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灵壶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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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地买了三盒最贵的糕点，夏愈稳住呼吸，提着糕点心虚地扒着糕点铺的门边探出半边脑袋往外看。
确认融彻星君的身影已经从街上消失，夏愈这才出了店门，迅速地回到了下榻处，关好门怂怂地考虑要不要现在就溜回水云峰。
上次他被融彻星君那双破万法的眼睛看过，虽然没看出什么东西，但他要是根据当时看到的什么细节认出了自己，这事……
夏愈越想越觉得不能留下来徒生事端，当即决定收拾东西退房走人。正当他将放在房中各处用来安保的法器拆除到一半时，客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被吓得心跳漏拍的夏愈吞了一下口中并不存在的唾液，开口的声音依然清亮不带丝毫干哑：“何事？”
门外传来小二略带讨好的声音：“公子，小人来给您送这次花市的奇物榜呀。”
夏愈打开门，客气地微笑着接过小二手中的一卷绢书，赏了他两枚闪银打发了，关好门随手展开那柔韧的绢书扫了一眼，却是停下了动作。
那织金绣银的花市奇物榜首位赫然就是早上那桌人说怎么也要去扑一下的澄龙剑。
澄龙剑真的流入了花市。
手握绢书，夏愈心情复杂地坐在床榻上。澄龙剑的大名他自然也听过，是铸剑大师寡问的名作之一，据说曾经刺入过一条真龙坚硬无比的鳞片，将龙鳞的金光尽数吞噬失色，也因此得了澄龙之名。
好想近距离地瞻仰一下这样一柄神兵啊，夏愈心里一个拿着剑的小小人儿兴奋地对他呐喊。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家，不要惹事。心里另一个小人一把按住拿剑的小小人儿。
只要……不被融彻星君发现……就好了吧……？
那天晚上他看了十几个舞姬乐师呢，肯定记不齐那么多细节的，而且那晚他甚至没看出自己是男扮女装，可见他那眼睛还是有漏洞的，自己谨慎一点，混在人群里，应该没问题……
吧？
那可是澄龙剑啊。
夏愈纠结了一晚上，还是没退房，第二天抖擞精神，把自己的家当全收拾齐整了，放在客房里。
融彻星君的眼睛能看透储物法器的内里，既然如此那些高攻击性的法器就干脆不带了，夏愈只选了些目前他外表能负担的起的保命丹药和防御性法器放在随身手镯中，准备轻装上阵逛完今晚回来拿上东西就开溜。
没有穿昨天那件带有水云峰身份印记的衣饰，夏愈换了一件银灰色的宽袖袍和玄色碧玉靴，本用金带在脑后高束起的发放低在腰后束着，腰带宽宽一挽，眉宇放缓，一派平和的样子，自己在镜前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嗯，很有玄机派那些小老头的样子。
傍晚出门时，夏愈配合着新设定，稳而正地一步步走向如海城的城中心。
待夏愈走到花市入口时，夕阳已完全沉没，城中心那片广阔的圆形空地外围每隔五步便浮着一盏未点亮的华灯，这几日城中聚起的人群摩肩擦踵地站在灯外，空气中浮动着激动，却又意外地安静。
这安静没有持续很久，随着空地中心悠悠地传来两声梆子响消散，所有浮灯齐齐亮起，一道宽阔无比的灿烂光带骤然出现，整座如海城顿时亮如白昼，闪得夏愈眼前一花。
那突现的花市带着缓缓的坡度盘旋向上，越是往高处看便越灯火越盛，如同一只火光化成的巨兽，盘踞在原来空无一物的城中心。夏愈极目望去，最下层的奖台有逾百之数，而最顶端亮得仿佛太阳一般，极力望去也无法分辨那光幕里究竟有什么。
迫不及待的人群哗然涌入，持续三夜的狂欢正式开始。
整个花市没有一个侍从和指引，所有人都知道那简单的扑奖办法：只要站到一张奖台旁边，将自己的赌本投入台上随处可见的金蟾口中，一片片带着金光的叶子就会自动浮现在你面前，将叶子投入玉台，就可参与扑奖。每张台子都有一个浮在上方的奖池，投入的叶子总量达到一定数量就会开一次奖，每次开出奖池中的一件物品，而被判定获得这件奖品的人同时还能得到这次开奖的叶子的一部分。
花市的光道是螺旋的，与市的人大多将它分为七层，前三层被称为外场，奖池里的东西多而杂，有时也会出现些罕见的玩意。大部分的宝贝都在后四层的内场，光是进入就需要花费相当于六枚灵金的叶子。
外场像赌场，开出什么奖品无所谓，大多数人瞄准的是花市后会自动变回灵金闪银的叶子。
内场更像拍卖场，入场者大多不留余地地砸叶子，只为得到那些稀有的法器神兵。
夏愈在最下层晃了一圈，估摸着该上内场的人都上好了，便自己也交了六枚灵金上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面积相对于第一层小了很多，只有十余张奖台，走到这个高度已经可以远远望见上方的第二层，那里只剩一张奖台，夏愈可以清晰地看到浮在上方奖池中的一柄剑。
剑鞘通体银色，镌刻着古朴的纹路，剑柄上镶着一颗大拇指甲盖大小的黄色宝石，剑身好好地被收在剑鞘中，无法窥得一丝。外表看来这柄剑甚至可以说得上朴素，但夏愈熟知铸剑大师寡问的风格，它无疑就是货真价实的澄龙剑。
澄龙剑在第二层。夏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更高处。
即使夏愈来到第四层，花市顶端的光芒依旧难以直视，白晃晃间勉强只能辨出一张榻，一个模糊的身影倚在上面，好像在看着下方的盛景。
夏愈不由得也往下看，一朵朵代表着扑中奖品的叶子花夹着金光或者彩光在下方的扑奖台上炸出，有大有小花样繁多，此起彼伏仿佛一场不会停歇的绚丽烟火。
确实挺好看的。
夏愈终究还是没胆子去第二层，只留在第三层一张角度好的桌边，一边凑热闹地扔着叶子一边不住眼地向上瞟着澄龙剑的角逐。
上面的终极奖台边，不出所料有融彻星君一袭黑衣的身影，身旁还有两个身着黑衣的门众也在一齐扔叶子。
除惊羽门外，夏愈还凭服色认出了重英山和梳翠阁的人，都是三两人站在一处，手上的叶子不要钱似的往奖台里扔。除了这三个不遮掩自己身份的势力外，澄龙剑的奖台边最显眼的便是那座肩舆，四人共负，上覆纱盖，看不清坐在其中的人，另有四人在肩與前向奖台里扔叶子。
真是好大的架势，带八个仆从来，还只分出四个人扔叶子，若是叫别人扔中了，就不觉得可惜么。
夏愈心中这般想完，又立刻笑自己天真：扔不中，可以抢啊。
一枚灵金能换叶子一百零八枚，就夏愈看的这会儿功夫，澄龙剑奖台的人已经扔了价值数百灵金的叶子进那池子中，足抵得上一座小城池一年的花用了。在这般毫不手软的砸钱之下，很快一道白光从那奖台上冲天而起，无数的叶子盘旋飞起，聚成一朵层层叠叠的叶子花，在半空中缩成手掌大小，飞向了一个梳翠阁的女修士，却引得她不快地啧了一声。
“呵呵。”那纱盖肩與中传来一声不无恶意的轻笑，竟也是女子的声音，“恭喜小萩呀，第一朵白花呢。”
被称作小萩的女修士嘴角扯了一下，扬手把那叶子花重又投回奖台内，白玉般的奖台泛起阵阵波澜，好一会儿才完全吞没了那叶子花。
“哎呀小萩何必如此冲动，白花可是能在花市结束后换任意一件没被投中的奖品的呢，浪费了迷龙大神这番体贴，要是最后空手而归了不是可惜？”那纱盖里的女子又悠悠地开口了。
小萩不理她，只继续往那奖台内发狠地扔叶子。
夏愈又向自己身前的奖台扔了片叶子，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梳翠阁的人名，很快猜出了这位小萩就是梳翠阁当期阁主胡飞泉的小女儿，胡萩婴。再想想近期的传闻，纱盖里那位的身份也就呼出欲出了：一应堂的分堂主弘聆，据说正在追求一位隐世的仙君，巧在胡萩婴也欲聘之为道侣，两人两派立时明里暗里别起了风头。这般两女为一人争艳的风流事在修仙界也属少见，何况两人身份境界都不低，广大人民群众自然是喜闻乐见，广为传颂。
胡萩婴是灵修，而一应堂做的是符箓生意，两女争这一把澄龙剑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没想到还有这份热闹看，划算啊。
夏愈注意力大部分在听八卦，没注意自己的这张奖台忽然亮起一阵金光，金色的叶子在光中绽放旋舞，簇起上方奖池中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涌到了夏愈——身旁一个修士的面前。
夏愈瞥了一眼那枚丹药，丹身布满均匀的金丝螺纹，散发出均匀的五系灵力，是一枚上等的洗髓丹。服用后能协调纯化修士体内的灵力，使其流转更加顺畅。听起来非常简单，却是修士们公认的最能助力境界突破的丹药之一，效果立杆见影到仿佛脱胎换骨，故得名洗髓丹。
得了丹药的修士将洗髓丹和那一堆叶子收好，脸上露出克制不住的兴奋。夏愈余光注意到奖台旁的另外几个人对了对眼神。
没想到自己这一桌也有小势力。
夏愈感觉那个投中洗髓丹的修士很有可能并未认出这枚丹药，只是纯粹的因为投中东西而开心。这一张奖台的头奖是一枚铃铛，夏愈也不太识货，但是那铃铛散发出的木系灵力极其纯净，必不会是凡品。如今一枚要价灵金数百的洗髓丹一出，变相证明了这头奖的价值起码在洗髓丹之上。
接下来，那几个认出了洗髓丹的修士的扔叶子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余下的人琢磨了一会也反应过来，心照不宣地也开始加速，夏愈为了合群，不得不也跟上他们的节奏，这般下来，很快就开出了第二次奖。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却是一道白光。
也是，除了上面那个终极奖池每晚只有一样奖品外，其他的奖池里可是有二十五样东西的，总不是每样奖品都配得上金光的。
只是当这次的奖品与叶子一起飞向中奖者时，全桌除中奖者外的人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卧槽，又是他！
夏愈旁边那个又中了一次奖的修士喜滋滋地收了东西，似乎丝毫没感觉到周围不善的目光，率先开始投下一轮的叶子了。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在第十次开出的奖品第六回飞向旁边的仁兄时，收获为零的夏愈无语地望向这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性修士，感觉对方普通长相的脸在花市的灯光下泛着强烈的白光。
这该死的欧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灵壶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