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骊歌》温岐

2、第 2 章 骊歌闷闷地

　　骊歌闷闷地走到宁古轩前，背上忽感寒意，向来他第六感甚强，觉着有些儿不对。快步抢入门内，小娘亲仍好好卧在床上，睡容憨憨，却是一直未醒。不由暗笑自己神经太紧张。
　　张口欲呼五彦、七离，鼻里却嗅得一丝儿异香，忙闭了气，装作着了道儿软软地伏倒在塌边。
　　待得将有半盏茶的时间，忽见帘后的五彦、七离直挺挺倒将下来，紧跟后蹿出一个黑影，到得骊歌身边，伸手验查骊歌。不防被装昏的骊歌扣住手腕，黑影倒也不挣脱，低头躬身，颈后三道白光急射向骊歌上、中、下三路，想待骊歌闪避之时脱身。不料骊歌忽将黑影拉近，一同歪倒在地上，右手直到发上一扯，一头青丝散将下来。
　　骊歌扭过黑影右手腕，将黑影两手反扣到背后，一系一拉，左手捏住黑影下颌，卸了关节，同时急点他胸前数处大穴，又卸了脚踝，然后把黑影掷在一边。
　　广袖在五彦、七离胸前一拂，给二人各喂了一颗药丸。
　　五彦、七离禁制一解，立马翻身跪倒，“奴才无能！没能护得夫人周全，请爷责罚！”
　　“是我自己疏忽了，一时大意才让人钻了空子，与你二人无关。但是……”骊歌手臂微抬扶起二人，“谁准你们称奴才了？！莫要让我再听到这两个字！”
　　本来就是嘛，自己稀里胡涂不知掉到哪个时空的罅隙中来了，成了与自己所了解的历史完全不同的古代人，结果还是动不动就听到人自称“奴才”，真是废死了，哪有人喜欢叫自己奴才的说。他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府里的人不再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自称奴才怎么怎么。今天看来有必要再给他们上上课了……想到这，不禁气得牙痒痒。
　　这时骊歌脑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东西让他觉着不安，却没抓住。
　　“还有，没事别跪我，除非你们咒我早死，干嘛一个个跟孝子贤孙似的……”骊歌又嘀嘀咕咕说了半晌，“说你呐，七离！想笑就笑呗，憋什么憋？小心肾亏……”
　　忍了半天的七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快又龇牙咧嘴地忍痛起来。因为骊歌又弹他脑门子，“爷，我错了……您以后可别弹我脑袋，会变笨的……”
　　“是啊，爷。他已经够笨的了。”一边的一向不苟言笑的五彦终于开口了，这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就惹得七离连掐死他的心都有。

　　“骊歌歪坐在梨木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琉璃送到他嘴边的食物，还兴高采烈地夸道：“大嘴啊，你最近手艺见长嘛！不错不错~~”
　　被撂在一旁许久无人搭理的黑影——呃，刺客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要杀要剐随便你，如何这般消遣我？”
　　骊歌咽下一片雪梨，“呀，会说话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的。”
　　骊歌笑笑地走到黑影身边，摸摸他的头，“摸摸，不要磨牙了，你又不是老鼠！顶多是个笨饵。”
　　“你、你、你！”黑影显然气得不轻，抬起的眸子里盛满了暴怒，骊歌心里小小一动，这眸子怎么这么熟悉？很像一个人，自己很亲近的人，但是心里立刻K掉这个想法，不可能。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骊歌岔开话题，“我、我、我很好，不劳挂怀，”骊歌说这话的时候小小心虚了一下下。刚刚有些托大，还是吸入了一些迷香，给五彦、七离解毒的时候发觉不对，借着跟二人玩笑的时候验查了一下，所幸这刺客用的倒也不是什么奇毒，服了一丸解毒剂便好了。
　　“你负责弄晕我，然后把在下弄出宣王府，对吧？”
　　“你怎么知……”黑影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你不要妄图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笨唉，难怪他们用你作饵，可怜自己被自己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骊歌咬过一片琉璃递来的云片糕，不理会黑影的怨愤。
　　“你胡说！”
　　“是吗？他们可是让你在宣王奉召进宫的时候潜入王府，躲在宣王卧房中，趁他不备迷晕手无缚鸡之力的宣王，然后和府外接应你的人会合？”骊歌表情一肃，“可是没人告诉你宣王会武功，且在中了你门中特制的迷香之后居然还能制住你。我说的对吗？”
　　黑影狠狠地瞪了骊歌一眼，知道骊歌所言非虚。
　　骊歌脸上忽又带了些笑意，捏了捏黑影的脸，像是戏弄自家的猫一样，暗叹一声，好滑啊，古时候连个小屁孩的脸都这么滑嫩么？黑影的身子一颤，眸子里像是痛苦，又像是迷茫。
　　“不服气是吗？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尾随你进来的四个高手并非接应你，而是为了劫走王爷最重要的人，顺便解决掉肯定会失手的你呢？”
　　黑影的脸刷的惨白，骊歌心想要是带他回自己那个时代做美白产品的代言人肯定要比那些人造美女P出来的脸更加具有说服力，嗯，一定能赚个满钵的！
　　呃，等一下，貌似自己研究回去的办法已经十几年了却始终没办法。
　　“你、你……骗我……”黑影的声音涩涩的，不过很清澈，骊歌想这么好的音色人应该长得不错吧。
　　“骗你干嘛？能当饭……”还有个“吃”字骊歌说不出口了，他看见黑影的眼中顿失了神采，心里忽生不忍，不再玩闹。
　　挥手让十四带进四个“粽子”——被捆成粽子的刺客。
　　骊歌冷冷地看着厅中跪着的五人，这回他没教训人，因为这五个都不是自己府里的。
　　骊歌轻轻一勾黑影将他带入自己怀中，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四个想必都是你的上面人了。”
　　黑影身子一栗，低声道：“你杀了我吧！”
　　“我怎么能动这四位的高足呢？他们四位可是伤了我手下两个兄弟的呀！”骊歌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黑影浑身一颤。
　　因为四个“粽子”放到江湖上可是一等一的高手，能在他们任一个手下走过十招的屈指可数。今天在这宣王府，居然只是伤了两人就将他们四个拿下，一定是用车轮战……
　　“你放心，我没那么卑鄙让人轮番上阵，何况我府里本就人丁稀少，哪有多余的人去跟四个变态打架？你们四个别盯我，眼光杀不死我的，要不然我都死了多少回了，”骊歌又把四个“粽子”瞪回去。
　　“还有，我府里没人会毒他们，浪费药材啊~”骊歌仿佛听到有人吐血的声音，暗笑数声，继续说道，“那两个受伤的笨蛋是因为捆粽子的时候一个被绳子划破了手，一个押粽子的时候左脚绊到右脚崴了脚的，所以……你瞪我干嘛？”
　　黑影难以置信地瞪着骊歌，“你、你是说你手下的两个人毫发不伤地制住……”
　　黑影猛地咬向舌尖，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不可能！
　　骊歌的手飞快地捏住他的下颌，一把扯掉他的蒙面布，用唇封住他脱口而出的惊呼，舌尖细细舔去他舌上的血丝。
　　放开黑影的下颌，“唔，甜的。”
　　四个“粽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骊歌，见了鬼似的，这、这就是传说中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宣王吗？
　　而琉璃、大嘴还有两个押“粽子”的笨蛋则见怪不怪的各做各的事，心道“少见多怪”，他们的爷啊可不是一般的惊世骇俗呢！这只是“小儿科”。
　　黑影被吻得呆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喂，别在我这里咬舌自尽啊，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逼你XX，然后你忠贞不屈不畏我淫威咬舌自尽……”
　　琉璃、大嘴和两个“笨蛋”听得一脸黑线，八道目光齐齐射向骊歌，爷，这里有外人，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惊世骇俗……

　　离墨泡在温暖的池水里，脑子里乱乱的，这个人真的是宣王吗？
　　传说中聪慧绝伦、温文尔雅的宣王？
　　这个人貌似玩世不恭，戏谑中却总是一针见血，像是能读透别人的心似的。
　　水汽渐渐氤氲了离墨的眼，疲倦和多重的惊吓赶来了浓浓的睡意，离墨感觉自己似乎软倒在池中，隐约听到有人骂了一声“笨蛋”。是谁那么温柔地抱起自己，拭去身上的水珠……
　　离墨睁开眼睛时被眼前的超大特写的脸给吓了一跳，原来是百无聊赖的骊歌。
　　“你醒啦？”
　　离墨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明明是在浴池里的，然后想事情想着想着不小心睡着了……
　　而现在自己貌似在一张床上，枕旁是宣王，等一下——他应该在浴池里，怎么在床上的？
　　匆匆扫视了一下自己，是穿着衣服的，衣服？
　　“你不要这么惊恐地看着我，真是笨到家了，洗个澡居然差点溺毙掉，服了你了！真是的，我怎么净碰到些笨蛋啊？！”
　　骊歌右臂半支起身子，伸手捏住离墨的两颊扯向两边，一边心里感叹着，怎一个滑腻了得？
　　“还有啊，我又没怎么你，帮你穿个衣服而已，不然把你赤裸裸地抱出来，我没怎么你人家也以为你被我怎么了……不是吧，还瞪我？我是看光了你，嗯，身材蛮好的，比模特还模特，肌肉也蛮紧实的，看来你平时有认真锻炼，可以打个九十分……你不会是要我负责吧？大家都是男人唉，看一看有什么要紧的？又没损失什么……”
　　“那你让我看回来啊！”离墨咬牙切齿地吼道。
　　“好啊，省的一脸怨妇状地秒我好像我欠了你两万两银子似的……”
　　骊歌轻扯袍带，一袭丝袍应声而落，只听得离墨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恶魔的身材犹如玉制，肌肉紧实得让人忍不住赞叹，不禁想伸手摸一摸那如丝如锻的肌肤。
　　离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捂住眼睛，“你、你、你穿好衣服。”已然后悔自己经不起他的激将，不经大脑就说出那样的话。
　　“喂，请问芳龄几何？”骊歌有些好笑，这个男孩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我、我、我十五了，我是男人，你怎么能用芳龄呢？”
　　“谁让你这么容易害羞，像个女孩子似的。还男人呢，不过是个小屁孩~”
　　“你、你、你不才十三岁嘛，怎么反倒叫我……”离墨不服气地回道。
　　呃，是失误了，这个身体的年龄确实比他小，唉，记得在现世的时候他十五岁的时候的心理年龄就被测得是四十五岁，又犯了老毛病。
　　“还有，我叫‘离墨’，不叫‘喂’。”
　　骊歌不禁失笑，这孩子端的可爱。
　　“好，离墨，你不想再见的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你，有什么打算？”
　　见离墨不吭声，骊歌望着离墨的眼睛说道，“我可以帮你造个身份，改头换面开始新的生活，当然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开始……”
　　离墨忽然跪在骊歌面前，“你杀了我吧。”
　　“离墨，你确定没事吗？威胁你性命的人我都已经处理掉了，我可以安排个绝对天衣无缝的身份给你……”
　　“主人不要奴才，奴才只有以死谢罪！”
　　“主人？”骊歌玩味地看着离墨的头顶，他的头发还真是好啊，梁朝伟拍shampoo广告的时候的头发都没这么飘逸。
　　“欸？你果真被我打坏了脑袋，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主人了？”
　　“您救了我……”
　　骊歌不耐烦地打断他，“停！给我个最起码能说服你自己的理由。”
　　骊歌捏住离墨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还是不要浪费口水了。虽然你的嘴巴里甜丝丝的。”
　　“请您允许我跟随左右！等时机成熟了再容奴才禀告详由。”离墨自动忽视了骊歌最后一句的调戏，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骊歌，声音里却全是坚定。
　　骊歌凉丝丝指尖划过离墨白嫩的颈子，在他的颈项间来回画圈，忽然手上一紧勒住离墨的脖子，一丝丝儿扣紧，离墨的脸渐渐因喘不过气而变紫，妖异的紫，令人不忍孰视却又忍不住去看。
　　离墨的眼始终看进骊歌的眸子，眼里没有半分动摇。
　　在离墨澄澈的眸子里映着骊歌骤凝杀意的眼，骊歌一接触离墨的眼神，那杀意转瞬即逝，划过离墨脑海的是这真的是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吗？
　　“好！够胆！爷不要废人，你自己证明你的价值。”骊歌骤然松手，“以后不要自称奴才，我府里没一个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