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6、毕业

　　高考志愿填好了，以季悠然的分数，录取第一个的可能性为百分百。
　　在最后的毕业典礼之际，她接到了来自Black Swan的第一份任务——将此次宣讲主人公的演讲稿第二页掉包。
　　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季悠然有些措手不及，彼时她还在跟同学们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着未来的计划，这边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连忙走到了教室的角落打开电脑，调取全校的监控设备，然后一边从校园宣告报纸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华锐集团总裁李泽言。
　　监控中的教学楼那里，李泽言出入的不太频繁，但好在他的身高长相都十分出挑，这让第一次认真看他的季悠然不禁有些入迷了，「原来长这么帅吗？」
　　那天只听同学说起，考完试路过学校门口也没仔细看过宣传栏，没想到突然就接到了有关他的任务。
　　可能那个组织只是想测试一下她的实力，那就不能让对方失望了。
　　季悠然借故离开了教室，去了办公楼，在此之间她关闭了所有沿途会拍到她的监控，径直找到了李泽言唯一出入过的一间办公室——校董室。
　　在监控里她看到他的助手曾拿着文件进去过，现在监控里看人还在里面，在打着电话，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就出来了。
　　这个助手只拿了手机，匆匆忙忙的向西边去了，可能只是中途去个厕所，季悠然连忙关闭了监控，快速窜进了校董室。
　　校董室里十分整洁干净，可能这个所谓的校董只是过个场而已，并不打算在这里常驻。季悠然翻过十几份文件几乎在几秒钟抽出了那份演讲稿，稿子不厚就三张，替换掉第二张之后她就要闪人，可却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声音——
　　「魏先生？魏先生！李总从校长办公室那里出来了，你整理一下演讲稿就过来吧！」
　　敲门两声没有应答之后，这位教导主任推开了校董室的门，直到魏谦助理从楼道那边过来，他才反应过来，「李总说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可以进行毕业典礼了，我也通知学生那边入场了！」
　　「好的马上。」
　　这个助理很快就要进来了，虽然季悠然已经复原了办公桌上的材料摆放，但一时间选不到地方可以躲藏起来，只能钻进了办公桌下的一角，幸好办公桌很大，而她身材也小，便微微向阴影那边靠着。
　　助理在办公桌的外边只挑出了演讲材料就出门了，并未察觉到桌子下还躲着个抱着笔记本的少女。
　　季悠然还是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所以等人走了之后站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办公桌，痛得她轻呼了一声。
　　不过总算有惊无险，演讲稿已经掉包完成，她便把原本的第二页揉成团扔出了窗户，听到外面没有丝毫动静就伸手去拉开门——
　　结果是，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可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且还是即将受害的李总本人。
　　这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不仅如此，见到真人的时候才发现他长得很高，以至于抬头看他的季悠然都产生了压迫感。
　　神经短路了两秒，季悠然灵机一动，「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眼见得她就要逃走，环视一下四周的男人却喊住了她，「等等。」
　　「走之前麻烦把我办公室的监控恢复一下。」
　　这个男人的眼睛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监控的异常？！
　　季悠然彻底懵了。
　　「那我找人来修！」
　　她还想逃，可却被人一把拽进房内，门应声关上，「老实点。」
　　这个人以平淡的眼神打量着她，「你是本校的学生？」
　　季悠然忙不迭点头，「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我得……得赶快去操场集合了。」
　　「你进来这里做什么？告诉我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这个人非要这么较真吗？
　　季悠然只能硬着头皮瞎编了，她立马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其上赫然是那张宣传海报的图，「我想看看、那个……你是不是本人比照片上更帅！」
　　「同学们都这么说我就有点好奇！」
　　愣了一下的李泽言也有些意外，「……现在看到了？」
　　「……嗯，谢谢！」
　　为了表现出一个颜饭该有的素质，她还偷偷多看了几眼，确实很好看。
　　被她看得有些无语的李泽言检查好桌上的几份材料并没有缺失之后，只好挥挥手，「出去吧。」
　　季悠然深吸一口气，脚底生风一般溜了，溜的时候也不忘顺便把沿途的监控全部打开了。
　　※
　　毕业典礼开始了，季悠然在最后关头赶到了集结去操场的队伍当中，韩野还在一个劲儿的埋怨她刚刚去哪儿了，连同学录都没写几个。
　　她现在只想混进人群里，然后躲得越远越好，因为闹剧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那位被光环笼罩的新任校董上台之后，操场的学生简直要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全是对这位总裁的称赞。
　　帅是帅，只可惜作为毕业生的他们只能在现实中见最后一眼了，这又是个毕业魔咒。
　　这位总裁要开始演讲了，季悠然忍不住侧头扶额，似乎有些不太忍心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而在主席台上麦克风前的李泽言也相安无事的开始了这种形式化的演讲，演讲稿助理写完之后他有看过一遍，所以脱稿了一半，等他翻过第一页之后，表情微微有变，这是只有常年陪伴在总裁身边的助理才能察觉到的。
　　李泽言瞥了下台下数百名学生，脑海中闪过的就是季悠然的身影，可是人实在太多了，他无法一眼就搜索出那个存在，因为他可以确定，这画着一只小猪佩奇的第二页演讲稿，一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毕业生离校之前要搞个恶作剧吗？但很可惜，她似乎选错了对象，一个久经商战的总裁，怎么会因为没了演讲稿而哑口无言呢？
　　想比对着演讲稿照本宣科，他反倒能更加口若悬河的完成这场演讲，这让台下的季悠然目瞪口呆，竟然忘记了鼓掌。
　　但总而言之，组织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下午拍完毕业照就可以去过暑假了。
　　※
　　李泽言原本是打算从校董室拿走重要文件在演讲之后就直接离校的，但是突发事件让他停了下来，「魏谦，毕业生现在是在梦心湖那里拍照吗？」
　　「应该是的。」
　　「你把这届毕业生资料全部调给我一下。」
　　「好的。」并没有过问的魏谦很快就去教务处那里把材料取来了，而在李泽言的双目扫视之下，也很快锁定了这个目标，「高三一班的学生在哪里？」
　　「可能刚刚拍完，正在教室那里写同学录什么的吧？毕竟要毕业了。」
　　李泽言松开了领带，把屏幕上的某个人圈了起来，「把这个学生的资料后续传给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魏谦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带着季悠然这个名字跑去找他的班主任了。
　　班主任正在教室里和大家进行最后的聚会，魏谦上前打听了下，「请问，季悠然同学在吗？」
　　这时韩野的脑袋窜了出来，「她？她十分钟前就回家了。」
　　魏谦郁闷了下，但还是请出了班主任，「关于这个学生，我有些事情想要打听。」
　　「好的。」
　　※
　　季悠然脚步匆忙，她所要躲避的是昨晚收到的来自本校体育生的约架。
　　就在昨天夜里她放松了下，和KEY组成了战队，在游戏里狂虐了一堆菜鸟。说是菜鸟也不尽然，可是在KEY大神的操作之下，这些人连战连败，甚至说出了脏话来，有些小孩子脾气的KEY也是憋不住，竟然放出了「我明天就回上海，亲自来光华高中收拾你」的狠话，体育生们刚巧也毕业了，想要没事找事就成功约架了。
　　当然季悠然现在赶往约架地点的更大一个原因是，她想看一下KEY的真人。
　　她按时来到了那条她常去网吧的小巷，躲在一个烧饼摊附近看了很久，只看到几个穿着光华校服的体育生在那里，根本没看到什么KEY。
　　看来他们是被放鸽子了。
　　想想也是，那个大神怎么会跟一般人计较呢？
　　季悠然原本打算事不关己的溜走，没想到卖烧饼的大妈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常客，「季悠然啊？来两个吗！刚从网吧出来吧，吃饱了好去打游戏啊！」
　　呆若木鸡的季悠然一下被这群人发现了，她几乎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只听到后面的喊声，「我听到了——那小子就在前面！干他！」
　　这条小巷她走过三年了，当然熟稔无比，要甩掉那些男生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这条通往花房的路上居然撞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人物——
　　「啊呀我的妈！」
　　她就要刹车转弯窜入另外一条小路，李泽言一把就拽住了她，「跑那么快去哪里。」
　　「季、悠、然、同学。」
　　没有时间解释了，季悠然放眼看到了花房的门居然半开着，便连忙喊了声，「阿柴！」
　　听到熟悉的呼唤的柴犬原本还在花丛里睡觉，一下子原地跳起飞奔了过去。
　　季悠然赶紧三下五除二拉起李泽言推门放狗关门，一气呵成。
　　然后将一群随后赶来的男生的咒骂关在了门外，「臭小子有本事……」
　　「汪！汪汪！」
　　「有本事别放狗啊！」
　　出于担心阿柴，季悠然在李泽言奇怪的瞩目之下打开了一条门缝，那群男生还在不远处，只是介于龇牙咧嘴的柴犬有些不敢上前。
　　「这个好像是花房老太太养的，不能弄它吧。」
　　还算这些小子有点良心。
　　阿柴死死的守候着院门，只要别人一靠近，它就拼了命的乱吼乱叫，这样声音一大，把在午睡的老太太也弄醒了，「谁啊……这么吵。」
　　「那个老太婆来了……走吧。」
　　「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别在游戏上遇到你啊！」
　　季悠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伸手召唤外面的柴犬，「阿柴，回来了。」
　　她这边闹够了，回头却看到李泽言已经坐在花房门口喝茶了。
　　老太太开心的拿出了好多水果花茶，「这位先生以前好像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啊？」
　　「我是季悠然的家长。」
　　「哦，是悠然那孩子的爸爸啊！」
　　「不是婆婆——」季悠然百口莫辩，「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爸啊？」
　　但老眼昏花的婆婆是相信了，「悠然要毕业了，你是来陪她参加毕业典礼的吗？」
　　「嗯。」
　　「才不是！」
　　无视季悠然的否定，这个人还在问着奇怪的问题，「悠然她在学校里一直这样吗？」
　　「怎么刚刚好像有男生要跟她打架一样？」
　　「哦哦，没事的，」婆婆摆摆手，「她胆子可大呢，以前还深更半夜翻过我的院子呢！」
　　李泽言再次无语的看了下坐在台阶那边的季悠然，季悠然和柴犬一齐转身过来投以不耐烦的眼神。
　　她放弃解释了，横竖这个总裁是想从一个花房老太太身上打听出些什么来。
　　「经常坐在这里玩电脑，去网吧？」
　　「对呀，以前还有个男孩子陪她的，后来两年我以为她不会一个人过来了，没想到她还是经常来呢！」
　　「以后毕业了可还要来玩呀！阿柴也习惯了你，看它伏在你脚边多开心。」
　　所以季悠然奖励性质的抚摸了它几下。
　　「对了，还没问悠然呢，你毕业了是去哪里？」
　　季悠然并不想告诉这个毫不相干的总裁，但碍于婆婆的提问，只好老实回答了，「……上海财经大学。」
　　「哦，那个学校啊，我儿子以前也考的那个学校，挺不错的！」
　　没想到这个婆婆居然知道，季悠然也很意外，「那您的儿子现在——」
　　「他……」
　　如果这个儿子读过财大还在本地的话，他不该一直都不来看看这两位老人，这是让季悠然疑惑的地方，所以她皱了下眉，没想到老太太自己却说开了。
　　「他啊，他要是还在的话，也老大不小了……」
　　季悠然和李泽言一齐愣住。
　　想必这个家庭发生了难以预计的变故，否则过去多年也不会让老太太哽咽起来，「他从这儿毕业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里去了南方的一个国家旅游，结果……飞机失事了。」
　　「飞机……失事？」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季悠然不免怅然，她与李泽言对视了一眼。
　　「我……」季悠然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怜悯之情，因为她的亲人也有过一样的遭遇，同样在那架飞机上失事了，「……抱歉。」
　　「没什么，现在我们老夫妻俩待这儿也挺好的……」
　　季悠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柴犬的脑袋，试图缓和突然沉重起来的气氛。
　　就在这时，李泽言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原来是助理催他离开了，赶时间的他只得起身，对着老太太微微颔首，「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季悠然立马站起身挥手不送。
　　「跟我一起回去。」
　　季悠然死命摇头。
　　老太太也挽留她，「再陪我这个老太婆一会儿吧，想到你就要毕业了还有点不舍得。」
　　旗开得胜的季悠然最后向李总挥手致意，李泽言只能败兴离去。
　　最后回望一眼，在少女的眼中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留恋，相反她侧身站着，正在弯腰逗那只傻傻的柴犬，这样的笑颜不免让他想起了今天早上路过画廊看到的那幅画——
　　「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