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花朝节血溅 ...
二月十五日,花朝节。
街道上人头攒动,今日是大周国一整年来最为热闹的日子,亦是民间重要的节日。花朝节,乃是为纪念花神娘娘诞辰而设,花神娘娘主掌田土丰收,人事安顺,在大周国的地位仅次于神女殿下。而神女殿下在那次差点让大周灭亡的大战中拼死护佑疆土,最终神力耗尽,仅留神格,流落民间,千年未曾现身。于是人们便依赖于花神娘娘,祈愿花神降福,讨得一年平安昌顺。
而花朝节夜,大周国内一女子,会被选作花神,被众人拥护,行至神坛,接受万众朝拜。
不论谁被选中,于个人,于家,甚至于整座城而言,皆是莫大的荣耀。
今年,被选中的花神,正是扶风城的一位女子。
是夜,全城夜间无宵禁,被大人拘着的小孩,深居内院的大家闺秀,不远万里赶来的各地游客,皆可在今日彻夜游玩。丝竹管弦之声,小贩呦呵之声,孩童嘻闹之声,不绝于耳。扶风小城难得一见此盛况,自是极尽繁华。
人群喧哗鼎沸,周围店铺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扶风一城,数百年酿天下第一之酒,酒香十里飘,乃扶风奇景。倚街而建的,有数百酒家,酒家旌旗飘扬,争奇斗艳,皆是座无虚席。缕缕酒香与空气缠绵交融,香飘十里,只是闻上一闻,便有让人沉醉之香气。
一间酒家的二层,一白衣男子侧身凭栏而坐,静静的望着楼下喧嚣的人群。
他一言不发,便让人觉得周遭皆静,白色披风铺开在坐在长凳上,眉眼如画,缓带轻裘,双目出神地望着楼下。发间束带一枚古玉,古朴而质雅,白玉无瑕,呈环状。周身通透,唯有最上方一点红,倒是让人无端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这位爷,您要的扶风秋露白。这坛酒可是孟二小姐亲手所酿,您今儿个可有口福了!”
白衣男子被店小二的声音惊动,缓缓收回目光。酒坛中琼浆玉露顷刻注入于杯盏之中,一时间酒香四溢,未饮而人自醉。
白衣男子端起杯盏,微微一嗅,低垂眉睫微抿一口,眯了眯眼。
“孟二小姐?”
“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孟二小姐是本地酒家的名门。她酿的酒啊,素有‘中山美酒盈羽觞,一笑黄金满千镒’之美名。不过小小年纪,屠苏之术在我们扶风已是上人之姿。多少人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只为求一盏这孟二小姐所酿扶风秋露白,只因着今日花朝节,孟二小姐才肯酿上这千金难买的酒啊!”
“而且,今年这花朝节啊,选中的花神娘娘,便是孟家二小姐,名唤孟舲均。这孟姑娘不仅酿酒为扶风一绝,据说天赋神力,自小便聪明灵动,三岁学琴,六岁诵诗,长至十三便可酿出满城香。这可是孟家看家的秘术啊。今日被选做花神,实是我们扶风的福气啊!”
傅以之不再多言,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触舌甘甜,入口却微微苦涩。稍稍一顿,后劲却又清香馥郁。这第三重滋味萦绕唇齿之间,回味绵长,经久不散。
傅以之微垂眼睫。的确,好酒。
突然,街上不知是谁高喊了了一声“来了来了!”酒楼里的人便一窝蜂地涌向外面。顷刻家家酒楼便几乎空无一人。远远地便看见花神的车驾行至灵霄大街,车架前端有官兵开道,街道两岸,万人拥簇。而随行在花神车驾后面的,便是名门宗室的游行驾仪。孟家掌家,孟大小姐,皆在其中。而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和裕王爷,亦身着锦衣,跟在身后车驾的队伍里。
人都说当今圣上昏庸无能,不理朝政,倒是他的亲弟弟一表人才,上马能战,下马能治。而今,皇帝一道明旨,将扶风最大的酒家,孟家的长女,许配给和裕王爷,多少也有些忌惮在里面。否则全民拥戴的和裕王爷又怎会娶商贾之女作正室?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圣旨也已经下了,皇室与孟家的婚宴亦在筹备之中。路人皆感叹,扶风孟家这次算是飞上枝头,变了金凤凰,扶风城内酒家,本就孟家独大,这皇室宗亲关系一攀,今后更是无人可敌半分了。
唢呐震天,花瓣纷飞,鼓声阵阵,车驾行至灵霄街正中段,神坛便设立于此。在一片欢呼之中,那位孟家二小姐缓缓从花神车驾上下来。孟舲均一袭盛装红衣,衣摆长长的拖在身后。红衣上绣着各色奇异的花,花的颜色素雅,而绣娘的技艺又极为高超,因此也丝毫未给人土气或妖艳之感,反倒让人觉得正式而端庄。头戴金色花钿,手持花神节杖。口若含丹,眉目温柔。在她身边的路人们,只觉天女下凡,谪仙降世。
傅以之依旧立于酒楼之上,俯看着人群,仿佛诸事无关。却在孟舲均一回眸之时,瞬间愣住。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可脖子上那烛照状的胎记,定是朝歌女子,不是她,又能是谁?她定是神力尽失,不知该如何隐去颈间印记。
如果有人此刻从万众瞩目的花神身上挪开眼,回头看一眼那冷冷清清的酒楼,便可见一白衣男子,呆立阁楼之上。那双见惯了腥风血雨的眸子里,此刻压抑着怎样复杂的惊涛骇浪。
许久,他微微僵硬的唇角终于勾出一个艰难的弧度。
是她,一千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只不过……
他的表情僵在那里,许久,终是默然。
只可惜,你我最终还是处在对立的那面。
主街之上,孟舲均莲步轻盈,在热烈而有序的拥簇之下,走上神坛,举起花神节杖,神坛下喧闹的人群便立即噤声。立了一会,一道粉色的光从孟舲均所持节杖中飞出,飞入神坛正中,霎时,光芒便充满了整个神坛,花瓣纷飞,一时间,各种花的香气竟盈满整个大街,不同的人,此刻能闻到不同种类花的香气。花香和酒香交融在一起,实是令人沉醉不已。
孟舲均将节杖横在手中,盈盈拜下,神坛下众人立即跟随跪下。孟舲均将节杖双手举过头顶,高声祈愿:“承蒙花神不弃,孟氏次女舲均,有幸得花神赏识,为花神传人。今花神在上,愿娘娘佑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岁恒昌!”
台下万众同时拜倒,皆高声喊“愿花神娘娘佑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岁恒昌!”
祭祀仪典完毕,孟舲均重新回到车驾之中,人们陆续起身,载歌载舞,恭送花神娘娘,大街又回到了一片喧闹,酒楼里也陆陆续续进满了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喜庆热闹之下,一枚白玉棋子,不知从何处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花神车轿的方向。
注视着花神车驾的人们,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白光便从眼前飞过。
待定神一看,却见跟车驾之后的和裕王爷,神情呆滞,双目涣散,眉心一点飘红。在周围之人安静下来,惊恐地望向他之时,他已瞪圆双目,豁然倒地,再无半丝气息。
花神车驾周围,一时间变得极静。离得较远一点的人们,依旧欢歌载舞,车驾周围,仿佛有一堵隐形的墙,将外面的嘈杂声全部隔绝。
不知是谁打破寂静,一声尖锐的大叫“死人啦——”穿过喧嚣的人群,划破夜空,惊醒了所有呆立的人们。场面霎时混乱不堪。
母亲受惊的大哭,父亲大声嚷着抓住凶手,长姐呆立在王爷的尸体边,摇摇欲坠。大队大队的官兵涌向这边。人们散的散,逃的逃,尖叫的尖叫,辱骂的辱骂。被人推倒在地的有,趁机偷鸡摸狗的也有。
孟舲均从轿撵上下来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不知为何,孟舲均没来由地平静,她惊讶,但没有惊慌。
她忽的抬头,眼神扫过一排排酒家二楼靠窗的位置,突然定格在某一处。
而那酒楼的栏边,早已空无一人。
今日的花朝节,氛围着实古怪。花神娘娘车驾回去之后,人们本可以继续狂欢一夜,可今夜,怕见了血光的缘故,人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一丝怪异。
酒楼里,一酒客小声对身边的人说:“花朝节祈福祈愿,本该求花神娘娘庇护,可今夜竟在花神车驾随队中出现血案,死的还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不祥啊!大不祥!”
身边的人赶紧示意他噤声,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看见许多人亦在一旁窃窃私语,才悄悄说道:“可不是嘛,花朝节夜,和裕王爷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这般不祥之兆,以前花朝节可从来没有过啊!这孟家和皇族的亲事也这么泡汤了,孟家大小姐也真是可怜。”
那酒客听罢,又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道:“诶,我听别桌的人说啊,花神节现血光之灾,既是出现在花神车架旁边,死者还是花神的准姐夫,这就说明,今年的花神祭女,是大大的不祥啊!更何况,那孟舲均颈上一块奇怪的胎记,不知你看到没有,天知道那是祥瑞之物还是……”
另一人听罢,赶紧打断他:“小点声小点声,这等大不敬的话,不是我们这些小平民百姓可以说的!”
皇宫。
“当——”
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曜黑玉棋子,忽然落在金玉的棋案上,打乱了一盘原本胶着的棋局。
身着黄袍的天子,在案前微微一愣。颤抖着一把抓住那颗黑子,眼中泪光斑驳。
那日幽幽的话语犹在耳畔:
“黑棋至,则事成,索命已至黄泉路,午夜前,取命主魂。”
天子哑然,手中黑子一撒,终是凄然一笑。
十日前。
残照未收,渔火微动,一叶扁舟翩然飘于江上。一名身着黑色斗笠的男子,左顾右盼,似是害怕被人发现,确定周遭只有浩浩江水,憧憧渔火,他快速登上那一叶扁舟。
暗香浮动,青灯半盏,烛火氤氲,船中坐着一白衣男子,眉眼淡漠,束发带上别着一块奇特古玉,举棋不定,桌案上,是一盘难解的棋局。两奁黑白子,泛着淡淡的光泽。那白衣男子听见响动,也并未抬眸。
那穿着黑斗笠的男子待了半晌,也未见眼前人有要说话的意思,犹豫开口道:
“我要……我要买命…”
“何人之命?”声音从另一边淡淡传来。
那男子忽然抬头,一张有些清秀苍白的脸,出现在斗笠之下,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足之症,但一举一动间散发的贵气,依旧昭示着他不凡的身份。
原是当朝天子。
皇帝眼中满是仇怨,一字一顿道:
“当朝,和裕王爷。”
白衣男子依旧自顾自琢磨着那盘棋,手上黑子迟迟不落。
皇帝看他不说话,有些急切地说:“朕……我带来南海夜明珠,天下仅此一颗,价可连城,不知可否请动贵阁出手?”又急忙补了一句“若贵阁嫌酬劳不够,尽管开口报价,改日我再登门奉上。”
傅以之轻轻抬眼,道:“暗阁规矩,以魂买命。不知阁下,可有此决心?”
皇帝微微一愣,“以魂买命?”
“敝阁做生意,向来不过问买卖人双方的来处,可以跟任何人做生意,也可以要任何人的命。而买命者,需将自己的魂交给敝格,以做交换,这便是暗阁做生意的规矩。不过失魂者形同痴傻,状似疯癫。不知阁下可想好,是否要做这笔买卖?”
皇帝闭眼,沉默良久,终是哑然一笑。命运实在是公平,得一物,必先舍一物。
但他与和裕呢?和裕有驰骋沙场的体魄,有万名众臣的敬佩,马上又有将会深爱他的妻子。为何他,除了牵线木偶似的呆在这皇位之上,一无所有?自己如今这样子,是疯是傻又有什么要紧?
命运二字,又何必假意来道公平?
人生如棋,黑白纵横的山河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我想好了。”
平静的声音传来。皇上微微颔首,黑色斗笠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他舍了自己的魂,而得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傅以之抬眸望了皇帝一眼,摩挲着那枚黑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恭的笑。
“很好。”
一缕似有似无的灰黑气息,尽数敛入那枚棋子之中。
“白棋至,则动手,花朝血溅灵霄街,日暮后,卖者丧命。”
“黑棋至,则事成,索命已至黄泉路,午夜前,取命主魂。”
第一次发文,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多多评论,多多投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