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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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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乐没有回榆林,他往西边方向去了。
他要见一见老朋友。
薛洋。
当年,金光瑶让他去了结薛洋,为了尊重剧情,同时也为了给未来铺路。
他下手留了几分力气。
就在金光瑶派给自己帮忙的那几个门生就要将薛洋一剑封喉的时候,薛洋眼前的的三颗头颅从脖子上滚了下来,还没落地前就炸成了花。
空中还有一些血珠子没来的及下落。
红艳艳的,若是仔细看看,中间埋着些许细丝。
“怎么,黑寡妇要放过我?”薛洋看着文乐的右手,笑了。他毫不示弱地看着文乐,他可不相信这个独眼瞎能这么好心。
“黑寡妇?”文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的。
“又黑,又毒,还丧偶。”
文乐觉得有些有点好笑,他扔给薛洋一个小包。
我一手提拔的,金光瑶不珍惜,我哪能委屈了你呢?
薛洋打开小包,是糖。
“又是这苦的让人反胃的莲心糖。”薛洋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但也没扔。
“……”文乐,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薛洋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缠住了,借着些许阳光薛洋隐约看到了那根细丝。那丝极细,已经勒到他皮肉深处,却滴血未显。
“别担心,只是想要你出点血我好交差,不要命的。”
当文乐收回牵机的细丝的时候,薛洋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总有按不住的地方,献血喷涌。
文乐笑嘻嘻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呀,刚才薛洋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凶呐,我可要感紧跑才好。
不过……委屈你了,晓星尘道长。
……
……
“有事?”
“是啊。”文乐看着眼前的那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少年,一身白衣。
“没想到八年不到你的品味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装起晓道长来还挺像。”文乐笑了笑。
“你倒是看起来没变化,只是摘了那张假皮的你真讨人嫌。”薛洋双臂在胸前交叉,懒散地靠在义城的城门上。
文乐这次出来,把假面摘了,身上的家袍也被换下了。薛洋说他讨人嫌也不假,他的整张脸上都是除不掉的黒痂,而且他也快四十岁了,不再年轻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夷陵老祖魏无羡他,即将复活。”
文乐无悲无喜地看着薛洋。
“这世上唯一一个可能重聚晓道长魂魄的人,就要来了。”
薛洋站稳身子,走到文乐跟前:“告诉我,去哪里找他?”
文乐笑而不语地看着眼前的人,用一根指头将离自己过近的人推开。
薛洋的脸色一下子冷了半截,他能感觉到文乐的实力已经不同于八年前了。
八年前他尚能和文乐对个几十招,但现在他已经摸不透了眼前这个人的功力有多深厚了。
但同样,她体内的灵力很暴虐,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从内而外炸成碎片。若是实打实修炼而来的灵力,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要什么?”薛洋嗤笑一声,他早已没了当年的有恃无恐,要让别人和自己谈条件了。
“把矛头指向金光瑶,不难吧?”文乐看着薛洋道。
“什么矛头?”
“聂明玦。”文乐的眼里暗光涌动。
“给几个毛孩子放放血,放心去干,我护着你。”文乐笑了笑
“放放血就行,别吓坏他们。”
………
重建榆林文氏后,宗门中的事务让文乐忙碌不已,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管孩子们。
这天,文乐处理公务的时候突然发现最近没有看到文初了,虽然之前这孩子也有不出门的习惯。
“阿初去哪里了,你有留意嘛?”
越非坐在文乐桌前,继续在摆弄着手中的药材:“跟金家和蓝家的那几个小辈出去了。”
“去哪里了?”
“夜猎,至于去哪里谁知道呢。”
“……”文乐默默放下笔。
“怎么了,之前也没见你那么关注他们?”越非将手中药材分好,抬头去看文乐。
“他们大概去了义城。”文乐用大拇指揉了揉额角。
“大概会受点伤……”
“为什么?”越非起身走到另一个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魏无羡活了,他要去义城,我让人在义城招待一下他。”
“就那么确定那些孩子们会去义城?”
“你不好奇魏无羡为什么会复活?”文乐合上公文。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越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了笑“我懂。”
“左右也没什么事,让他们受点伤,磨练磨练也好。”文乐叹了口气,嘴里这么说,但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越非端了杯白水给他,文乐接了过去。
“我劝你去休息休息。”越非伸手去给文乐将紧皱着的眉头揉开,文乐没有反抗,只是一会文乐的头就垂下来。
越非轻手轻脚地给他摘了发饰,将他的面具取下来放到特质的药水里。看着睡在那里的人,越非本想给他披件衣服就走,但转念一想,走到文乐身边,胳膊穿过他的脖颈和膝窝,将他抱起来,抱到床上。
越非: ……好重。
当他给文乐把繁琐的衣物全扒拉下来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足足三十斤的常服,还有塞了铁块的增高鞋……
越非:这人这么能折腾,能活着都可以说是个奇迹了。
给文乐盖好被子,他看着文宗主脸上的疤痕。因为长期戴面具,当年的伤口没长好,还捂着,以至于最后伤口溃烂,还是自己给他把烂肉切了下来。
他记得当时那个叫温悦的姑娘的眼泪真的大得像颗豆子,伤口没处理好,他袖子却先湿了。现在这位文宗主嘛,六七年没见他掉过泪珠子了。
越非看着那张布满黑痂的脸,在文乐那颗眼皮已经发黑的眼睛上,轻轻地留了一个吻。
尽管他知道那眼皮下的是那毫无生气的琉璃填充物。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宗主。
一个周左右,文初和文颂都回来了,两个孩子都苦着一张脸,见着文乐就愤慨地大声诉苦,数落那薛洋不是个东西。
文乐皱着眉头听完他们把自己在义城所见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又给这两个孩子检查了身体,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打发他们去做功课去了。
“越非,十天后兰陵金氏清谈盛会,你与我一同去。”文乐掐断了一小段柳枝。
“我去?”越非笑道。
“有好戏看,免费的。”
十日后,金麟台。
“姚宗主,阮宗主。”文乐下了马车,对离自己最近的两位宗主拱了拱手。
“文宗主。”阮光林听到文乐的声音,转身迎道。
文乐客气地与他们你来我往,一同走进了兰陵金氏的大门。
文乐一边畅谈,一边不留边际地打量着阮光林。他的小叔唉,他以前竟不知道他这位小叔这么圆滑。
圆滑不足以让他忌惮,圆滑的背后的东西才是让他忌惮的。
今时今日的文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高台下的百家弟子,曾经的温悦也在下面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过,而现在的他看着这一切,寡淡无味。
他手拿起一支被插在桌上用来装饰的一朵雪浪金星,放到鼻尖轻嗅。
越非看着文乐手里把玩着那朵雪浪金星,他自认为了解文乐这个宗主了,现在准是在想一些令他愉悦的事情,看那花的枝茎,都快被掐烂了。
不过越非什么动作也没有,站在文乐身后,静静地等着他的宗主许诺给自己的好戏。
文乐坐在高台边看着一会那座将会变得有趣的宫殿。
美人声,美人貌。
这世上应该没几样东西比这更醉人了。
他都给了,金光善应该改很感激他吧?以德报怨,自己可真是不错。
“师傅。”耳边传来文颂的声音,文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几年他不停地给文颂寻良药,沐药浴,再加上这孩子自己的毅力,终于文颂可以和正常孩子一般了。他收文颂为大弟子,这孩子也争气,于是这次文乐带他来参加兰陵金氏的清谈盛会。
文颂越长越像他父亲金光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文乐给他带上了一张兽皮面具,遮了他大半张面容。
对外称这孩子容貌有异,不易见人。
文颂端坐在他身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脸上却戴着一面与他身板不相符的狰狞面具。
金光瑶也曾好奇过,文乐半开笑着对他说这孩子长得太好看又太耿直了,若是让他不把脸遮着上大街上,怕耽误了太多女孩子。
那时文乐把文颂带到金光瑶面前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金光瑶看着那副略微有点像自己的脸也是稍微惊讶了一番。
文乐坦然地看着金光瑶。金光瑶试探地问了文颂几个问题,文颂对答如流,金光瑶的脸色好了许多。
“想起金如松了?”文乐把文颂支了出去。
“挺像的。”金光瑶看着文乐,眼前这个人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别这么看我,金如松虽然是我杀的,但那时候让我杀他的可是你啊。”文乐哂笑着走出了房门。
文颂在门外等他。
金光瑶眼里的杀机他看得清清楚楚,文乐心情愉悦地眯了眯眼。
对,就这样。
恨我,同时又恨自己。
文乐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文颂,心里默默地想。
好孩子可要好好表现啊,你表现的越好,你父亲就越会对那个死掉的金如松越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