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三九）禛爱。春暖花开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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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米虫，作为天生乐观积极的射手，理所当然的，心情再不舒畅，我这顿宵夜依旧吃得有滋有味，只因这永定河中寻常鲤鱼味道也十足的鲜美。
席间，我借着吐鱼刺的空隙观察康熙，他的表情没有疲惫，完全看不出他刚刚钓了近两个时辰的鱼；也未见到喜悦，始终平静淡定，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永定河水利工程的状态极好，他为何依旧没有流露舒展的笑容？
我看得过于专心，康熙觉察出我的目光，停下筷子回看，偷窥被发现的我慌乱躲避中，先是掉了手中的筷子，弯腰捡时脑袋又磕上桌角，我忍不住倒抽气，却不能揉脑袋反而要拼命忍住眼泪，整张脸完全埋进碗中，老头子放下碗筷打趣我说是不是不舍得出嫁，才总是毛毛躁躁像个小孩子一般，我羞红了脸，也惹来众人笑声一片。
因为这段小小插曲，吃饭的气氛比最初更显融洽愉悦，老头子主动提出话题，让太子、胤禛和胤祥就今日的实地考察发表看法，我这纯粹的看客乐得悠闲，权当增长见识开阔眼界了。
饱腹思睡眠，撤了饭菜，在我认为可以回房睡觉之时，老头子指挥一干人等又摆上些时令水果和茶，他拿起一串樱桃并未吃起，而是主动讲起今儿午后微服上了附近渔民的船，和船家夫妻一起钓鱼的事。
看到胤禛和自己兄弟对视后，安心坐下等候皇父讲解，我更加不忍不敢拂了皇上大人的好心情，收回心思，认真听讲。原来今日有幸与微服的康熙皇帝钓鱼的这户船家姓陆，无儿无女，膝下只有刚满五岁的小孙子，老少三人现今以捕鱼为生。
老头子加重了“无儿无女”四字及“现今”二字的读音，我皱眉疑惑道：“皇上，您方才讲到陆老伯夫妇无儿无女，然后又说二老身边只有五岁的小孙子，芊颜很是奇怪，想这孩子可是他们收养来的？”
康熙似乎料到会有疑问，继续说道：“朕也曾这样认为过，为此特意向陆老汉求证，这孩子确是陆家子孙，你可知为何？”他目光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几个可知为何？”
太子得到授意双手抱拳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这陆老汉的儿子定是遭遇了意外，抛下了双亲及幼子，陆老汉年迈也无法耕种土地，现今只能以捕鱼为生。”
康熙点头转而又问胤禛：“老四，你也来分析分析。”
“回皇阿玛，儿臣和二哥看法相同，不过。。。”胤禛一贯的冷静回答着。
“这不过所为何？”康熙目光闪烁。
“儿臣还认为陆老汉一家的遭遇与永定河有关，”在同康熙交换了视线后胤禛解释：“永定河泥沙多、河水混沌，河道窄，河床高，迁徙无常，夏季洪水泛滥，沿岸百姓多受其害，儿臣以为陆老汉一家就是永定河洪水的受害者。”
胤禛做皇子时期曾数次被康熙派出督察各地的水利设施，他的答案与太子比较来说更合情合理，在我欣赏期待他更多见解的目光下，他却停止发言，留给太子殿下做总结。
“四弟所言甚是，皇阿玛，儿臣也是如此认为，儿臣以为皇阿玛心系天下苍生，修筑永定河堤防，是造福于民为民所想深得人心的千秋业绩。”说着就看到他冲胤祥使了眼色，胤祥眨眨眼迅速做出回应狂点头。
胤禛的欲言又止，胤祥表哥的随声附和也让我明白了皇室兄弟间相处其中的一些隐形规则，比如想法可以有，但是超过自己身份的展现不能有，功劳可以有，但是抢过了头的就不能有。
有或者没有，尺度不易把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那秤砣谁能说谁更准确呢？
太子一席话，我是听得目瞪口呆了，这么红果果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奉承话说下来，他们的亲亲老爹那还不乐开了花。
摇曳得烛火下，我看到康熙脸上略带悲戚的笑容中似乎增添了几分肯定，但转瞬他眸中的光亮便黯淡下来，只听他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道：“朕的百姓夸朕修筑永定河是保护黎民苍生，夸朕是好皇帝啊，可朕为他们做得实在太少了。”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狂妄霸气，我能感受到的，这屋子里的人能感受到的，尽是康熙深深的自责。
“这造福于民的水利工程，朕登基三十七年才开始修整疏通，改造永定河河道修筑堤防，若是早些，朕的子民就不会流离失所、痛失亲人。。。朕当不起陆老汉的夸赞，朕有愧啊。。。”
康熙身为皇帝管理这泱泱大国，肩上背负的是天下苍生百姓，这沉重的责任感，不在其位便不能理解体会。他所讲寥寥数字，却让屋内的气氛瞬时变得压抑，烛火发出“噼剥”的响声，衬托着此时屋内的厚重气压，每个人都在沉默，认真思索着什么。。。
我虽从经济科技讯息发达的现代而来，但是这洪水的威力早在十几岁时便领教过，犹记得1998年的那场洪水，虽未曾亲身经历，记忆也已模糊不清，但总在电视里不短翻新的数字已明白的告诉公众，这场百年一遇的洪灾毁了多少房屋，吞没了多少鲜活的生命，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此时与300多年后的中国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在水中挣扎等待解放军援救的面孔，有稚嫩的幼童、有朝气的青年、有沧桑的老者，这些容颜统统幻化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陆老汉、陆老太来，有幸逃过洪灾的人们一定再也不愿见到家园被毁，亲人离散的场面，那惨烈的场景真真是噩梦，没有人愿意重温。
“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您想他们之所急，忧他们之伤心，您明了失去亲人的痛一次已足矣；您心系大清子民，修筑堤防，是救济沿河百姓，让他们远离梦魇，重获新生的千秋功绩。芊颜敬您爱您，也要赞您是称职的好皇帝。”
胤禛、胤祥爱我疼我，太子也不会同我一介女子计较，我此时这番表述并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拍马匹，水利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毕竟人命关天，凭着康熙这些年每年一次永定河巡视，便足以证明他确实是想民之所想为民做实事的好皇帝。
离皇上近，眼界宽了，看待问题也想得全面了，耳濡目染增添了责任感来。我看到胤禛眼中的闪耀光芒，满是无声的欣慰，我垂了眼帘，静静等待皇上。
“好皇帝吗？”康熙听得认真，眼中的迷茫散去，一片清明。
“您现在是爱民的好皇帝，将来是千秋百世称颂的好皇帝。”屋内的几位皇子异口同声，几人相视一笑。
“千秋百世称颂的好皇帝！朕不能辜负了这个称号，朕在位一天就要为了陆老汉一家，为了全天下如陆老汉一样的黎民百姓造福！”康熙此时已恢复元气，精神振奋，睿智的黑色眼睛是俯瞰苍生的霸气，我不禁看呆了，面对这位流芳百世的好皇帝，他此时真真实实如神一般，让人仰视。
“这女孩子到底是贴心，说到朕心坎里了，颜丫头，朕要再好好赏你。”
“新的赏赐？”我正一脸崇拜的看着康熙，听到赏赐如醍醐灌顶，精神抖擞，可心内还在纠结，生怕他是要收回院子里的话，重新要我选择。
“皇阿玛，我们兄弟几个今儿个还帮您钓鱼，现在您怎么只独独赏偷懒的颜丫头，太偏心了。”胤祥故意做出忿忿不平的表情，为自己没有赏赐而纠结。
“哈哈哈。。。”康熙先前面上的积郁一扫而空，心情大好的状态下，俨然一副要跟儿子斗嘴拌乐的驾驶，仿似年轻了十岁，可惜我还未及给出回答，便听李德全在门外禀报：楚侍卫和方延德到了。
“唔，颜丫头，记得提醒朕欠了你赏，今儿个就早些歇着吧。”
我点点头，请安离开，经过胤禛身旁时，他悄悄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满心欢喜小声说晚安，李德全挑起帘子，我刚踏出一步正好与等在门外的楚越打了照面，他并未抬头，只恭敬得说道格格吉祥，他身后的那男子也跟着欠身请安，我从未见过这个男子，因天色太暗我只能看出轮廓来，按下心中疑问，我颔首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三九）禛爱。春暖花开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