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 烈日炎阳是我一生的骄傲》漫漫烟中树的皮

130、暗风

　　清谈会刚开始约莫三炷香时，文乐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莫玄羽和……蓝忘机。
　　虽然早就知道那是魏无羡，但看到莫玄羽和蓝忘机站在一起的时候，文乐还是觉得有点违和。

　　今天他什么也不干，他只看戏。

　　文乐顺了顺文颂的头发，让他去找金凌玩。
　　就算是自己养大的，也得防一防。

　　文乐带着越非坐在榆林文氏的座位上，提前喝点茶水压惊，等着这位莫公子给他们送上的大礼。

　　位置是按家族实力和关系排的，可见金光瑶的心思玲珑，早就把这仙门百家的关系吃得透透的。

　　榆林文氏旁边便是云梦江氏。
　　文乐和江澄闲聊似地交谈着，谈话间江澄似有似无地在试探他对魏无羡的看法。
　　文乐笑道：“斯人已逝，看法都是别人给的，没多少意思。”
　　“你问我这个问题，就像是我问你对岐山温氏的看法差不多。”

　　江澄沉默了一会，不再说话，低头喝茶。
　　榆林文氏的女主人在大婚之日死于凶尸的利爪下。虽然那时魏无羡已经身死道消，但若不是魏无羡制了那阴虎符，又怎会出现那么大规模的凶尸群。

　　“都是命，怪不得别人。”文乐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茶。

　　“是啊，能怪谁呢。”江澄刚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芳菲殿那边就传来一阵喧闹。

　　“金凌那小子又在干什么！”江澄一听便听出来是金凌的声音。

　　“一起去看看吧，阿颂应该和金凌在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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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想干什么？人都被你引过来了！这是我小叔叔的寝殿，寝殿懂吗！我不是跟你说了叫你别……”

　　还没走到，就听到了金凌愤怒的喊声。
　　文乐无奈地笑笑，加快了脚步跟上江澄。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看光景了。文乐看到站在金凌身边的文颂，也没叫他，和越非站在一边。

　　看着金光瑶出来圆场，接着跟着人群进了藏宝室。
　　别人紧着看热闹，文乐却在这里欣赏着这一屋子的奇珍异宝。这个藏宝室里的随便一件藏物放到外边都是价值连城。

　　他看到了一把挂在墙上的剑，剑体晶莹。这世间少有的以晶石铸剑，还是一两值万金的焰熘石所锻造。

　　文乐看心里不是滋味地盯着这把剑。温曜的……灼阳？
　　不对！
　　灼阳剑锋凌而光，纯昭阳剑坚实厚重。
　　这分明是温旭的昭阳！

　　文乐的瞳孔猛缩。
　　昭阳……昭阳不是被聂明玦斩断了吗？他亲眼所见，霸下把昭阳砍折后砍断了温旭的脖子。

　　她还记得姐夫的头颅滚落在自己双臂间，温烫的血溅了她一身的战栗。

　　晶石所铸之剑，相比普通灵剑唯一的缺陷就是无法重铸，折了就是折了，否则他也不会把炙阳磨成牵机。

　　那个闯进军营的门生，最后一个将昭阳递给温旭的门生！文乐抬起头刚好看到金光瑶，他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不停地重合……金光瑶。

　　出战前检查佩剑是温旭和他都会做的事，只是那次太突然，温旭没检查佩剑。
　　只换剑，没有换剑鞘。若不是非常仔细的人很少能发觉，更何况温旭本来就不是那种仔细的人。

　　他就站在人群外，刚好能看到里边发生了什么。
　　金光瑶那杰出的演技，金凌的愤怒，文颂的无助和心悸，以及秦愫她接过匕首，慢慢地举高………
　　朝自己的腹部捅去。
　　血淋淋的手就像当年温悦接住那颗还在喷血的头颅一样红。

　　最先扶住秦愫的是离她较近的文颂，不是金光瑶。
　　天意，巧合？
　　不如让这巧合，再巧一下。

　　文颂双手颤抖地看着被自己扶住的秦愫，突然感到有一股力把自己猛推了一下，他的头撞着了桌子上，脸上的面具顺势滑落。

　　越非的角度和力度刚好，在外人眼里文颂一时没扶住向下倒去的秦愫，身形不正撞到了桌子上。

　　“阿松！”秦愫看到文颂的脸，凄婉地哀嚎一声
　　然而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这把锋利至极，怨气阴气又重的匕首在顷刻之间，已使秦愫毙命！

　　文乐这时候唤了文颂一句，“阿颂，过来。”
　　不过这声“阿颂”和秦愫喊的“阿松”音调听起来一模一样。
　　抱着秦愫痛哭的金光瑶，瞳孔骤缩。
　　他可以肯定，文乐是故意的。

　　文颂听到秦愫喊的那声“阿松”身形一颤。
　　好熟悉的感觉……

　　文乐见文颂在发呆，又唤了一声。文颂才回过神来，起身走到文乐身边。
　　文乐用手巾给文颂将身上的血迹简单地擦了擦，用手轻轻拍拍他表示安慰。
　　“金宗主，节哀。”文乐闭目道，声音淡淡地无一丝感情。
　　“在下告退。”
　　等一些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文乐早已带着文颂离开了藏宝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只需要干一件事，他要赌。
　　他和金光瑶最后的博弈。
　　文乐摸了摸阿颂的脑袋，这孩子不怎么高，却是他用来攻心的筹码。

　　回去的路上，文乐和文颂坐在马车上。

　　“阿颂，文叔叔想问你，你想你的父亲嘛？”文乐看着眼前的孩子，轻声问道。
　　“文叔叔……我…我对他没有印象，但我想见见他。”文颂点了点头。
　　“很快，很快阿颂就可以见到他了。”文乐笑道。

　　“真的？！”文颂一愣。

　　“是啊，这次清谈盛会阿颂这么厉害，都夺魁了呢。叔叔奖励你，帮你去认认你的亲生父亲。但……”
　　文颂不解地看向文乐。
　　“叔叔担心你父亲会恨叔叔，恨叔叔当年心软。”文乐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柔和，文颂听了有些害怕。

　　“心软……？”

　　“你天生痴傻挡了你父亲的路，我当年被他所救，理当报恩。于是他让我去杀了当年年仅六岁的金如松。”

　　“金如松……”文颂的身子在颤抖 ，文乐感觉地很明显。
　　“我没杀那孩子，我把他养大了，用了好多奇门异方治好了。”

　　“我就是，金如松？”文颂指着自己一脸不相信地问文乐。

　　“阿颂你一向听话，自己想想吧，你的父亲要不要认了。”文乐头转向一旁，不再说话。
　　他的余光透过车帘被掠开的缝隙，逆着光向外撇了一眼。
　　那个马夫，眼生啊。

　　金光瑶唉，你没心，老婆没了还有功夫来监视我，渣男，呸。
　　不过，干得好，省我事了。

　　回到榆林，文乐简单地安排了一下。
　　安顿好文颂，说是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实际上就是把他锁了起来。

　　这孩子心好但他不傻，文乐不放心，但好在文颂只有十几岁，他拿捏地住。

　　好人人设他用腻了，该换换了。

　　为了防止自己家那个毛孩子捣乱，他给文初布置了一堆作业，看着他完成。

　　就这样，他就在榆林文氏坐着收到一份陈列着金光瑶作恶的信。
　　聂怀桑可真是细心，很明显是顺着他提供的线索继续查，上面列的比他提供信息的还详细不少，句句戳金光瑶死穴。

　　查的这么详细，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嗤。

　　“阿颂，想好了吗？”文乐解开了上锁的房门，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文颂。

　　“想好了”文颂点了点头道：“如果您说的都是实话，比起金宗主，我更喜欢文叔叔你和阿初。”

　　“你看看吧。”文乐把手里的信递给了文初。

　　“这……”文初看着手里那封信，上面写的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瑶的罪名，而他是金光瑶的儿子。

　　“文叔叔，我……我是，是父母□□的产物？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文初攥着文乐的袖子眼泪糊了一脸。

　　文乐给文初把眼泪擦地干干净净。
　　“对，不是你。”文乐把兽皮面具重新戴在了文颂脸上。
　　“你是文颂，是我榆林文氏的大弟子文颂。”
　　“金光瑶和秦愫的儿子金如松，被金光瑶杀了。”
　　“你是我文乐的首徒，是在清谈盛会夺魁的文颂，不是那个痴儿金如松。”

　　文颂抱着文乐的腰呜咽着，文乐哄孩子一样抚着他的头。
　　“我是文颂，不是金如松，我讨厌他，我恨他！”
　　“我恨他！！”

　　“阿颂，金光瑶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受到惩罚。”

　　“文叔叔。”文颂抱得更紧了。

　　“他杀了好多人，设计你的母亲，设计金凌的父母。”文乐怜惜地看着文颂一脸痛苦的样子。
　　“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他难受，文叔叔，你告诉我。”

　　“他是你父亲……”
　　………

　　从文颂那里出来，文乐就往自己闭关的地方走。

　　“你是怎么让这孩子变成这样的？”越非跟在文乐身后。
　　“人啊，一般都是相信自己的，让他自己骗自己，比我说什么都管用。”文乐的食指在空中勾勒了一道符文。
　　“我只不过是让他这几天做了几个梦。”

　　“好歹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下得去手。”越非道。

　　“这世上让我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人只有阿初，温天赐。”

　　“除了那小子，怕是你自己都不在其中吧。”越非心不在焉地笑道。“你什么时候可以给自己活啊，我的宗主？”

　　“听你这么说，我都怀疑你爱上我了呢，我的工具人越非。”文乐笑道。
　　“呵，谁爱上你？我还嫌活得不够长呢。”越非嗤笑道“给，你要的东西，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

　　“难为你了，本来是双医人的手，现在沾的都是死人的血。”

　　“放心，洗过了，不腥。”越非道。

　　“这个月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让文初和文颂去找金凌玩吧，别老呆在家里。”

　　“是，千万要活着出来。”越非道。

　　“闭关而已，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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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乐走进自己平时闭关的阁楼，打开越非给的盒子。
　　里面躺着三颗饱满的金丹。

　　上次，这次，下次，下下次。
　　自己身上杀孽真是数不清啊。
　　不过，好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当年的温若寒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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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乐出关的那天，雷雨交加。
　　问过文初和文颂的行踪后，文乐撑着把伞出去了。他站在距离那座观音庙不远的地方，看着里面的人，听着里面的声音。

　　兵戈相击，雷电交加，暴雨敲打在他的伞上像是要将他的伞击垮。
　　他的身后已经被雨伞打湿，只有上半身还算是干燥的。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扔了伞，走近雨里。
　　这倾盆大雨不一会便把他淋了个透。

　　“父亲！”文颂的声音响起。
　　文乐站在观音庙外，听着里面一片哗然。

　　文初被文颂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懵了：“阿颂，你在干什么，快回来！”

　　文颂挡在金光瑶身前，蓝曦臣的朔月刺穿过了他的肩膀，捅在了金光瑶的胸前。
　　因为文颂的原因，金光瑶的伤还不能要命。

　　“你是金如松？”蓝曦臣声音颤抖地道。
　　“是！文叔叔告诉我的，兰陵金氏金光瑶是我父亲！”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连聂怀桑也没料到。

　　“我没说过。”门外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舅舅！”文初见到来人，喊道。

　　文乐全身都被雨淋湿了，衣摆上还溅了不少泥水。“我刚出关，就听到你们乱跑。”

　　“文颂是我徒弟，不是他金光瑶的儿子。”文乐走到蓝曦臣和文颂之间，握住了蓝曦臣的朔月一把把剑拔了出来：“蓝宗主文某请你把剑收一收。”

　　“他刚才说他是金光瑶的儿子！”
　　“我只说一遍，他是文颂，我的徒弟。”文乐给文颂止了血。

　　“文叔叔，他是我……”
　　“闭嘴。”文乐右手一抬，点了文颂的哑穴，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要报仇或者是清理门户与我文氏无关，但谁若是敢伤我文家的人，我就割了谁。”

　　蓝曦臣对刚才文乐拔剑时的干脆利落和力度之大还心有余悸。
　　这时观音庙的一面墙碎了，没了那一面墙的承重，这座观音庙塌了一半。

　　魏无羡瞅了一眼，笑嘻嘻地到蓝忘机身边：“哇，这手法，真整齐。”说完还不忘拍拍手。

　　“夷陵老祖过奖。”
　　“若是没事，我便带他们走了。”文乐有意无意地看了聂怀桑一眼。
　　“孩子还小，这种事少看。”扶着无法说话的文颂另一只手提溜着不安分的文初。

　　金光瑶死盯着文乐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张了张口，又咬死了嘴。

　　夜还长着呢。
　　我也不想装了。

　　剧情改不了，这他老早就知道了。

　　金光瑶怎么都是个死，至于怎么个死，最后都会被封到棺材里面。

　　接下来的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