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教一只土匪念书》孔岚

3、第 3 章 病床边，

　　病床边，宋易安来看望江笙，带了一大袋橘子说是象征大吉大利，这时他正抱着小晴腾出手剥橘子，为江笙的惨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江笙，你居然用砖头砸了苏先生！以后有你好受的了，等着慢慢受折磨吧。”江笙躺着一脸黑线，并不想说话，表示这辈子都不再听到“苏先生”三个字，怕他打击报复，干脆装病躺几天。
　　易安递了一半橘肉给江笙，一半自己吃，“唉，不是，你再这么装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还是早日承认错误吧。”
　　接过橘肉，江笙撇撇嘴：“得了吧，他肯定记仇。你咋给我那么小一半。”
　　“有得吃就行了，你还挑？——话说你可以试着讨好他以后可以少吃苦，看他那么年轻，一起看看小黄曲…...”
　　江笙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他发现宋易安没救了，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不过他说得也有理。讨好苏先生总是没错的，只要平安度过几个月，哼哼。江笙开心得唱起小曲儿。
　　第二日。
　　江笙亲手抢了两张戏票，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巡演到这儿来了。今天是他正式见苏先生，还不算上课，他准备拿这做见面礼，这票啊可是千金也买不到的，还是多亏了那帮狐朋狗友的帮忙。居然只演一场《穆桂英挂帅》啊。
　　苏凉比他早先一步到书房，江笙看到他时，他正在研墨。苏凉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江笙回想对他做过的事，尴尬极了，打哈哈道：“苏先生早啊。”
　　“是你来迟了，而不是我来得早。”苏凉不再看他，转过身去专心研墨了。
　　江笙腹诽了一句，能来就很给你面子了，以前都是直接逃课的。见苏凉并没有其他安排，江笙就大大方方坐下，看他“磨砖”了。今天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棂，落在苏凉的身上安静像一幅画，而苏凉是从画中走来的神仙。他还注意到苏凉的手指骨指分明了，而且修长，江笙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立即相形见拙。想起自己还有票没送出去，捏在手心看了会，又藏了回去，更干咳了几声，“苏先生，该上课了。磨砖头也该停一停了。”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语气毫无波澜道：“榆木脑袋，那是墨研并非砖头”，顿了几秒又道， “就你那日拿来砸我那块。”
　　什么墨研，就是砖头嘛。果然还记仇！天啊，这人！江笙连忙走向前拿出了戏票赔笑，“这不正好来赔罪了么。我要知道是你，给水缸做胆子也不敢冒犯您呀。”
　　苏凉看了看戏票，《穆桂英挂帅》，梨园戏班子。啧啧，几个月就是方家宴会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看戏，一张票还不便宜呢，不愧是土匪少爷。这算是贿赂么。
　　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江少爷，老爷交待给我的任务是监督你好好学习。”江笙听了只好讪讪收回，觉得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可是脑子不好使，有免费唱大戏都不看。不过正好，去和别人一起看。
　　江俯种的几株杏花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叶子都没了，只剩空树枝，毫无生机，可不知为什么，苏凉总感觉闭上眼，就能看到满树杏花和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那人向他微微一笑。

　　本来苏凉以为拒绝一次就行了，怎知这接连几日江笙都变着法子行贿。每日必行一贿。
　　比如，前天早上。苏凉通常从城外那边赶到江府教书，不会自己做早饭，都在外面解决。刚好路过卖羊肉面的摊子，正打算坐下，那头一个很是眼熟的人跑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江笙，他跑得满头大汗，说道“苏先生怎么可以在这种破摊子吃呢！”苏凉一愣，“有何不可么？”羊肉面老板反应更是强烈，抄起菜刀，说：“你这人怎么说话，我这摊子怎么了！你说清楚。”
　　江笙选择性耳聋，假装听不见，然后换了种极其和蔼的表情，牵着苏凉的手，说道：“苏先生，来我带你去一家正宗的店。”苏凉单纯地跟他走了。
　　很快来到一个很气派的酒肆，只见招牌上三个大字：江南楼。店小二看见江笙来了，很快把他们引进一个小阁楼，阁楼上的菜早就上好了，原来是早有准备啊，有百合莲子汤，糖脆里脊...看得眼花缭乱，满汉全席的节奏。苏先生道：“江少爷，在下早饭只吃白粥即可。”江笙只当他是担心破费，笑道：’“又不是花你的钱”然后江笙叼着小鱼干，信誓旦旦说道：“以后，在这吃，记我账上，我买单！我养你。”
　　苏先生捏着眉心，对这个学生有点头疼，这岂不是换着法子行贿？他推辞说只吃白粥，江笙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
　　可能江笙天性就是不行贿不爽，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苏凉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书里居然又夹了几张某某戏班的票每次他都退回去。江笙每次都笑着答应下次不敢了，结果没过多久有卷土重来。惹得苏凉想发火都没处撒。
　　要不然就是天天约去青楼，有天苏凉正在给书做批注，突然江笙又嘴欠：“苏先生，你看那么好的时节，不去玩可惜了。”
　　苏凉的思路委实又被他打断了，他压了压自己要爆发的情绪，扬眉笑道：“《唐诗》双倍赏你可好？回房去，执笔姿势练到我说停为止。”
　　江笙吓得噤声，老老实实地把头缩了回去，乖乖地临摹字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