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7、Eros

　　住在学生宿舍里并不方便季悠然继续学习有关黑客知识，所幸的是她在校外不远处租到了一套一百坪平米的房子。房子装修完才半年，听说房屋的主人举家搬迁到海外去了，就临时租给她了，可能三五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这正合她意，租金虽高，但能一个人自由发展，不受到任何人打扰。
　　这个暑假她偷偷去了次北京，但很遗憾虽然摸到了研究院的大门，但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KEY也警告过她，时机还未成熟，她不能利用自己的黑客知识乱来，那可是中央领地，不是闹着玩的。
　　回到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家里，她就开始一天的工作，她在游戏里通过代打赚一些钱用来租房和零花，在校的开支家里还是完全补贴的，基本不用担心。
　　金融课程相对而言也比较简单，目前来看死记硬背的居多，这对于有着临时记忆力的季悠然而言是非常便捷的。
　　要说她的临时记忆力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其实从小到大她的记忆力都很好，虽然没有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重点基本都能记住，光华高中又有一个每天早读默写的传统，而前天夜里不会复习只顾着上网的季悠然只能在第二天默写之前开始疯狂背书，在默写完之后，她很快就会因为隔夜的困顿而睡过去，所以她面对需要马上记下的内容，日久天长脑内深处仿佛形成了一种稳固的系统，快速记忆，以及，快速忘记。
　　今天KEY要带她入侵的是克里姆林宫的防御系统，季悠然不免惊叹，「我们是要去开启导弹吗？！」
　　「当然不是，」跟她连麦的少年无语吐槽，「开启深海导弹可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从外网入侵的，而且也不单单需要网络上的配合，更需要一些装备，去特定的地点三位一体全部一致时间启动才行。」
　　季悠然更加惊讶的是KEY所掌握的知识，「感觉你好像做过这种事？」
　　「我……我可没有，我只是知道而已，知道罢了！」咳嗽了下转移话题的key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去拿到那里第一道防御系统的密码就行。」
　　「可我听说那种军事级服务器至少有三个管理员监管，每三十秒刷新一次界面，每三天更换一次密码，这么苛刻我就算盗到了密码也没用啊。」
　　「就是偷着玩玩，不用来干嘛。」
　　好吧，看来这是对她的试炼了，季悠然伸展了下手臂，然后双手覆盖到了键盘上，「我准备好了了。」
　　「那就开始吧！」
　　※
　　完成了每日任务，季悠然打开了一瓶可乐走到阳台上，耳麦继续跟Key连线着。
　　「实际上，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
　　「什么？」
　　「你知道吗？我通过你给我的暗网链接所查到的一些地下交易当中，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耳麦那边没有声音。
　　「是Athena。」
　　「我在暗网里制造了一笔虚假交易，金额高达数百万美元，对方可能一开始没有察觉到是假的，就跟我连线了，她的名字叫Athena，可是后来可能被识破了，她就在那头消失了。」
　　在另一边沉默的key这才开口，「你这样做很危险，我跟你说过吧？那个地方是法律的边缘地带，一旦被他们盯上了，你就完蛋了。」
　　她所在意的是，「你知道吗？那可能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很大的组织，而这个Athena只是其中一员，而暗网交易也只是他们所从事的非法项目之一。」
　　这点身在其中的KEY当然知道，但他无力阻止，因为那不是他管辖的领域。
　　在TWELVE领导的十二神当中，Zeus作为他的代理人——可能是TWELVE本人也可能是个傀儡，统帅着整个Black Swan。
　　其次就是Ares，他对EVOL的研究登峰造极，极大的为组织带来了不可或缺的能力和人才，而他在其他领域的科研成果，也很好的拉拢了各个国家的领导层。
　　Hera是协助Zeus掌管及监视全世界十二EVOL基地的，因为她的超能力是瞬间移动和削弱他人EVOL。
　　Hestia的超能力是火，被组织喻为破坏的火神，一旦发现叛徒或敌人，都由负责刑罚的他来处决。
　　Poseidon是和Hestia相反的，具有强大的控水能力，力量强盛之时，甚至能扭转洋流，因此海上的一些生意，全权交给了他来。
　　Demeter是这个组织最为奇怪的存在，她原本是个修女，但却有很强的语言天赋，说得好听是在各大教会传教，可能只是在进行一些邪教活动跟精神控制。
　　Aphrodite，目前空缺，应Ares的要求，这个位置暂不允许任何人顶替上。
　　Apollo，既是上一代已逝的黑客KEY，也是将来的Helios。
　　Artemis，专门培养间谍，潜入各个国家为组织获取信息，当然也不乏监视在组织内部各个人员周围，为确保绝对的忠诚。
　　Athena，也就是季悠然提到的这个代号，在神话中她是战争女神雅典娜，是人类的敬仰，而在这个组织中，她则是控制暗网的交易最高代理，通过贩卖人口，折磨人类来获取大量不当得利。
　　Hephaestus，也就是在圆桌会议上跟helios杠上的那名少年，是zeus和hera的独子，在美国是个rap歌手以及橄榄球选手，跻身各大知名俱乐部，花天酒地，无恶不作，简直是毒瘤。
　　最后的Hermes则是个狂热的军事迷，一直沉醉于研究各种弹药，多年前的那起民航失踪事件，他功不可没。
　　这些人对外的身份有多重，就算是身为天才黑客的Key，也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在无法阻止这一切之前，只能按照Ares所说的，按兵不动。
　　天色不早了，Key只能安慰她说，「早点睡吧，这些现在还不是你该想的事情，暗网那边你也别再登陆了。」
　　「那明天我要做什么？」
　　Key好像想通了点，想给这个人一些提示，「明天我们入侵FBI的绝密档案。」
　　※
　　大脑皮层的信息收录太过复杂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元素复刻又无法保证再度还原出完完全全一样的实体。
　　这让在实验室待了数日的天才教授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只能在胚胎的脑部发育完全之前完成收录，再进入信息世界成长，却无法将现实已有的成人信息完全收录吗。」
　　他手下的各个实验员过来汇报进展，「经过半年的转换复录，仅仅达标二十三个人体。」
　　「那边的白鼠实验呢？」
　　「回教授，一百二十天，共四百三十一只。」
　　虽然小白鼠是无限的，但国内的死刑犯是有限的，「好的，现在开始逆转实验。」
　　但是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了，逆转实验并不成功，从Code Evol信息世界里被超能力解放的小白鼠显然不如进去之前那么活泼，而第一个从那里出来的人类，懵懵懂懂的，仿佛失去了智商一样。
　　「检测一下他的大脑皮层还原了多少？」
　　「回教授，只……电脑显示只有百分之十二。」
　　失去了百分十八十八记忆和智商的人类，也难怪会变成这个样子。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保密协议下的众人都是被意念控制着的，有关这项实验的脑内数据，只要离开这个实验室，通过机器扫描就会被全部摄走，等到再次进入，再全部归还。
　　在许墨的实验一无进展的时候，没想到周棋洛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回到上海会有那么多通告，这才等了半年才挤出时间过来。」抱歉的周棋洛拎着超多零食来慰问许墨研究院的成员们，也顺便支走了他们，跟着许墨进入了实验室，「怎么样？这半年来有进展吗？」
　　许墨摇头，「也许我并不了解那个信息世界。」
　　「那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所以我就搬了救兵过来了。」
　　「救兵？」
　　周棋洛神秘的眨了下眼睛，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到试验台上，「你知道吗，被你那样的企划一激发，我也想到个非常好的办法，既然我们作为现实中的人类无法进入那个信息世界，那就通过媒介了解一下吧！」
　　许墨也是瞬间想通了，「你说的是……」
　　「对对，就是他！」周棋洛歪着脑袋，「这样吧，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我觉得你跟我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跟季悠然的孩子。」
　　周棋洛撇了撇嘴巴，「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没什么错误的地方，所以……他叫什么名字呢？」
　　「Eros。」
　　周棋洛一言就被点破，「怪不得你总是反对Aphrodite有人顶替呢，原来心里早有人选。」
　　「这跟Aphrodite没有关系，众神的关系本就凌乱不堪，Ares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代号，并不能代表我的全部。」
　　「那既然这个孩子叫Eros的话，我是不是在塑造形象的时候该给他按个小翅膀？说不定他将来会变成一个保卫人类婚姻的小爱神呢！」
　　「Eros也只是一个代号。」
　　「好吧好吧，我是这样认为的，Eros现在已经三岁了，显然他的智慧跟在外自然成长的那些人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之前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把他当成人工智能聊天呢！」
　　周棋洛继续滔滔不绝的称赞着，「他能很快吸收自己所接触的一切信息，并能加以辨别真伪，现在俨然是我的网络小助手！」
　　许墨但笑不语，启动了Code Evol程序，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个小家伙就用电子合成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是爸爸吗是爸爸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信息世界的人对话，并且是自己亲密无间的血缘之子，所以难免呆住，「Eros？」
　　「那是我的名字吗？我收到了爸爸！」
　　周棋洛按了下键盘，「我来个全息投影吧！方便你们交流。」
　　下一秒，许墨的面前就多出了一道幻影，他看起来真的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只长到了许墨膝盖那里，肉嘟嘟的脸，五官似曾相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现实中的许墨，只可惜扑了个空，有些委屈的要哭起来，「爸爸爸爸……我碰不到你。」
　　许墨弯下腰来，伸出手停在男孩的上方，「抱歉，我也想在现实中触碰到你。」
　　「我知道……爸爸不要难过，我知道我的基因里携带溺海综合征，你跟妈妈不能结合，否则我就无法在现实中呼吸下去，对吗？」
　　这个真相听得周棋洛瞠目结舌，「溺海……综合征？」
　　「我很抱歉，只能把你放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
　　「没关系，这里的世界也很广阔，而且我相信爸爸，以爸爸的能力，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把我接到现实世界去的！」
　　许墨微微点头，「不过现在呢，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爸爸尽管说！」
　　※
　　周棋洛的确带来了一个绝妙的帮手，有了Eros协助之后，不仅实验进展飞快，连许墨也觉得生活中多了一份温暖的陪伴。
　　他幼年就失去了双亲，一直孤独的成长着，很少体会到所谓的亲情，可是Eros的出现，让他下了一个决定，决不能冷落他。
　　只是Eros的一个要求他无法答应，那就是——
　　「我想去见妈妈。」
　　「只是在网络中看着妈妈的照片根本无法排遣我的思念。」
　　许墨忍俊不禁，这个小小的Eros说话居然有些文绉绉的。
　　「妈妈在网上留下的信息太少了啦，根本不够看。」
　　「她还只是个学生，又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Eros一边帮许墨分解着人类大脑皮层的信息，一边跟许墨撒娇，「能不能把她也接到这里来呀，或许我可以帮忙发给邮件给她！」
　　「别这样，听话。」
　　「为什么啊？我能强烈的感觉到，其实妈妈也在思念着爸爸呢！」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许墨内心思考着，季悠然既无法接受一个多重身份的许墨，更无法接受一个只能存在于信息世界的孩子。
　　「妈妈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等她毕业了，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之后，我就把她带过来好吗？」
　　既然爸爸这么承诺了，小小的Eros也就不再纠缠了，「那都听爸爸的，我帮爸爸多完成一些实验，是不是就能更快的跟妈妈见面了呢？」
　　许墨摘下口罩，「对了，既然你这么想见悠然，我可以给你一个网址的分支，通过那个你可以看到季悠然每天的动态。」
　　「真的吗？」
　　许墨随口报出，Eros也是瞬间打开了，「可是……这个好像是——」
　　「是闭路电视吗？」
　　「对，这个是悠然客厅的闭路电视。」
　　「爸爸，你是不是还有妈妈卧室里的闭路电视？」Eros的口吻显然带着点鄙视。
　　「抱歉，虽然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太好，但其实我也很想见她，所以就……用了一些非常手段能够时时刻刻得见她。当然，监视的目的更重要的也是为了关注她的安危。」
　　Eros简直要羞红了脸，「爸爸坏坏！我以后要告诉妈妈。」
　　「别……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好吗？」许墨半蹲下身，靠近了电脑，他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Eros的耳边，让Eros下一秒就投降了，「好吧，那就这么约定了。」
　　「对了爸爸，等到我能完全运用你的CE技术将现实中的人类快速传送到信息世界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展开将他们传输出去的研究了？」
　　「是的，你说得没错。」
　　「那我就可以出来啦？」
　　许墨微微叹气，「那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为什么？」
　　「等到实体能快速来往信息与现实世界之后，我还要调整你的基因，将所谓的溺海综合征彻底根除，在这之后再研究人体构成，将你未能在现实世界中成长的实体现在网络中构筑成功，然后才能出来。」
　　「那好像还要等好久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有你在，我相信会很快研究成功的。」
　　「嗯！我也相信爸爸！」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许墨带回口罩，做了个缄默的动作，「现在回到工作中去，晚上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