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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假面 ...


  •   散修盟事不多,文乐现在还是散修,自然要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做打算……说白了就是赚钱。

      说实话,如果仅靠金光瑶给的那些钱财,他绝对到不了如今这般地步。
      打理关系,需要用钱,未来创立门派需要很多钱。
      他有来钱的门路,画符。

      符箓,丹药
      散修最缺的东西。

      但散修的钱不好赚,根本满足不了他。
      他赚钱的门路在凡人。

      修仙者很少管凡人的事情,
      凡人仰慕修仙。遇灾遇难,求神拜佛。每每面对对修仙者诚惶诚恐。
      即使知道自己这些凡人入不了那些修仙者的眼,但自古从王侯将相到黎民百姓修建的庙宇不胜其数。

      但很少有修士愿意浪费时间在一群凡人身上。
      修行,或与天地相争,或与天地相融。
      看似闲云流水,实则分秒必争。

      身为人的时候就没有济世救人的心,难道修仙成神之后就能心怀天下了?

      做梦吗?

      他文乐,根本就没有修练成仙的打算。所以他毫无顾忌地杀人,毫无顾忌地用尽一切方法增长功力,同样也会去赚黑钱。

      他会因为为以后积攒名声去乡间行医分文不取,却又会在名声远扬之后对富贵人家收取较高的费用。

      知道他的做法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彼此心知肚明,不会说出来。不知道他的做法的人,都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圣人呢。
      当然也有眼明的指责他的人,都死了。

      呵。

      当好人,麻烦多。
      这天他给一个被打折了腿的小贩正完骨,那小贩便感谢边哭诉。
      “仙长,那个小流氓好不要脸,我和夫君安安分分地打理生意,就是他无缘无故地就来掀我们摊子”
      那小贩的妻子哭哭啼啼。
      周围的乡民也在一旁既同情又愤懑。

      文乐听着不说话,手上给那人绑好绷带
      夔州一霸。
      不就是薛洋?

      这群人不过是想让自己给他们出头。
      薛洋的凶残程度,他们不敢惹,但是又想别人给他们出头,他可不是晓星尘。
      但是,薛洋,他可是要去见一见的。

      文乐给最后一位乡民开完药方,那些乡民看他对薛洋的恶行毫无反应,心里面不知道是愤懑还是无奈。
      文乐慢慢地收拾好药箱,道:“那个……薛什么,他在哪里?”

      乡民听到他这句话,愣了好一会,才意会到,这个文邹邹的道士要去帮他们“斩妖除魔”。

      这句似是不知深浅,轻轻柔柔的话,一下子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或装模作样或语重心长,那些乡民都围上来谢他。说他心怀众生,说他不与那些修士一般看不起他们……

      文乐安慰了乡民一番,便提着药箱去找薛洋了。

      大街上,温悦把能看到的糖葫芦都买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路。

      就在她身后,一只黑色的靴子轻轻落地。
      但另外一只脚没有落地。

      文乐眼神一暗,但脚步没有停,恍若无事地往前走。耳边风声突变急促,他逆着气流的变化转身躲过身后那只踢向他脖颈的黑靴。
      “好端端的,背后偷袭可不好。”

      “知道我是谁吗?流氓。”眼前的少年张狂地说“跟流氓讲道理,你……”莫不是个傻子?
      薛洋冷笑道,可话没说完,眼前的人就递给了他一串糖葫芦。

      薛洋:……
      “切,刚来这夔州怕不是没听过我薛爷爷的名字?”

      文乐听出眼前这个“薛爷爷”甜甜的语气里有刀锋般的杀气,但他还是装作没听出来:“听过,怎么没听过,我正是因为你才来的。”

      “又是哪群爬虫请你这个大救星来教训我这个小流氓啊?”薛洋冷眼看着他。

      “一群前几天被你打伤的可怜商贩。”

      “所以,你准备怎么来惩罚我啊,道士?”

      “先礼后兵,怎么样?”文乐话音未落,手中的糖葫芦棍就朝着薛洋扔过去了。
      他用了灵力。
      薛洋侧身躲过那一个一人高的糖葫芦棍,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往一旁闪去。在他原来站过的地面,被插了好几个带着糖山楂的竹签。

      “那我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啊?”薛洋脸色不好,但还是笑着道。
      “咔嚓。”一串糖葫芦被踩碎了,焦黄的糖衣黏上了灰黑的沙土。

      “咔嗒。”白扇一扇,一合,黑色粉末散开了。
      文乐笑了笑:“道友,这里可是大街,在这里斗法怕是会伤及无辜呐。”

      周围路人和小贩看到这两个人,早已躲地远远的。

      “弄死岂不更好?”薛洋不屑一顾。
      “不好,不好,打断别人一条腿,就招来了一个我这个麻烦。弄死一条命,岂不是更麻烦?”

      “走吧,请你吃糖。”文乐笑了笑,转身往前走。低头看到地上的糖球,一阵可惜,然后绕了过去。

      薛洋看着插在地上的糖葫芦,五分之一的竹签插在地上,下方的糖葫芦都烂了。

      “呵,走。”薛洋双手抱肩,看着眼前的人,嗤笑一声便跟上了。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地往远处走去,一旁的路人才呼了口气,各干各地去了。

      “你不想打架。”薛洋跟着文乐走到城外一处郊野。

      “和流氓打架有辱斯文,我感兴趣的是和夔州一霸共事。”

      “我答应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薛洋嗤笑一声,不懈道:“我以为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扫兴。”

      “一只小指的仇,你想报?”文乐找了块枯树根拍了拍灰,坐下。

      “你知道的挺多啊,这事我自己也能报。”皮笑肉不笑“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唉,这可难办了,不让我卖关子可比不让我说话还难受。”

      “那就别说。”薛洋不屑一顾。

      “好好好,有个很硬的靠山,可以护着你,即使灭了栎阳常氏满门也不会收到惩罚。”

      “惩罚?我还怕这个?”很明显,薛洋对这个不感兴趣。

      真的,好麻烦。

      “是,你不怕,会害怕的流氓不是好流氓,对吧。可是,灭常慈安满门,你有几分的把握?”
      “然后灭了常慈安或者是他全家后,再被偿命?”

      “薛洋,不管你现在多让人害怕,现在你,不过是个凡人。”
      “不然你也不会跟着我过来了,因为我是个修士,不是吗?”文乐一脸无害,一手拄着脸笑道。

      薛洋他没有笑

      “我这里,有个东西,你肯定很感兴趣。”文乐伸开手指,一股黑气浮在他的手心上。

      “这是什么?”薛洋显然来了兴趣。

      “阴气,修士最害怕的东西,夷陵老祖知道吧?他就是玩的这个。”
      “我这里边的东西,可是一点不输他,但是我不能用,只好找别人了。”

      “如果是我,我宁可毁了它也不想让人爬到自己头上去。”薛洋眼里戒备并没有减少。

      “这里面有些故事,我不想毁了它。”文乐道:“不过你放心,我也是有目的的,不求回报的好事我可不做。”

      “我试试。”薛洋将手放在文乐的手上,很快,那黑色的阴气就把他黑色的手套腐蚀得七零八碎,刺痛感顺着神经刺激着薛洋的神经。
      这痛感……
      薛洋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心,孩子气般地露出了虎牙。

      “那些爬虫以为请来了救星,谁想到这救星其实是个魔鬼呢?。”薛洋冷笑道。

      “麻烦你,做的干净点。”文乐笑道,扔给薛洋一个功法玉牌。

      不久后修真界传出了夷陵老祖驱使麾下妖魔残害无辜平民的传言,这就像一滴水滴入大海,很快就没了踪迹。

      【当然这个哑巴亏,魏无羡你就吞了吧。】
      文乐刚刚应付完兰陵金氏和平阳姚氏邀请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与他们一起围剿魏无羡。
      他没答应,他现在可是个君子呐,一个是非分明的君子呐。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要刷蓝忘机和江澄的好感,兰陵金氏有金光瑶他不怕得罪。至于平阳姚氏,只要有利益,他就不信这关系挽不回来。
      现在,不急。

      他想着薛洋的动作真是迅速,不愧是能重铸阴虎符的人啊。

      为什么给薛洋鬼道功法?
      因为,他可是个正道修士,正道修士身上怎么可以阴气缠身呢?

      魏无羡手里的,
      阴虎符,他也想要。

      他不仅想要,而且还要用。
      他想要的可不是复制的阴虎符,她想要的阴虎符,可是魏无羡手里那一块呐。

      眼下,他手头上还有散修盟的不少事情要解决呢。
      三大长老里面有两个是想拿自己给沈随夕当挡箭牌,一个是想控制自己给他牟利。
      所以这三个人都得死,
      想控制他的,想利用他的,想他死的,
      无论是谁,
      都给他死。

      既然三位长老想让自己当盟主,那他就看看现任盟主是怎么想的吧。

      文乐来到何长老的住处。
      何长老,是个女修,是个权利心极重的女修。
      黄长老和刘长老则是与沈随夕有亲缘关系的长辈。

      先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多好。
      本来就是被利益圈起来的人,就让他们被利益圈起来,勒死吧。

      “长老,文乐不想和您兜圈子,黄长老和刘长老想让文乐给沈随夕当挡箭牌而已。我是否去替盟主去挡各大家族的要挟,您大概不感兴趣,我想知道长老,您为什么要费力扶持我呢?”文乐忐忑地看着何长老。

      何韵清居高临下地看着文乐,一双凤眼明灭不定:“你想要一条生路,只能依附我,懂?”

      “我要你借刘黄二人的手将沈随夕彻底废了,散修盟里长老只能决定,而盟主却能操控全局。”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扶持你,我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要建宗立派,将散修盟变成可与四大世家相抗衡的世家。”
      “散修盟就是散修盟,散的很,就需要一个人把所有人聚起来。”
      “这个人,就是散修盟盟主。”
      “沈随夕,这人用起来太麻烦。否则刘黄二人也不会找你来给他当挡箭牌。”

      “是,既然长老您这么说了,文乐自然愿意臣服,但也希望长老您可在关键时刻护文乐一二。”

      “你如此识趣,我护你是自然。”何韵清满意地笑道。

      寒暄几句后,二人心怀鬼胎地分开了。

      何韵清把玩着黛青色的茶杯,看着文乐渐渐消失的背影,不屑地笑笑。
      “识趣,识趣个鬼嘞。”

      文乐这边同样眉头不展,原本就料想到不会太容易。只是,何韵清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真假各占几分?

      “文乐,想什么呢,愁眉不展地?”耳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文乐笑道。
      “是因为那几个被夷陵老祖所害的平民吗?”沈随夕关切道。

      “…是啊,前不久我还给其中几个人医治过伤,没想到……唉,这么想来,有几个人大概伤还没好全又遭此大难,真是福祸难测。”

      “本来我是觉得你是因为这事难过,可刚才和你说话想,我反而又觉得不是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

      “没什么大事……”

      “听说了吗?咱们散修盟似乎要换盟主了。三位长老似乎有意想让文副盟主来接替现任盟主的位置。”

      “那盟主他肯?”

      “怎么不肯?眼看着仙门百家就要和夷陵老祖打起来了,保不齐比射日之征还惨烈。”

      “哦,我懂了,如果打起来,咱们散修盟肯定得上。如果仙门百家胜了,那还好。如果是魏无羡赢了,那不就得整个替死鬼。”

      “要说文乐这个副盟主可真够背,这才刚当上副盟主几日,就遇上这事。”

      “就因为他刚上任,啥背景也没有,根基也不稳,掀不起大浪才找的他。”
      ……

      沈随夕看着文乐的脸色越来越差。
      刚才那些闲话,也让他信了。
      他刚想安慰一下文乐,文乐已经独自走出老远。

      他们要让文乐来给自己当挡箭牌?
      散修盟怎么可以出这种事?他是盟主,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还是发生到自己身上。

      ……

      文乐从一处角落走出,空气中有些尘灰。
      谁能想到,就在前一刻,这些尘埃还是几个活生生的人呢?

      何韵清想要把散修盟变成世家?
      自己竟然信了。
      刚才了结那几个散修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先入为主了,起初他一直以为何韵清是个功利心很强的女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信了何韵清的说词,他的疑惑的方向在何韵清为什么这么坦白。
      能当上长老的女人,做什么事都不会完全坦白的。
      自己竟然没有去想过,将散修盟变为世家的可行性几乎为零!

      不过目前,在何韵清那里自己还是什么小动作也不要做得好,先解决沈随夕那里比较好。

      沈随夕果然去和刘长老和黄长老去理论了。文乐在暗地里煽风点火和沈随夕的倔强让刘长老和黄长老颇为苦恼。

      这时候金光瑶出手了,他拿着文乐趁乱查实的二位长老的暗帐坐在了他们的面前。
      兰陵金氏的意思是,要散修盟参加围剿乱葬岗。
      一番谈判后二位长老只好妥协。
      而何韵清这时却公开曝出刘长老和黄长老曾联合岐山温氏把沈随夕父亲逼上绝路,夺取沈家的焰熘石。他们收养还在襁褓里沈随夕因为沈随夕可能有着符脉传承。
      因为沈随夕的祖母姓姬。
      有着符脉传承的那一脉也姓姬。
      而众人所知的符脉传承者,早已归顺岐山温氏,也就是榆林温氏,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辈天赋异鼎?

      何韵清这边曝出这种消息,兰陵金氏紧跟着掉头,将二位长老那些不光彩的所做所为全部公开。

      多方夹击,刘黄二位长老看似就快要倒台了,就差散修盟自己清理门户了。

      现在所有目光都在沈随夕身上,毕竟整个散修盟现在就他最有发言权。

      这么干看着是不可能的。
      文乐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个安分的人,而且更别说不安分的人还有很多。
      毕竟越乱,越有利可图。

      面对从小到大抚育,教导自己的两位长老,沈随夕犹豫了。
      他下不了手。
      虽然,他们说是两位长老杀了自己的父母,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从小到大,和自己最亲的人就是两位长老。

      大义和私情,他不知道改选择哪一个。
      他求助了文乐,这个副宗主刚刚上任不久,却让他觉得亲切和信任。
      他只能找他了。
      那天,沈随夕找来三位副盟主,询问该如何处理刘黄二位长老,那两位副盟主都说是要清理门户,散修盟丢不起这个人。

      文乐没有出声。

      待二位副盟主离开,文乐没有走。整个厅里只有沈随夕和文乐两个人。
      沈随夕看着文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问道:“文乐,你留在这里是有事和我说吗?”

      “你很为难。”文乐面无表情道。
      “几乎整个散修盟都希望杀了二位长老,但你不想。”

      “我再不想又能怎样,我是盟主,怎能去徇私情?”沈随夕自嘲道。

      “我建议将二位长老驱逐出散修盟,不必下杀手。”文乐押了口茶水。

      “可……”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文乐道。
      “如果要诛杀二位长老,我们要损失多少人?二位长老老不会反抗?”
      “散修盟里除了何长老之外,又有几个能和二位长老实力相当?”

      “如果散修盟将二位长老驱逐,也不用担心其他家族职责。”
      “怎讲?”沈随夕问道。

      “你是怎么当上盟主的?”文乐觉得有点头疼。

      这一反问让沈随夕愣了一下:“啊?”

      “若是其他家族指问我们散修盟为什么不清理门户,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告诉他们,既然他们也觉得刘黄二位长老罪孽深重,现在二位长老与散修盟断绝关系自生自灭,那些家族能杀就让他们杀,杀不了就闭嘴。”

      “二位长老武功如此高深,敢对他们动手的也没有几个人。没了世人的尊敬与供奉,那些骂名就当是给他们的惩罚吧。”

      沈随夕采纳了文乐建议,放逐二位长老。

      “二位道友,保重。”文乐对二位长老道。
      “告辞。”
      ……
      往后便没了联系。

      何韵清看着眼前的“老友”满意得笑了笑。
      是死“老友”了。

      她将从二人丹田里挖出来的金丹,一个个囫囵吞下。
      一挥手,那二人便化为粉尘。

      是的,她是
      邪修。

      修士中最不如眼的邪修。
      ……
      直到何韵清离开很久,
      躲在一旁的文乐也不敢动弹。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修真界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未来的每一步,自己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没有退路了。
      散修盟不能待了。
      否则自己的下场,怕是不会比那两人好到哪里去。

      “文乐,你要走?”沈随夕看着眼前突然提出要离开的文乐。
      “是的,二位长老的离开,我心里有结,我……无法再在这里担任副盟主了。”

      “可,此事并不怪你。反而对散修盟来说你是有功的。”

      “随夕,除了二位长老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文乐委婉地笑了笑。

      “什么原因?”

      “我想开宗立派。”文乐看着沈随夕惊讶的眼睛,解释道:“本来我加入散修盟也不过是想讨一方净土,图一世安宁。”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当年我迫于岐山温氏的追杀,流落街头,这期间我看到了很多事,但我觉得仅凭我一人之力很难改变什么。”
      “但是今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没有人去做就不会有改变,必须有人去做才行。”

      “所以……你要干什么?”沈随夕问道。

      文乐道:“我要去建立一个国家。”

      “国家?这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沈随夕惊讶道。

      “我要建一个没有君主的国家,一个能让它的子民喜乐安康,衣食无忧的地方。”

      沈随夕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抿了抿唇,终是一字未语。
      “有需要,只要我可以做到,尽管找我。文乐。”

      “谢谢。”

      文乐离开了散修盟,他往一处荒凉的坟地走去。

      阴冷的风直往衣袖中灌,带走他为数不多的热。

      “你来了。”文乐冷冷道。

      “你早发现我了,我很惊讶。”

      “我对杀气一向很敏感,何长老。”文乐一脸淡然道。

      “你这么急着离开散修盟干嘛,好好地当上盟主不好吗?”何韵清笑道。

      “当然好,但那只能在出现在没有您的情况下。”

      “你说过的,任我驱使。”何韵清故作伤心地把玩着蔻丹,她已经年过半百,可看起来还不到三十。这么看着要是个男人多半心都化了。

      可文乐是个女人。

      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下一幕会是什么?

      文乐快速往后退,果不其然。
      就在他退了没两步的时候,他原来站的地方,就被炸开了一个坑。

      “竟然发现了。”何韵清冷笑道。

      文乐现在情况并不好,刚刚被炸开的石片划破了不少地方。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阵钻心的疼让他的脑子瞬间成了空白。

      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血流了一地
      一只白晃晃的手穿过了自己的丹田,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金丹。
      ……
      ……
      怎么办?
      ……
      金丹脱离身体的那一刻,一种虚弱,害怕,阴冷冷的感觉如海水一般袭来。

      好难过,自己竟然这么脆弱……

      怎么可以这么脆弱?
      温悦,不可以闭上眼睛。
      还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办法的啊!

      “好可惜,这么美的皮囊……”何韵清慢慢将他的头转过来,想欣赏一下。
      可没能如她意。
      文乐充血的眼睛和痛苦的脸毁了她的兴致。
      何韵清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一口生吞了文乐的金丹。

      “噗!”
      “唔!”
      金丹卡在喉咙中,何韵清说不出任何话。她的胸腔被不知名的东西穿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下身全是血的“男人”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可恶,她的灵力半分用不上……为什么!

      文乐一步步地走近何韵清,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发现没有办法将自己的金丹取出,很是苦恼。

      何韵清愣愣地看着文乐毫无神色的眼睛……恐惧。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了。
      黑色的阴气像针线一样在她的身体里面穿来穿去。

      流了一地的血。

      阴气。

      这家伙竟然可以炼化阴气!
      鬼修!

      “卡崩。”

      “啊……!”

      文乐咬碎了何韵清的喉咙,从她的喉咙里面将自己的金丹取了出来。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化地这么快?
      答案大概是,
      这个人本来就是现在的样子。

      文乐将腹部裹好,似笑非笑地看着被阴气束缚住的何韵清。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炼化别人的金丹。”

      何韵清因为喉咙被咬碎,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听到一些嘶哑细碎的呻吟。

      “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文乐凉凉一笑。

      何韵清感觉自己的头被一根铁锥穿透了,惨叫一声,便没了生息。

      搜魂!
      被搜魂的人就算活下来也只会变成个傻子。就算是转世也不会是个智力正常的人。

      她不要!!

      “嘭!”
      血浆飞溅
      何韵清的头突然就炸开了。
      坟地里的尸体一个个爬出坟地,啃食着她剩下的残肢。
      文乐拿着自己的金丹和从何韵清身体里挖出来的金丹慢慢地走了。

      “慢慢吃吧,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文乐满嘴都是血。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
      很不正常。
      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正常。
      【
      只是这样的感觉真好,不是吗?
      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足够强大。
      杀死能杀死自己的,把不能杀死自己的踩在脚下。】

      【不,不对。
      那家伙又来了。
      滚!
      滚开!】

      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好久。
      实在是撑不住了,便一头栽在了身边的野路中。

      他做了个梦。
      他站在了修仙界的最高处,万人瞻仰。
      这样很好啊,真好。
      站在至高处,受万民朝拜,虽然有些不真实,但身心愉悦的感觉是真真实实地存在。

      风在耳边呼啸,有点冷啊。
      文乐转身想往屋里走,可他没走几步他就发现,整座楼宇,没有一个活人。

      他慢慢地走下石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们。
      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诚惶诚恐。

      “你们,想要什么?”文乐道。

      不,不对。
      他没有想说这种话。

      那些人开口了。
      “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你消失。”
      “对,我们已经有了我们想要的一切,但是您实在太可怕了。”
      “我们最后的愿望就是,你,快点消失吧!”

      “你曾说过的,会满足我们的要求的。”

      “你不是说过你的愿望就是我们的幸福安康吗?”

      “所以,你快消失吧。”

      文乐懵了,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自己。

      这时“文乐”又开口了:
      “觉得我的存在让你们不安了?”
      “想要我消失在你们的生命里?”
      “好啊。”
      “满足你们。”

      文乐看着“自己”慢慢地抬起手看了看,猛地朝人群一掌拍了下去。
      一瞬间,血浆四溅,残肢断臂化成了肉泥,血沫和白骨是其中唯一不是红色的东西。

      “这样在你们的生命里,我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说罢“文乐”转身离开了。

      城上城下,除了他没有一个活人。

      一个也没有。

      “我……”

      文乐隐约听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风声太大。

      白光刺眼。
      眼前是还有露水的草叶,身上的布料也有些湿了。
      昨晚,他倒在了野草丛中,很幸运没有被野狼叼了去。
      身上好疼。

      衣服染了不少血,不过还好,金丹被自己给抢回来,安回去了。

      把金丹安回去,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还很熟练。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挖走金丹的感觉。
      痛是其次,最难受的是恐惧。
      仙路断送的恐惧。

      这一年来,他见过好多人。
      其中邪修虽少,但总能让自己吃不少亏。

      文乐费力地找了棵树靠了上去。
      他的身上残存了不少阴气。
      可笑,又被这东西救了一命。

      当年,他刚开始踏进这江湖的时候不知轻重,自以为得了这鬼修的法子,便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扮猪吃老虎,用起来肆无忌惮。捅了不少篓子而且直到他发现,他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甚至阴气还能短时间控制他的神智。

      看着手中阴气包裹着的金丹,感受着自己体内那颗残破的金丹。
      能把金丹安回去的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法子。
      金丹是什么东西,挖出来能要他半条命,安回去也能疼死他。像他这种天生怕疼的人,安的时候手一抖就会在金丹上摁几个坑什么的太平常了。

      听起来挺搞笑的,但金丹上的每一个坑,对他来说都是一整个不眠之夜。

      现在他的金丹已经无法支撑他运起太多的灵力的。但眼前这个金丹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不想被控制住,尽管那种状态下自己很恣意。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何韵清的金丹质地上乘,大补。
      但是这种方法一旦用了,就损了阴德,彻底与大道无缘。
      损了阴德,不仅此生无法渡劫成仙,以后进阶都十分困难,而且没有转世。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修士这么做的原因。

      成不了仙,这到没什么。
      只是……不得善终,无法轮回。

      “唔。”
      就是一瞬,他什么也没有想,张口就把那颗金丹吞了下去。

      那颗金丹在身体里化为灵气,直冲他那颗残破的金丹。

      “噗!”一口鲜血涌入喉,文乐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衣裳又泼了一层血红。

      还没等他喘口气,头顶轰隆隆的雷声已经让他身心俱颤。

      能修练成仙的人太少了,修仙界的修士比起成仙更看重实力。为什么生吞他人金丹这种方法不被人接受,原因除了残忍,自断前途和不入轮回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天罚 。

      不求成仙,只愿此生逍遥的人不少,只是使用生吞金丹这种邪法的人,大多活不过天罚。凡受过天罚的人,无法得道成仙,不入轮回。

      还没等文乐稍作准备去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天罚,一道天雷便直击他的天灵盖。

      “轰!”
      “轰!”
      “轰!”
      “轰!”
      “轰!”

      天雷波及之处,方圆几里生灵皆化为灰烬。

      灰雾蒙蒙,久久不散。

      震天动地的天罚几天未停,天罚之外的人没有敢踏入其中窥探一二。

      老天都不想放过的人。
      是罪恶深重之人。
      所以,
      死了也是最有应得。

      “醒一醒。”
      “醒一醒。”

      朦胧中有人在唤她。

      是谁?

      “你不是说过,你不靠他们也会过的很好吗?”
      “所以,不能再睡了。”

      谁?
      你是谁?

      “温悦。”声音中有些欢脱。

      温悦,温悦是谁?
      好熟悉。

      是,谁?

      是
      ……
      ……
      我。

      ………

      山间一布衣年轻男子,身背一箩筐,手握着一青竹,身边几个孩子在他周围,有个小姑娘还揪着他的裤子边。

      青年用竹竿拨开草叶,探寻着他需要的药材。
      孩童手上都拿着一些形状不同的草叶。
      这个被爷爷捡回来的郎中大哥哥,长得好看,会治好多病,还愿意教他们挖草药。

      文乐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一个上山拾柴的老人救了。
      为什么会被救,大概是因为天罚将那里的树都烧成炭了。
      炭好烧。
      当然这只是他猜的。

      好庆幸,自己还活着。
      金丹也已经恢复了。

      这几天他在这个村庄养伤,顺便帮着左邻右舍带带孩子。这个村庄里的凡人对修真了解甚少,只是把他当做误入那里被烟熏倒的人。

      仙门百家,已经开始准备围剿乱葬岗了。

      这是他的机会。

      伤养的差不多了。文乐也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以后的路了。
      还得从头再来。

      拜别了那个村子里的村民。
      他拜入了云阳林氏。
      凭着以前的名声,在云阳林氏谋了个比较好的差事。

      金子勋对文乐退出散修盟的决定十分不满,但是他又没什么办法治他。
      只是他身上的黑孔越来越大了,他的脾气也越来越。
      他再一次找到了文乐 ,威胁文乐如果找不到办法治这东西,他就把文乐以前干过的事全都抖落出来。
      文乐听着他的警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看着金子勋扭曲的脸,温悦吐出了五个字。
      “千疮百孔咒。”

      “怎么治!”金子勋问道。

      “杀了施咒者,便可痊愈。”
      “而这个施咒者,除了魏无羡还能是谁?”
      “而杀了魏无羡,不管是不是他下的咒,对金公子您都是有益无害。”
      “兰陵金氏长孙的满月宴,可是个好机会。”
      ……
      文乐给金子勋分析围剿魏无羡的利弊,足足两个时辰,才让金子勋不在犹豫。
      他腮帮子有些疼。

      此后便是,
      穷奇道劫杀。

      三百多条人命呐。
      几句话的事情,
      不堪一提。

      “文乐!”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小姐。”闻声,文乐转身行礼。

      女孩清丽的身影很是讨人喜欢,她两颊微红,文乐看到她换了一身新衣裳,画了精心地妆容。

      林韶,云阳林氏大小姐。
      半年前,他在山上发现了独自出门夜猎的林韶,也是因为这样林韶把他引荐到云阳林氏的。

      文乐能看到眼前少女眼中的爱慕。
      爱慕?
      爱慕他什么?
      脸吗?

      他会有意地避开这位云阳林氏的小姐,除了他其实是个女人,没有断袖的癖好的事实之外他还不愿意惹一身是非。
      如果让林宗主知道了他女儿喜欢上了一个身份地位与她相差悬殊的下属,还不知道给自己在哪里使绊子呢。

      更别说自己以后要吧阿初接回来。
      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就林宗主那种要面子的,怎么忍得了?

      女为悦己者容。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他再清楚不过,林韶对文乐的心意。
      可这情义,文乐受不起。
      “文乐我听爹说我们云阳林氏决定参与围剿乱葬岗。”
      “你是不是也要参加?”林韶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可以,文乐愿意加入。”

      “为什么?那里很危险!”林韶听了文乐的话,激动地两颊泛红。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守一方河山,佑一方苍生。怎能因为危险而退缩。”

      “……嗯。”林韶迟疑了一下又弯了弯唇角。“对,你本就应该是大丈夫。”
      “我未来的夫君也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文乐,我,心悦你。”林韶说这句话的时候郑重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小姐,你,适合更好的,文乐我配不上你。”文乐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你配的上。”林韶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我只说一次。”

      阳光很凉,风很冷。

      文乐眼底暗了暗,随即毫不避讳地对上林韶的双眼。
      “是,我配的上。”
      “您是最好的,而我配的上最好的。”
      “小姐,天凉,还请回去。”

      林韶听了,难过刚刚溢上脸庞,就被文乐用手中的外袍包住了。

      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听见,看见他说:
      “天冷了,不要着凉。”
      “待我回来,便向宗主提亲。”

      ……

      “哎,你要娶她?”林韶走后,文乐身后闪出一个人影。

      “对啊。”文乐眼中含笑地看着林韶离开的地方。

      “看看你装的样子,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呢。”

      “越非,你话越来越多了。”

      “金公子没杀我,不都是因为你?所以我这个小医官不得多说些话来抱紧你大腿。”越非道。

      远看两个翩翩公子交谈甚欢,黑衣温润刚毅,白衣儒雅慎独。可近一些便会知道,这二人有哪个不是修罗呢?

      “帮我个忙呗?”文乐扔给越非一个乾坤袋。

      “说。”越非道。

      “我穷了。要娶媳妇,聘礼不够。”

      越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你会帮我的吧?”

      越非:“……”我并不想。

      “越哥哥~”
      “非哥哥~~”
      “帮帮我嘛~”
      文乐满意地看着越非黑着脸同意了。

      “你最好了~……”

      “闭嘴!”越非表示自己怎么会碰到一个这样的人。

      “你,你凶人家,人家,嘤嘤嘤……”

      越非不想和他继续说话,打开文乐给他的乾坤袋,取出来点黎明的东西,嗅了嗅。

      “曼陀罗。”

      “迷药,你想拿它来赚钱?”
      “不止。”
      “曼陀罗可不止是迷药。”
      “止痛,迷情,上瘾,观赏……里面利润大着呢。”

      “真损。”越非嗤道。

      “损?”文乐冷哼一声。
      “可不就得损,如今天下都被瓜分完了,不损怎么能去挣来一席之地?等着别人来送嘛?”

      ………

      薛洋在鬼道上的天赋果真异鼎,文乐只是给他勾了个阴虎符的模子以及一些他从那血衣上得来到法子,半年光景薛洋就给他做了个“阴虎符”。

      文乐和薛洋要的这个阴虎符,不指望它驱动凶尸,但要它可以麻痹使用的人。至少手感上……应该差不多吧?

      但是好像少了些东西。

      文乐和薛洋坐在一个石桌边,苦思冥想半月,终于做出了个“阴铁”。
      对,只能用铁来形容,根本不是符。
      一点花纹也刻不上去。

      文乐和薛洋绞尽脑汁往它上面注入阴气,失败了数次,终于给它灌进去了。但是,这阴气的容器实在比不上魏无羡手里的那块。

      “夷陵老祖,果然是天才。 ”文乐看着手中凹凸不平的“阴铁”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我也不差与他。”文乐摸出一张符纸贴在阴铁上,待符纸燃完,“阴铁”便和阴虎符一模一样。

      “既然有这么简单的法子,干嘛要费这么多事?”薛洋不满地皱着眉头看着文乐 。

      “这就是个障眼法,自然不能和刻的比。”

      “切。”

      “这一趟,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不想送送我吗?”文乐拿着“阴铁”走到门口。

      “野心这么大,活该撑死你。”薛洋拿着一兜糖,一颗颗地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地嚼着欢。

      “放心,你死我都不会死的。”

      薛洋继续将口中的碎糖,再次嚼碎。
      甜腻中混着腥咸。
      怪恶心的。

      “拜托帮我把金少夫人带到她师弟那里见一面吧,别他们以后都见不到了,想得慌。”

      “噢?这与我这个小小的医官有何关系?”越非依旧在摆弄他的草药。

      “你不是要抱我大腿嘛?我跟魏无羡有仇,他难受了我就高兴了,我高兴了,这条大腿你就抱上了。”

      越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帮不帮?”文乐侧头问道。

      “唉……帮。”越非无奈道。

      “你帮我,我自然也愿意帮你,跟我合作不亏的。”
      文乐笑嘻嘻道。

      “把你那毒芯子收回去,我可不吃你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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