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四四）禛爱。自知之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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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里，空气里愈发掩饰不住的燥热，即使寝室内摆了冰块，床榻上铺着上好的竹席，桌案上西瓜、绿豆茶等等一干降温解暑之物也全都没少，我依然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格格，您心里憋屈就哭一场，贝勒爷刚离京，您就开始不吃不喝，天气这么热，要是中了暑伤了身可怎么是好？”
“格格，求您吃些粥吧，只一碗，半碗也行。”立夏和珠儿捧着食物轮番上阵，希望我适当的吃些饭菜，我僵硬得依着床榻，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脑子里混沌一片，无数的声音交织着问我在想些什么？我在想我真的把穿越当游戏了，历史上那些鼎鼎有名的事件后人都未曾还原出真实面貌，我居然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洞察一切。
若是人真的拥有未卜先知或者洞察一切的能力，是不是我就不会去宗人府，不会听到本不该被我听去的话，不会继续横冲直撞做会让爱我的人担心的事，不会任性得将他的心疼当做洪水猛兽置之不理。。。
若我真的未卜先知了这一切，是不是此刻已随着康熙的皇家队伍前往至塞外，是不是能和胤禛并骑驰骋在辽阔宽广的内蒙草原之上呢？
“格格，您体谅体谅我们，若是您出了任何闪失，贝勒爷定不会轻饶我们几个的。”珠儿的话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她和立夏破天荒的齐齐跪在我面前，若是以往，我定会拉她们起身，警告她们不许下跪，可现下我还在混沌，看着也不再做任何反应，只是过了一阵子觉得她们跪着无趣我看着更无趣，便倒在床上蒙起被子，隔开整个世界的关联。
“珠儿，立夏你们这是被罚跪了吗？”一个好听又稚嫩的声音隔着薄被传入耳膜。
“鱼桢小姐，您帮奴婢们劝劝格格吧，这连着好几日了，格格都滴水未尽，试了好些个法子，都没效用。”
看看，这俩个丫头都会说谎了，我每日里粥有喝，菜有吃，水果也没停，只是量缩水了，哪里是滴水未进那么夸张。
不过鱼儿怎么来了？
“恩，这粥热过再送来吧，我先陪着格格。”
立夏和珠儿应声出了门，我感觉着竹垫子塌了下去，一丝风拂过，小鱼坐稳了。我继续闭目养神，不知道是懒得动，还是真的饿得动弹不得，身子软绵绵的。
“芊颜姐姐，颜姐姐~知道您没睡着。”
“吵死个人了，大热天的你无事进园子做什么，中暑啊!”小表嫂，得罪了，我实在没有好心情。
“呦，这么大嗓门，可不像是没吃饭啊，那姐姐您就别装柔弱，起来说话吧。”我忽然发现小鱼也可以很毒舌，有趣，“皇上这古朴自然的畅春园，一项很大用的功能便是消暑避夏，小鱼来得可真是时候，要不姐姐整日里床上躺着没人唠唠，真要把所有的事都给忘了呢！”
“你避你的暑，然后快点消失，我想怎么忘就怎么忘。”可我还是没心情，巴望着表哥赶紧回来把小鱼娶进门，找老头子公报私仇。
“十三爷走前跟我见面说你病了，这次塞上行独独留你一人在京，要我无事便进园子陪陪你，我还纳闷是怎么一回事，姐姐这是在闹别扭呢，可是和四爷？”立夏停顿下继续说：“以前吧光觉着他冷冷的不爱讲话，可你就觉得那气势天大的事都难不倒他，可那天我瞧着四爷那脸色真是黑呢，让你觉得跟进了大兴安岭的冬天似。。。”
我听了小鱼的话半晌没接腔，他脸色黑低气压的样子就在我眼前晃悠，我使劲挥手却赶不走，反倒吓得小鱼立即抓住我的手连声问怎么了这么了，我回了她一个自认为比哭难看的笑。
事情还要从胤祥表哥结婚后一日，胤禛答应我去宗人府看望楚越说起。
宗人府的职能分工非常广泛，但其中一项行政职能与现代的看守所可算是同一种性质，即是关押圈禁囚犯的场所，只是这里远远不及现代的硬件软件，以及最最重要的人性化管理模式。
话题扯远些，据我曾在现代百度，宗人府好像在东交民巷附近，因与畅春园间还有段距离，我此行特意换上男装，胤禛派巴郎亲自驾车，以给我必要的安全保障。
记得临行前他负手站在我面前，一脸凝重，好像我是被送走要关进宗人府的囚徒般严肃，我爬上马车，感觉他上前一步像要再说些什么，等待训话时他却摆手让巴郎启程，徒留给我一个欲语还休的“倩影”。
我半是紧张半是急切，顾不得呼吸短暂自由的气息，只盼着立即能飞至宗人府门前。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总算停了下来，掀开帘子，大大的宗人府就在眼前。
与所有大清行政机关的建筑一样，宗人府红墙黄瓦，只是越往跟前就越觉得少了些许人情味，胤禛给我的腰牌让我畅通无阻，待我与那管事之人说明来意，他就眯着眼瞧我：“太子殿下正等着您。”我的脚步有些踉跄，巴郎借了胳膊给我，我点头道谢，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关押楚越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小小的单间，有床有桌椅，阳光透过室内唯一的一扇小窗撒下些许光明，除了有些潮湿，倒并不嫌脏乱。我眯着眼适应了一阵才看清楚越的位置，他就在那窗下席地而坐，面前站立着一个人，正是太子，他眼风扫过我，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到访，继续居高临下状审视楚越。
“楚越，你一定很不服气，我居然敢违抗圣旨鞭笞你。”楚越并未接话，只皱着眉头紧闭双眼，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左侧面颊上有几道不明显的鞭痕，看上去似乎只是力道很轻的误伤。
“你如今的忠心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似乎曾经那场复仇大戏只是别人臆想散布出来的，并不是你之本意。”
“皇上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等自当忠心为主。”
“是皇上的恩典，还是你心中另有所求？”太子似乎意有所指：“得到这个格格的赏识，又有另一个格格主动请婚，楚侍卫真是魅力无限啊。”
“太子殿下。”
“罢了罢了，”太子打断楚越的话：“我明日即会禀明皇阿玛，楚侍卫从未与芷薇格格有任何牵扯，一切均是芷薇格格自作多情，楚侍卫，这样的审查结果是否公允。”
“臣谢太子明察秋毫。”
“不必谢我，谢你的表妹立夏吧。”太子哈哈大笑，他看着楚越惊讶的眼：“若是立夏能早些应下，你也不必受这牢狱之苦。哈哈，扪心自问，我至少真心娶她，而你，定然说不出要娶她的话，而让她空等虚度年华，实在不是大男人的做法。”
我真不知道太子如此大言不惭，将自己的私欲强加于别人，居然还天花乱坠说自己是真心实意，就在我忍不住想要一脚踏入牢房时，我听到楚越说。
“太子殿下所说楚越无言反驳，对于立夏臣只能说抱歉，只求殿下所言确属真心。”
“真真是‘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啊，不知立夏亲耳听到你的这句话是何感受？也可怜了她的主子还巴巴得盼着求皇上将立夏指于你与你百年好合。”
“芊颜格格？”楚越的声音里有我听不分明的味道。
“正是你朝思暮想的芊颜格格要撮合你与立夏，你此时作何感想？惊讶，不甘，或者认命？”太子俯身说着，阴影遮住楚越，他清晰得说道：“格格，您请进吧。”
猛然听到太子口中自己的名字，我强自镇定着才迈出步子。
“太子吉祥。”
“免礼免礼，还有公事要办，先告辞了。”太子转身向外走，经过我身边低声说：“格格真是一点儿都不曾觉察吗？哈哈！”
太子的笑声渐渐消停，牢房里恢复冷清，我呆呆站着看楚越，看他脸上显出越发痛苦的表情，不知如何开口。
“楚越。”我呼气攥紧拳头，坐在他身边，轻声唤，因为距离很近，稍加分辨便看出他受了不少苦，衣服倒还齐整，看不清伤在哪里，脸上的伤让我忍不住伸手过去，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眼泪涌出来，他看着我颇为无奈得笑了，举着袖子想为我拭泪，也终究没有落下。
他之于我和立夏之于他的心情，一如在现代我看欧阳。这一刻，我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悄悄改变着，像是不能阻止自己要慢慢长大般，惟有默默接受。
“格格独自来这里，四爷可否同意？”楚越的语气让我不忍心猜测，我从未探究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意义，我还在消化太子留下的那些话。
“嗯，他准我来的，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四四）禛爱。自知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