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忆往事兮~ ...
-
一片山呼似的“无异议!”对沈洪来说就像是服下了一剂兴奋药,全身每个细胞都爆发出膨胀后的力量以及速度。
其人张望校场上茫茫人海,傲气自负地指着单腾,挺胸道:“十个回合太多!我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能把你揍趴下。”
“你这无名小卒,如果现在跪倒求饶,双手捧还逍遥剑,沈洪大爷还可饶你一命,否则,擂台之上拳脚无眼。”
与人对战,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沈洪却异常神气,丝毫不把一介家丁放在眼里,只因特殊血脉者大多携带一种异能。
在沈洪的眼里,单腾无论是邪术使用者还是特殊血脉者,都只会短时间与人对换位置的异能,而两人对战这异能无用。
单腾双手垂垂放下,以放松姿势站在原处,朴素到极点的家丁服使得他分外显眼,此时沈星云再度弹出一只金翅蜜蜂。
此物以横陈姿势降落到擂台正上方,后背上的百米晶石映照出攻守擂两人之面容,代表家丁一方的单腾对峙世子沈洪。
不是权力者的交锋,而是沈氏宗族创建以来,尊贵世子与府上仆役间的首次下克上之战,连青莲城内普通百姓也观望。
沈星云的金翅自然蜂背后晶石蕴藏诸多玄妙变化,缩影战场局面的功能只是其中之一,晶石焕发出灿烂的光辉与巨响。
连同校场上呐喊“单腾!”之名的鼎沸人声也极为真实地传递给城内每个人知道,直把一家族大比变成了全城的盛会。
###
而远在青莲城外一座入云青山上的宫殿亭台处,几位身穿黑白条纹袍服的老者正举杯对饮着,可知那亭台状若青莲蕊。
老者又各是仙风道骨样貌,趺坐的灵兽是散发冰雾的蓝鳞牛犊、以及展翅过百丈的孑孑青鹤,皆灵光四射,霞光万道。
其中一老者威严法相,不苟言笑地举杯朝几位敬酒:“诸师兄,师弟最近偶然听得那青莲城沈家出一百年灵光女子。”
“哦?丹辰子师弟,当真是有此杰出人才?想我青莲宗过去千年,仍是处于上宗治下不得舒展,灵光之人何其难得?”
“切莫因那青莲城城主是本家支政,便放松了遴选的要求。”戴青玉宝冠,皮肤雪白,眼角微挑三根鱼尾细纹的人道。
三根鱼尾细纹蠕动时显得其人面容柔和安详,毫无衰老之态,反倒颇具从容格局,真的是一副逍遥神仙像,受人瞩目。
“唉~濯莲子师兄说的哪里话,丹辰子师弟主持外宗多年,法度公平让人说不得闲话,怎会听得沈家一面之词?”
面容富态红润,三绺白须垂至腰际玉带,用金丝蚕线扎成三条宝穗状的老者,胸口戴有一枚镌刻【内】字的灵气徽章。
只不过此人言语中有些是是而非的矫情,令丹辰子不由得微微凝目道:“煌海子师兄掌管内宗多年,师弟遥遥不及。”
“想我辈多年来,好去臻西治下的山南海北之地寻觅灵光男子、女子,多有英才横空出世,濯莲子师兄闻不见罢了。”
丹辰子这话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怨气,趺坐丹顶青鹤的老者,搓弄着青玉宝冠垂下的珠帘,闻言微微错愕。
“煌海子师弟,可有此事?我于真传宝峰呆得久了,并不太晓得你等内外宗的交接,难道真如丹辰子师弟所说吗?”
“那些英才呢?又如何了?百年之内再无真传入宝峰,掌门师兄很是郁愤,我还想是世间灵气凋零,再无人才可选。”
“这……”听得来自真传宝峰的濯莲子师兄连番追问,内宗宗主煌海子那张红润脸孔,变得哭笑不是,以至冒出汗来。
“哈!~”丹辰子瞥了眼胖子的难堪模样,依旧是凝目不动地干笑一声:“叹英才难寻,更叹伤仲永。”旋即飞起来。
丹辰子并未骑乘任何灵兽,只是一副不亲近俗物的模样盘旋到云中去,其人身后晃动玄妙透明的五彩环形鱼鳞,告辞。
“诸师兄慢饮,师弟还需打理半月后的行程,交代宗内事务种种。”丹辰子做了个道揖,旋即静待濯莲子师兄还礼。
但看丹辰子迟疑了半刻,濯莲子便说道:“丹辰子师弟大可放心离去,若真有百年灵光之人,师兄我大可坐镇外宗。”
言下之意,便是要抓一抓内外宗的弟子交割,此言不知为何吓得那煌海子甚是骇然,一语不发迟迟才向丹辰子回礼。
五彩环形鱼鳞洒下大片晶莹泡沫,丹辰子乘风而去,转瞬不见了踪影,濯莲子不禁笑道:“丹辰子若不是性格……”
###
有人欺身而来,你该怎么办?是把他踩在脚下?还是任他狂妄,再赏其一个出众死法?单腾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历经百年,心智早已坚冷如铁的单腾很难因为一个凡人的叫嚣而怒发冲冠,但跪地求饶这种词对他而言总是很难平复。
因为乱时空位面是个异常贫瘠的世界,在那里想要活下来简直是一种奢望,他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有贵族与平民的对立。
也有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暗波涌动的权谋倾轧,而每次权谋阵营争夺利益受到戕害的只有死老百姓。单腾就是平民。
他生父生母的模样,如今虽然早已成为他思维领域里一点模糊的肖像轮廓,但他始终记得追寻魔法道路伊始受过的苦。
而现在对面沈洪的样子,让他瞬间联想到,他有一次窜入贵族别墅偷走白面包被抓住时的情形,那场面真是记忆犹新。
联想种种,不堪的往事回首让单腾奴役这世界的野心越来越强烈,透过冰柱结晶、四下俯瞰是一片望眼欲穿的人潮。
抬头凝视是夕阳余晖洒落的殿台琼角,各位执掌青莲城权势的大人们并不期待单腾能撑过一回合。“来吧沈洪公子!”
单腾猛地双脚跨立站直,将手掌探向前方,意为请沈洪出招。后者见此一幕怒上心头,心料一介下人也敢如此逞威风?
当下猛烈风暴从他手腕脚腕上附加的四股风神中,脱壳而出,淡青色猛烈气旋如同巨浪拍击整座擂台,甚至吹到下面。
那风暴势如猛虎,又无差别地吹拂下来,寒凉的气息蕴藏在每一颗风暴颗粒中,未经炼体训练的家丁们被狂风猛击倒。
无孔不入的寒凉气息便顺着毛孔戳入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使得人在瞬间浑身凝霜,校场出现混乱之时从殿台飞来雪片。
雪片以岿然不动的姿态片片围绕擂台合拢,并迅速成长为四面冰墙,使得寒气不外泄、风势不外放,沈幻雪收回袖口。
当下沈家九世子各个眉毛落霜,心惊胆战地朝出手相救的三小姐抱拳道谢,内心实则对四股风神的超强实力感到心悸。
“这四股风神真是了不得,赤云摄风兽仅是把这一点灵质赐予使用者,便能出如此奇效,我直觉一股凉意冲向脑门。”
作为沈家家主、青莲城城主的沈星云轻轻拍掌称好,他对沈洪尤其地看好,说这话时更是斜视女儿面容,探个仔细。
孰料幻雪却下意识地闪烁目光,似乎想从擂台上厚厚一层青色风尘里找到什么?沈小芸自知城主对她儿子是极满意。
值此正式场合,又单独就这机会大肆夸奖一番,是想替这十世子中唯一中意的沈洪撑腰,做娘亲的自然是十足欢心。
却见幻雪审视擂台的眼神里有些担忧,于是她便故作和蔼地说:“三小姐难道是在担忧洪儿控制不住这四股风神?”
未等幻雪表态,沈小芸朝着各位脸色不悦的管事笑道:“犹记得我家洪儿前两年被沈滨、沈河欺负时还未筹得灵质。”
“如今却正应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近两年我不知为洪儿筹得灵质付出了多少心血,终究是不枉我一番苦心。”
口中是扬眉吐气的话,仇怨眸光是在沈不离与石工理政沈不为的身上晃动。“孤儿寡母于这大家族里生存是不容易。”
听出沈小芸话里有挑衅的意味,着宽长灰纹锦袍的沈不为,蠕动坚硬冷漠的脸部,百无聊赖地拾掇起袖口,口气随意。
从沈不离的脸上也难以看到丝毫忏悔,沈小芸银牙紧咬,冷冷挺鼻:“从今以后,这沈家将无人敢害我洪儿。”
此话一语双关,是说她已是灵幡五重境?还是说沈洪筹得了赤云摄风兽灵质便前途无量?旁人忍不住心中打鼓。
“哈哈,这是当然。你们看,沈洪这四股风神只是初放,那擂台中已不能留人,四股风神风邪霸道……”
只见擂台上正如沈星云所说,厚重风瘴高十米,被幻雪的寒雪结晶困在擂台中央,就如同是一桶青色的饮品。
“像单腾这种只通异能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风瘴里存活半刻,小芸,快让沈洪住手,切莫伤了单腾的性命。”
观赏着风瘴里团团游移的小漩涡,沈小芸发出清亮的笑声:“诸位,四股风神无眼,还请提醒各位上台挑战的世子。”
她甚是骄傲地面朝擂台,耳边离奇地长出几片昆虫颚甲,仔细一看是蝗虫身上的,颚甲长在美人沈小芸腮旁尽显诡异。
颚甲急速地收张着,通过振动将她的语言,以穿透风瘴的方式传达给风中之人:“洪儿够了,莫取那下人的性命。”
在她的眼里,单腾甚至都不配让她称呼名字。可风瘴里却毫无回音,“洪儿,你没有听到娘亲说话?”沈小芸忙问。
再呼唤数声,风瘴里死寂一团。“有什么变故?”沈星云指向擂台上方的蜜蜂灵兽,它背负晶石焕发出强光、湮灭。
经数次强光放射湮灭排噪,晶石制成的影幕渐渐清晰,将风瘴里真实发生的情况显现出来,只见单腾正双手叉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