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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蛊 骊歌想了想 ...

  •   骊歌想了想,还是决定冒着被小娘亲掐死的危险走进宁古轩。
      尔瞻、四楝、五彦、琉璃和七离皆“识相”地站在门外,准备聆听着不亚于原子弹爆炸的破坏……是爷的说法,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圆子丹”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紫黎是有起床气的,刚睡醒的时候会像恶魔一样发飙,全然没有往日娇俏的娘娘的模样,尤其当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例如现在正去挼虎须的某人给弄醒的时候,宣王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那个时候应该退守到宁古轩外两百米开外,以免殃及池鱼。
      当然宣王的睡眠尤其不能被打扰,因为闹醒宣王已经不是每每叫人后怕,而是让人——终生难忘啊,比初恋还让人记忆犹新啊。
      准确的说宣王府中二位主子的起床气是王府上下的心头大忌。
      想到这,骊歌忽然记起以前他们都管刚醒的夏贤煜叫“低血压魔王”。

      其实,小娘亲从他进宫睡到他回来,而后处理了几个刺客,然后和棋疯子下了两个时辰的棋……现下已经满天星斗了,小娘亲却仍然酣睡如故。
      骊歌有些儿晕,靠!小娘亲可比我为了长个子拼命三郎似的玩命儿地睡觉还要厉害——从巳时睡到酉时~~~
      骊歌看着榻上的小娘亲,心底的温暖一点点儿的泛开,上前轻轻地拍拍小娘亲,“起床啦!吃饭啦!”紫黎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不醒,骊歌好笑地掐掐紫黎的脸——没反应,挠挠脚心——没反应,捏住小娘亲柔软的小鼻子——依然,没反应。骊歌无计可施,只好伏在紫黎耳边大叫:“娘!”小娘亲,你的演技堪比安吉莉娜•朱莉了,您就别装了,成吗?紫黎却依然安然地甜睡着。
      给五彦、七离解禁时闪过心头的一些东西重又浮现,当时也在给托大的自己解毒就没特别在意,此时心里的疑问不禁扩大无数倍。
      究竟是什么不对?

      “仲容!仲容!仲容——”
      守在宁古轩外的一众人等只听到主子凄厉的大叫,而后是七离被踢出来。七离的脸上一点儿不见怨愤,只有焦急,“快!传令下去!找莫神医去!”

      “爷,娘娘不是生病,也没有中毒的症候,”莫仲容沉吟了半晌,眉峰紧紧堆起,“以我之能,竟是无法看出娘娘究竟为何昏睡不醒。”
      骊歌的声音没有一丝儿感情,冷冷地砸下一句话:“把离墨给我拎过来!”
      “爷,人已经带来了。”四楝应道。

      “说!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离墨的脖子被骊歌原本莹润如玉此刻却泛着青白指节扣住,原本比骊歌略高的离墨被勒紧了颈项、半跪着贴近骊歌的脸。众人都不敢出声,低头看着地面,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地波动着。
      “爷…咳……”
      “爷?!我担不起!”骊歌闷声一笑,不带丝毫笑意让人骨寒三分。“离大爷啊!请问您究竟对我娘下了什么药?!可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
      “爷,请容小的看视一下娘娘,如何?”离墨在骊歌放缓了手中的力道的时候飞快地说了一句。
      “爷,不可……”尔瞻上前一步,骊歌的眉微微一皱,向他摆摆手。
      “好!我信你。”离墨觉着原本一度对自己有着或戏谑、或温暖、或关怀的眼神的少年离自己远去了,这一世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在骊歌那清凉的手离开自己脖子的那一瞬间,离墨忽然希望时间停住,原来自己还是被需要的,如今却被自己一手毁了。

      “爷,恕小人冒昧,娘娘很有可能是中了蛊毒。”
      骊歌的第一反应是南人。但他又想到自己从未涉足南疆,也就没可能跟南人打上交道,那么是谁对小娘亲下的手?又为何能用到蛊毒?
      骊歌的眸子凉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离墨,不置一词。
      “爷,据娘娘的情况来看,娘娘极有可能是中了‘离魂蛊’。中了‘离魂蛊’的人便会陷入无尽的沉睡当中,除非,除非宿主和寄主建立血誓……”
      “哦?你怎么知道离魂蛊的?”
      “因为,小的就是宿主。”离墨的声音不像阴谋得逞,却像是诉说着一件不甘的事实,带着隐怒与凄悲的不甘。
      “爷,”一直沉默不语的莫仲容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当年师祖秘籍的残本中曾有记载,那离魂蛊的宿主是自小被当成培养离魂蛊的人形药鼎,在十五岁之前每日以各种稀世毒药和金蚕蛊的蛊母育之,十五岁生辰当日便可完成成蛊仪式。”
      “照如此办法培养出的蛊母必是万蛊之王了?比之那金蚕蛊还要…霸道么?”骊歌清冷的声音像是呕尽了精血般,众人心头俱是不忍。
      “爷,也不尽然。那蛊母本身却是无害,是以培育他的人才能利用他给人下蛊,任其为所欲为。寄主一旦被下蛊,便会如离墨所说昏迷不醒。但是如果宿主能够以自己的血与寄主订立血盟,寄主是可以醒的。然而宿主会因此折寿一旬,如若被主人发觉重新布蛊,宿主可能会万劫不复,那时寄主便又陷入昏睡。”
      “那么,究竟宿主能不能解蛊?”骊歌心道那宿主不就等于是药人,还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好歹自己也是蛊王,却落得个被人操纵的命运。但是刚才莫仲容的话中似乎没说能够解开这个蛊啊,只是“可以醒的”而已。
      “不能。”骊歌听到莫仲容口中吐出了早已预知的答案,大脑还是又那一瞬间的空白,不行吗?该死的!还是有自己不能办到、不能避免的结局吗?骊歌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莫仲容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只是这时候格外地令人心悸。“无论是谁,都解不了。虽然宿主甘愿与寄主建立血盟能够……”
      “好了,不要说了,我即刻上南疆!”
      “爷,请容我与夫人建立血盟……”离墨忽然扑到骊歌脚前。
      骊歌没有说话,眼睑下垂,那黑黑长长的睫毛不带一丝的情绪。
      “爷,我知道我的血很肮脏,但是这样可以让娘娘醒的……爷,虽然不能完全解开蛊毒,但是可保夫人性命无忧……”离墨在骊歌的逼视下顿住,因为他看见骊歌微褐的眸子一点点地变得漆黑,转而像浓墨一样,让人深陷着无法呼吸,那是骊歌暴怒的征兆。
      “建立血盟,对你……”骊歌的眼神忽又变得悠远,“不好。”
      “爷,您确定不是这小子为了保命而耍的欲擒故纵的把戏?”琉璃不确信地进言。
      “血誓,对于寄主也许不算什么,还能顺带捡回一条命;但是,之于宿主,等于让他用自己的精血去供养除了他自己体内的蛊母的另外的蛊母,本来他自身就已相当吃紧,何况还要多上一倍?”骊歌淡淡地说道,仿佛说着一个众所周知却事不关己的事实。
      “爷,我不是要挟,我不祈望您的饶恕。小的只是想救娘娘而已……我……”离墨凄哀地抱住骊歌的腿,声音悲婉却没有不甘,没有决绝,只有心酸的哀意。
      “不行。”骊歌从离墨怀里缓缓抽出自己的腿,转身走向门外。
      “爷——”离墨凄厉地跪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忽然跳起身,冲到紫黎的塌前。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离得近的莫仲容惊呼一声还不及阻止,离墨手中的匕首就飞快地在自己的额上画着奇怪的符号,不一会儿结成一个符印,从他的额上渗出血来。离墨手下不停,小指指甲在紫黎的眉心匆匆一划,出现一道细口,离墨立即将自己额上的血滴进去。随即又喃喃地念着一串符咒,再次在紫黎眉心一点,细微的伤口转瞬愈合,只剩下淡微的一点浅红。
      做完一系列动作,离墨身子一软就要倒下,五彦他们还未迈步,一道白影闪过稳稳地接住了离墨。“爷,娘娘不多会儿就能醒了……”离墨气息不续,额上的伤口一直不停地流血,愈来愈多的血涌出,渐渐地将离墨苍白的脸染红。
      “你……原本不必如此……”骊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左手印在离墨背后,缓缓度入真气。转头对莫仲容道,“仲容,他的血怎么还止不住?”他贫血的厉害吗?缺少血小板?老半天了还流个不停。
      “爷,宿主为寄主立誓的同时也就是宣布与饲主决裂,那么宿主就会因为违背誓约而遭其反噬……”
      “我问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止血!”骊歌匆匆打断莫仲容的叙述。
      “……除非……除非……”莫仲容埋着头期期艾艾地重复了两遍,只是不敢说。
      “你他妈快说!”骊歌的脸都青了。
      “除非,宿主能够让其他人订约血誓,才能……”
      “哦?这样啊,”骊歌的眉邪魅地上挑,左手抱住离墨,右手中指在离墨的匕首上一拉,顿时拉住一道长长的伤口。骊歌立刻将手指放在离墨的伤口上,当二人的血在离墨额上交融的那一瞬间,红色的光芒乍现离墨的额际,他额上的血不多时便止了。
      骊歌低头看着怀中的离墨,忽道:“你没事了吧?我会让人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然后给你一笔钱,你可以远远遁开以往开始新的生活。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以后有麻烦也可以找我……”
      “爷,我只求您一件事,”离墨抬眼望向那个抱着他的少年,“请您允许小的做您的侍从!”
      骊歌心底在摇旗呐喊,搞错?自己可是给他自由,干嘛还偏要跟着自己受苦啊?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真的不能用常理推断。为了不让自己气爆掉,骊歌顺了顺气,继续循循善诱:“你放心,我给你的那笔钱绝对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骊歌没说完就看到离墨的眼里流露出的深深的绝望,以及苦苦隐忍着的哭意,没来由心底一软,“唉,好吧。但是,我不会像你的主人那样利用你纵蛊,你是自由的,只是不要跟着我就行了。”
      “爷,这恐怕不可能了。”莫仲容忽然凉凉地飘来一句话,气定神闲地为紫黎把脉,下方子,再吩咐左右去配药煎煮。
      “小农,你还是快告诉爷吧!”琉璃看着骊歌危险地眯起的眼,直怕骊歌的怒气会波及到他们几个,连忙催促莫仲容不要卖关子。
      (因为骊歌发现莫仲容医术精湛高超,所以就叫她小神农,后来嫌麻烦就把“神”给扔了……宣王府的小朋朋们就和骊歌一起顺口了……)
      莫仲容认命地收回架子,乖乖地竹筒倒豆子:“你以为宿主这么容易控制啊?要不是血誓他那个前任主人焉能让这小子俯首帖耳?”
      “我让他自由和这个什么屁盟誓有嘛关系?!”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莫仲容气得翻白眼,这骊歌天纵奇才,方才十三岁,却样样渔猎,就是医术也比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还要略高一筹,可为什么这半天还没明白自己已经很明显的暗示?
      莫仲容被骊歌那明显的不合作和不耐烦彻底激怒,“笨蛋!他必须待在你身边,没有你的血定期作引解毒,他不出三月便可驾鹤,到时你娘怎么办?!”
      骊歌倒也没理会莫仲容的那句“笨蛋”,淡淡地对离墨说道:“留在府里。你是自由的。我会替你解毒。”
      匆匆扔下三句话又转头吩咐下面人,准备上路赴南疆。
      “等小娘亲醒了,你们就把她送回宫里去,待会儿我会拟一份折子给皇上禀明一切。你们几个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小娘亲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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