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 烈日炎阳是我一生的骄傲》漫漫烟中树的皮

15、第 15 章

　　刚刚意识到自己死去的时候，我着实疯了一阵子。
　　谁也看不到我，听不到我说话。不管我如何歇斯底里，身边的人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冷静下来后去看了看我的儿子，最小的那个。
　　我的那个傻儿子，被他们折腾地不成样子，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时也没有认出来，那时地上那个蓬头垢面，神若疯癫的“人”是我的阿曜。

　　在我的手穿过那个押着我儿子的下人的脖子的时候，我便知道。
　　温若寒，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无能为力，这真不是种好的感觉。

　　曜儿是个好孩子，我一直这么认为。
　　但其实我并不希望他是个好孩子，乖孩子。

　　温旭和晁儿死后，我下令将温悦赐给温曜为未婚妻。他们二人明显都不乐意，但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
　　我当时还挺希望曜儿能为他自己说几句话的。
　　可这孩子没有。

　　当时我就后悔了，我给了曜儿过多的期望，但他竟然连为自己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我当时认为他难当大任。
　　那是我唯一一次对他的失望。

　　此后再也没有。

　　接引的天梯消失后，积云已久的天穹终于将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穿过我的身体。

　　我再一次回到了那条长街上，尽管下着大雨，这时的长街却热闹非凡。

　　这些凡人连斗笠雨伞都收了，有修士渡劫成仙，真是太惊人了。几千年前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雨在他们眼里仿佛都沾了仙气儿，这些凡人，伸出手掌，张开口，恨不得将自己都泡在这雨水里。

　　我看了看这些凡人，感觉实在无趣。

　　这座城池早已不再被称作是不夜天城。
　　这七百年改了十个名。
　　如今住在这城中的人也不在是哪位大能，而是一位凡人帝王。
　　这座城中七百年来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那座被用来纪念光复岐山温氏的那位的石像。

　　被雕刻的修士，玄衣执剑地站在雨里，尽管年久失修的样子但也依旧能从中看出原本的栩栩如生。

　　这座雕像是光复后的岐山温氏第二代家主文颂下令雕建的。文颂没有后代，禅位给了他的妻弟，后来几代家主都是毫无灵气的凡人，直到传到第五代家主那里大概是当腻了家主想当皇帝，就又进行了几场战争，最后成功地将基业作没了，成了阶下囚。

　　这波操作，不知道温悦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她大概是会冷眼相待。
　　原本的五大家族，如今只能从些史书中一寻踪迹。

　　灭道之战后，温悦还活了十几年。
　　自从我身死后她第一次见到我，很明显，她全身都在发抖。
　　刚出关，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当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面对一个已经成为宗主的她，我想她也是如此。

　　我们二人相对无言，后，温悦跪在地上给我行了一礼。
　　就像我活着的时候她见我一般无二。

　　然后她笑着站起身来。

　　“宗主，哈哈哈，温宗主。”玄衣“男”修大笑着走出房门，一路笑，一路大喊：“宗主，哈哈哈哈哈，温若寒，温宗主，哈哈哈哈哈。”

　　我跟在她身后，可她没有再理睬我，自顾自地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疯。

　　在她能见到我的日子里，她有一半的时间是疯疯癫癫地，清醒地时候会和我说两句话。

　　“你为什么当年不杀了孟瑶？!我明明都那么告诉你了。”

　　“我没把阿初留住，我杀了他……你们，你们肯定恨死我了，我阿姐，姐夫不会饶了我，肯定恨死我了。”

　　“我喜欢你儿子!你最垃圾最无能的那个儿子，温日兆，我喜欢他!”

　　“我，我想，我想回家。”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在她向我发出质问的时候，我从来不说话。但有时我们也会聊一些正常的东西，比如钱粮布置，人才选用。
　　我们二人除了一些公事上有点共同语言外，其他的都是话不投机。

　　我依旧是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她却变得越来越孤僻，残暴。
　　很像当年的我。
　　不怎么讨人喜欢。

　　直到一日，她离开了岐山温氏。
　　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