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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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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校长的讲话贺南一点儿没听,心得体会也随便拼拼凑凑写满了字数。
十一点钟正式睡觉的时候,贺南花了很大的精力来防止自己翻来覆去以免惊扰到其他人睡觉,贺南突然感觉宋文临走时冲他这个方向指了指,实在没看清宋文做的什么手势,有心想要去看一看,但这个学校到处遍布监控,现在他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于是只好焦急的等待第二天。
第二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贺南终于成功的等到了“劳动课”的上课时间。一走进邹教官就很生气的喊了起来:“周围的哪个小兔崽子在这边放风筝!”
一个风筝挂在操场边缘的电网上,学院为了防止学生翻阅电网,电网修得很高,网格也很密,虽然白天电网并不通电,但是攀爬的高难度也让邹教官满脸怒容,暴躁的一通叫骂以后,邹教官扭过头来打量周围的学员,当他的目光落在贺南身上的时候,贺南知道,这个苦差事是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邹教官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盯着他,说:“你去。”
贺南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开始往电网上爬,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已经过了,新人的优渥待遇没有了,排队打饭排在后面贺南总是吃不饱,往上爬的时候贺南几乎要担心自己因为饥饿力气不够掉下去了。
一月份还是很冷,电网的铁丝又细又冷,贺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得是什么样的熊孩子才能这么讨厌呀。
拿到风筝的时候贺南看了一下,很丑,本来就是做工很粗糙的风筝,画的孙悟空失真得不行,还被人在上面乱涂乱画,贺南顺手把风筝翻了一个面,筝骨朝上,把纸捏成一团方便自己握着,这时候他发现正中间的木头上用黑笔写了个小小的“H”。
邹教官嫌弃的看了一眼:“拿去扔掉。”
贺南求之不得,在走向垃圾桶的时候,他把正中间的木头扳断,对折了几下,然后把风筝塞进了垃圾桶,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看见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小纸条。然后贺南回到了队伍。
大家都已经开始工作了,邹教官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快过去做事儿,走路那么慢,以为自己是担心踩到蚂蚁的大姑娘呢?”
贺南没理他,在砖头那边开始垒砖头。在这个过程中,他悄悄的把纸条塞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晚上熄灯以后,贺南起床去上厕所,门口的教官是赵教官,贺南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教官拦住了他:“你怎么回事儿?”出于一种莫名的原因,她对贺南的态度还不错。
贺南面无表情:“我想上厕所,尿急。”末了又补了一句:“很急。”
赵教官很暧昧的笑了笑:“年轻小伙子,身体不太好呀。”
贺南点了点头:“医生说我肾虚。”
赵教官一脸菜色,看他的眼光也大有改变,惋惜的打量了他两眼,透出点不耐烦来:“那你去吧。”
贺南点点头往厕所去,关上厕所门的时候冷笑了一下,意图那么明显,赵教官是以为他瞎吧。
学院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熄灯以后的厕所,贺南随便找了个隔间,摸出了纸条。
“贺南,你还好吗?我和宋文去了趟警察局,警察局说家长同意的话,是没办法出警的,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证明你受到了虐待,我们准备想想别的办法,例如半夜试试偷剪电网之类的方法救你出来,会很快的,再等一等。另:注意一下周围不同寻常的事物,因为熊孩子不能总放风筝。
温城”
贺南把纸条揉碎,然后冲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搬砖头的时候,贺南把自己写的小纸条扔在了围墙沿边。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很好,别着急。”
往后的几天贺南格外注意周围的东西,在第三次抓住来食堂偷吃的野猫以后,周言终于忍不住问他:“贺南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贺南把野猫脖子上那个破旧的铃铛安回去,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开始觉得很无聊、很厌烦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他的纸条,贺南内心觉得有点烦躁,他有点担心他们没有他消息又没想到办法,做出直接剪铁丝网的蠢事。
那样的话他们会被抓进学院暴打,送进警察局,然后被当成小偷关起来。
打人的教官里如果有邹教官他们可能会被送进医院,因为他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暴躁,总是想找贺南的茬。
日子又平淡的过了几天,很奇怪的是,劳动课的时候,操场上居然增加了一个女生。而且这个女生和贺南一样,负责搬砖。
这个女生叫妙妙,大概只有一米六,很瘦,可能本来就属于苗条一类,进入这个学院以后,更加瘦小了。她搬砖的时候,贺南无意间看到一眼,手腕骨节都突起了,只有一层皮裹在上面,随随便便就能折断。
但是这个女生分担的工作量比贺南都要重,她一刻不停的被要求工作,邹教官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盯住这个女生工作,连监督最讨厌的贺南都忘了。贺南的工作因此轻松了不少,但是依靠一个女生的繁重劳动来获得休息时间,贺南觉得有点内疚。
晚上写心得体会的时候,贺南貌似不经意的问:“那个妙妙是怎么得罪邹教官了吗?”
周言摇摇头:“不是,你没发现她长得很不错吗?”
在这个学院,很耗费精力的课程,不能得到充足营养的饭菜,繁重的劳动任务,还有极大的精神压力,整个学院的学生都显得瘦削而且憔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让人觉得长得不错的女生,可以想象底子有多优秀。
但是在这个学院,美丽并不是什么优势。
妙妙已经坚持了三天了,贺南看见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叹了一口气,把她手上的砖头接了过去。
周言的神色有点焦急,邹教官果然已经沉下脸来。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邹教官一直沉着脸到劳动课结束也没有发作。贺南松了口气,妙妙看他的眼神里透着感激,她确实快要坚持不住了。
直到晚上校长讲话。
晚上校长的讲话内容终于换了个话题,讲禁止青少年早恋。
贺南和周言都觉得非常棘手,因为这意味着不能继续随意编写吵架记录或者为了打游戏的各种荒诞故事了。
贺南决定今天写的和蒋清陈吵架的记录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写吵架记录了,只需要做一点小小的改变。
这个时候贺南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校长突然要讲早恋。
校长已经讲到你们自己反省自己所存在的问题了,通常情况下这是他准备结束讲话的标志。但他没有,他突然说:“妙妙同学需要现在向大家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站在队伍前方的妙妙突然抬起头来,像一只被踩到脚的兔子:“我?”
校长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是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对于年轻人犯错误总是很宽容,因为年轻人很难不犯错误,那样你们就不会出现在我们学院了。”
妙妙的身子开始颤抖,她大概哭了。
校长显然没有预料到她这么胆小,因为他的语气开始有一点焦躁:“妙妙同学,人都是会犯错的,但是你需要学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邹教官说你有明显的早恋倾向,这是很严重的错误,你必须忏悔。”
妙妙依旧在哭泣,赵教官大声的说:“她在装呢,她以为假装哭泣显得懦弱就能逃过去。这个年纪的女生都狡猾得像母狐狸。校长,她显然没有意识到错误,她需要接受教导。”
妙妙颤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站不稳,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对她施以援手,大家都保持沉默,甚至她周围的同学悄悄挪了挪位置。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沉默的看着她。
校长沉默的看着她,这是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妙妙发出一声悲泣:“校长,我......我没有。”
校长真正生气起来:“你没有?年轻人总会犯一些由于年轻而容易滋生的错误,但不包括说谎。说谎是人的本质问题。”
“你需要得到惩罚,惩罚能帮助你认识错误。”
邹教官端来了长凳,这意味着妙妙将要接受的惩罚是被打板子,和禁止吃饭、用戒尺抽手臂以后抄书相比较,这一项对身体身体带来的伤害和痛楚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妙妙一下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校长,我知错了,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但是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邹教官大笑起来:“她承认了,她承认她有早恋倾向并且试图勾引男同学了。”
这项指控很明显是无中生有,但是妙妙不敢反驳了:“是,是我犯了错误,我愿意被关禁闭。”
她的请求被驳回了。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错误,你就应该受到你应受的惩罚。”校长依旧坚持要打板子,很明显,无论妙妙是否承认,他们早已商量好要让这项惩罚落在她身上。
贺南并没有看见过人受这项惩罚,在他看来,只是被打板子很显然比关禁闭好。本来就没办法吃饱每天忍受饥饿。
被关一天禁闭无法吃饭一定会饿得发狂。
周围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直到妙妙挣扎得两个教官都按不住她了,剩下的教官明显不愿意动手,大教官终于不耐烦了:“来几个学生过来按住她。今晚的晚饭可以不用排队。”
刚开始没有人动,直到有一个女生迈出了第一步,人群蜂拥而上。
几个跑得最快的人成功争取到了这份工作。
贺南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邹教官的目的就是针对妙妙,在这一点上他已经施过一次援手,但只是让邹教官换了一个理由惩罚她。
按住她的同学开始有人去扒她衣服的时候妙妙放声尖叫并且试图躲闪,但她的力气没办法反抗周围按住她的同学。
妙妙哭得越来越大声,贺南终于意识到,这个惩罚会脱掉被惩罚者的衣服,疼痛不是目的,目的是带给被惩罚者羞辱。
贺南开始往前走,周言拉住了他,所有人都被中心的混乱吸引,没有人注意这里。
周言拉着贺南的手没放:“没有你帮她搬砖头她也会有这个遭遇的,你知道的吧。”
贺南点点头:“我知道。”但这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施予援手的原因。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的话,就是成了无形的帮凶,他会成为围观者,围观一个女孩子的痛苦,他可能真的会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向蒋清陈屈服而导致自己遭遇这件事,让自己成为了帮凶。
无论何时,贺南都拒绝向蒋清陈认输。
周言没有再拉他。
贺南走到妙妙旁边,看着校长。
校长冲他微笑:“孩子你不用担心,我是公平公正的,你只是受了有心人的迷惑,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担心你会受到惩罚。”
贺南摇摇头:“我们没什么交流,嗯,我的意思是她并没有勾引我。”
校长又沉下脸来:“你知道说谎是会受到惩罚的。”
贺南耸耸肩:“事实上我来这个学校以后每天都在说谎。我每天都被我虚伪的心得体会恶心得满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