进入禁地。

      一提到鸟族和凤族圣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和旭凤有关,润玉上天入地执着了几千年就是为让旭凤复活,旭凤复活过一次,九转金丹曾令残存一魄的凤凰得以涅槃重生,但旭凤第二次死后,连生来多出涅槃的那一魄都消散寻不到了,要不然润玉早拿着九转金丹让旭凤活过来了。

      离悠一进鸟族就撞见个美人,还不是别人,这美人前些日子他刚见过还一路把人送出了南天门,临走前他还收了人家意义重大的礼物,怎么狐帝云沐这时候也在鸟族?

      这狐帝是本来就在鸟族勾搭人家漂亮女仙,还是为了这动静来的?

      云沐眼尾轻勾,似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语调柔和道:“小殿下,好久不见。”

      离悠焦急疑惑之余想了想,前几天还见过,这时间着实是过了挺久的。

      可现在不是和人叙旧的时候!

      “狐帝可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有见过天帝?”离悠脸色严峻和云沐形成鲜明对比,云沐摇头轻笑,对他说:“我没看见天帝陛下,鸟族族长派人至青丘相邀品茶赏月,我是来赴约的。”

      离悠听了转身就要往鸟族禁地那边跑,却被云沐拽住了手腕,离悠身体比脑子动的快,他下意识的甩开手差点一掌火灵打过去。

      好在想起了把他拉住的是谁,硬生生半途住了手,而且云沐待在原地也不动不避的,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离悠方才的动作。

      “你拉着我做什么?”离悠有些不自在的摸着自己手腕,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心温热的触感。他向来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当然特别亲近的人除外 ,对于云沐猝不及防的触碰,除了条件反射外加稍微惊讶,心里竟不觉得反感,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莫名情绪涌上心头。

      云沐把手背到身后,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指腹忍不住摩挲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小殿下,我只是想说你过去了也没用,你既不是凤凰也没有寰谛凤翎护身,想闯进凤族圣地可是会被禁制所伤的。再说天帝陛下在那里面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我们只需要在外面等着便可。”

      “你不是说没看到我父帝吗?你怎知道他就在那里面!”离悠质问道。

      云沐神色不变,眼神无辜的说:“小殿下,我只说来鸟族后没见过天帝,又没说我不知道他在凤族圣地里,我也没撒谎啊。”

      离悠:“……”

      离悠手指按着额角,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不知狐帝您知道些什么,可否告知于我?”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和狐帝脱不了干系,虽然他很担心润玉,但云沐说的也不错,他进不去凤族圣地,润玉很可能是为了旭凤才来的这里,弄出这么大的阵势连天雷都快劈下来了,天帝陛下不是在干着什么不要命的事谁也不信,里面也肯定很危险。

      他不怕危险,可要是他硬闯进去不小心害了他父帝那该如何是好。

      云沐看着离悠那着急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桃花眼中划过几分晦暗不明的光,开口说:“小殿下可听闻过一件上古宝物,名曰燃魂灯。”

      “鸿蒙之初,混沌未开,上古大神盘古以盘古斧劈开混沌,自此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天地已现,盘古则身死化万物。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①”

      云沐语调低沉,缓缓道:“相传这燃魂灯,灯身为盘古斧的部分斧柄所化,坚硬无比,天雷业火都毁不掉,而盘古的最后一根神筋则做了这燃魂灯的灯芯。燃魂灯是个宝物,也是个逆天的东西,只需一份执念,就可以逆天改命扭转一切,将来也不会被天道讨要代价。”

      “世上竟存在这样的东西。”离悠神情讶然,垂眼沉思,半响忽然说:“你说燃魂灯可逆天改命不会被天道讨要代价,可凡事皆有因果相连,天道既能容忍,是不是因为人在使用燃魂灯的时候就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云沐不置可否,笑道:“只要值得,这燃魂灯要的代价也无足轻重。何况以天帝陛下的心性和毅力,到底是得是失还不一定呢,小殿下,你也别太担忧了。”

      “我与父帝分离了几千年才刚相认,如今他在那里面很可能会有危险,叫我如何安心?”

      离悠看向云沐那张妖孽的脸,说:“这燃魂灯狐帝您到是知道得清楚。”

      润玉若是早得了燃魂灯,定不会等到今日才用,因为他比谁都希望旭凤能回来,所以他是不久前才得了这上古神物。

      而先前这位青丘之主来了一趟天界,那天过后离悠发现他家父帝要么在省经阁要么叫太上老君来七政殿议事,吩咐谁也不许去打扰。

      离悠自己被润玉叫去书房看书修炼又让月下仙人拉着去姻缘府看折子戏,也没什么时间去注意润玉有哪里反常的地方,以为他只是对天界政务太过上心,还嘱咐过邝露叫她看着些润玉让他别太累。

      看来那时候润玉就做好了打算,想要用燃魂灯复活旭凤。

      云沐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道:“燃魂灯是我上天界给天帝的,不过是想成全天帝陛下这多年的夙愿罢了。说实话我也是近日才得了这灯,拿着它也没什么用,顶多当个摆设,我与你父帝父神也算是旧相识,赠天帝燃魂灯绝无半分恶意,再者以你父帝的缜密心思,如果我是不怀好意,现在我也没那个机会和你靠得这么近啊。”

      离悠对他这话只信了几分,都说狡诈如狐,面前的这位九尾天狐可是活了上万年,谁知道他的狐狸心在想些什么,活得越久的越会骗人,尤其爱骗他这样年纪小的,光自己家里的长辈欺瞒着他的就算不多,也绝对不少。

      离悠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发现这人貌似有个毛病,说话不知怎么的就离他越来越近,两人脸都快贴在一起了。他似乎还闻到了云沐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那味道闻着十分舒服,细闻下去只觉悠远纯净,在心尖上徘徊缠绵不散,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这是熏的什么香,怎么这般好闻?

      离悠这些年去过天上人间妖魔冥界,自问见识过世间各种各样的奇香,却也找不出和云沐身上一样的香气,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对这味道仿佛似曾相识。

      云沐望着身侧的离悠,他正满眼担心的盯着那被禁制守护的凤族圣地,脸上绷得很紧,透出些镇定和冷静的意味。自己该有一百多年没见过少年这样的表情了,相隔百年后再见,云沐发现,昔日的少年长大了,却仍然是他最熟悉的模样,经年难忘。

      ①宋张澡《元气论》:洎乎元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矣。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以其首黑,谓之黔首,亦曰黔黎。其下品者,名为苍头。今人自名称黑头虫也,或为裸虫,盖盘古之后,三皇之前,皆裸形焉。(注:清马骕《绎史》引《帝王五运历年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