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 少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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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年，后唐天成四年，后唐又罢邺都，时以东都洛阳为首都，西京长安，北京太原为陪都。
七月时值唐平王都，后唐军大败契丹于定州，契丹军北撤，后唐卢龙节度使赵德钧派兵围剿，散兵亦被幽州村民击杀，逃回契丹者不过数十人。自此契丹不敢轻易犯北边。荆南亦向唐谢罪，然南方吴越与唐绝交。中原战乱频繁。烽火不断。（历史背景）
秋冬交际，定州（河北定县）。契丹大势已去。满城废墟皆待兴。守城难，建城更难。。。
“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终闻海岳归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只见窗前一人立于案台前，扬扬洒洒，衣袖略卷，行笔挥洒，且吟且书，可谓横风斜雨，落纸云烟，淋漓快目。自是一派风流。只是端详其面容，却又是一片沉稳淡然又带些许愁容。少年容，温和貌，壮志笔，权谋术，政客心。正是二十岁被封王的江毅，字诺之。现如今官至枢密使。拙笔正是江诺之的“少年梦”。
然，你不曾想到的是，此刻看似温润内敛的江毅却已经是个久经官场，历经三朝更替，十足辛辣世故的政客。此后更是沉浮于数朝而屹立不倒，被后世称之为朝堂上的“不倒翁”。如何玩弄权术，如何周旋于党阀斗争之中，如何兵不血刃立于不败之地，皆游刃有余。
定州西关城内行府（暂为定州毅王府）书房内，江毅埋首于案前，一时闲暇过后，仍然要处理大量各地公文。“爷，定州已成，契丹北撤，如今北方暂缓。而南边又多次挑衅，纷争不断，您说，朝廷会让您暂缓北上，挥师南下麽？”身边添茶的望叔谨慎说到。江毅看着眼前这个自八岁以来就与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江韩，因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小字望叔，因心性坚韧耿直当年来到江家便赐姓为江。江毅抬手举杯，润了一口茶后，听着望叔对如今局势的疑惑，一贯的温和淡然语声，缓缓说道：“契丹狼子野心，虎狼之师不可小觑。今日受辱他日必卷土重来。卧榻之侧岂容猛虎。而南边呻吟病猫，相互撕咬，还不成气候。可是若是此时强行南下，必定又会引起南方诸国的反噬，到时契丹与其两面夹击，后唐必灭。”说罢，抬首看了望叔一眼。望叔听后只觉背后发凉。江毅缓缓放下茶杯，“只是自从当年后唐庄宗（李存勖）接下其父（李克用）临终三矢，一矢讨据幽州燕王刘仁恭，一矢击契丹，一矢灭朱温。二十年血战，后唐终得天下。可惜举目之处，尽是一片萧索颓废，战争频仍，军阀混战，流民失所，人肉为粮，落得民不聊生，尸横遍野的祸乱。当今圣上（李嗣源）想必也是属意休养生息吧”“至于南下嘛，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去走一遭。”而望叔在被自家主子教训心里又开始嘀咕了：谁能和爷您比？从小就走一步，谋百步。好歹我现在也是军中有名有姓的将领了，可是到您这，深深只有奴才命了。。只是怎么看着都像是爷忠于后唐李家呢？可是小时候父亲明明提醒过我。。。唉，只觉得现在的爷比起小时候更看不懂了，算了，不过在听到不日即将南下，内心又是一阵激动，可以大展拳脚一番了。看着眼前朝气，挺拔，甚至还有些憨直的望叔，江毅才直面地感受到了同龄人该有的一些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任性。。。。。。
这几个月身在定州的江毅遭遇行刺无数，防不胜防，此番更是在嘉山下损兵折将，杀出重围之后，侍卫拼死保护，却也死伤大半，身在洛阳的江瑜（江府总管字子佩）这次也是乱了章法，不然也不会急调镇守在洛阳军营中的望叔前来。江韩（望叔）自十三岁起就被派到军中历练多年，练就一身武艺，十八般兵器信手拈来，他日或许也会成就一方名将。奈何现在被江管家一纸调令不得不待在了自己身边，最初的那几日说不出的憋屈难耐。江毅瞧在眼里，却也不动声色。时至今日，却也能耐下性子，遇事思虑斟酌一番了。只是一想到前几日只是随性而为，未与定州驻军汇合，提前出发前往新乐之地，路上又辗转到了嘉山之下流连了几日，彼时连身在新乐的张梓州都不知道我的行程，那批刺客又是如何得知呢？那日的行程左右不超过身边几人知道，莫非真是。。。江毅渐渐闭上了透着冷冽而又寒彻的眼眸，似乎也只能习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必须步步为营，筹谋算计，隐藏杀机。所以古人常说动心忍性，谋定后动矣。
“爷，今日子钊哥（江楚，字子钊）捎来口信，不日他将前往契丹，特意向您辞行。”望叔可怜兮兮得看着江毅，希望他能开口送行，毕竟子钊这一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已多年未见子钊了，兄弟几个，除了知道江瑜这些年来在洛阳管家，其他的人被爷吩咐到了哪里，又去干了些什么事，一概不清楚。甚至于这次子钊哥风尘仆仆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他却是连一面都未曾见到。然江毅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埋首案台上的南方各国地图，不时在一旁备注。时值南方各国多年交战，各国边界领域时有变化，将领城池亦有变动，江毅自读兵法起，便是要求自己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最近吴越动作频繁，南方消息不断飞鸽传来，江毅亦是每日忙到寅时休息，辰时起床练功半个时辰，便进书房整理批阅每日送来的急件和文书，平均每日休息不足三个时辰。望叔随身立在江毅身边，最是能体会即将而来的朝堂上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 少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