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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槐树街鬼市【一】 ...

  •   无南的家是个两层的独立小洋房,坐南朝北,采光极好,可装修让吾良很不满意,用他的话说就是性冷淡风,没有一点人情味。
      无南面对他的吐槽不为所动,甚至还回击:“我是个仙,有的是仙气,不是人气。”
      刚刚大病初愈的初雪突然搬进这么好的房子住,还拥有了一个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倍的卧室,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到处转了一圈,她好奇地问:“无南,你怎么这么有钱啊?不像吾良,穷得让我养。”
      说完,她还向吾良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吾良不服气地吵闹起来:“诶我说华初雪你什么意思啊?我堂堂暗差科科长,那可是地府的栋梁之才,吃你两口怎么了?”
      无南似乎有意跟初雪一唱一和对付吾良,立马接茬:“我第一次见你就说了,我是道士。在人间帮有钱人捉妖驱邪看风水,买个房子而已,不算什么。”
      “你看看你这昆仑上仙,一身的本事不用来保卫三界,居然拿去骗钱!”吾良以为自己抓住了无南的小辫子,揪得紧紧的不愿放手。
      无南不紧不慢地说:“我帮凡人捉妖驱邪,哪里不算保护他们?平日我们在昆仑住着,他们都要买供品供奉,现在我到人间了,他们拿钱供奉我,有什么问题吗?”
      无南说得头头是道,吾良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超强的学习能力,自己那套歪理,已经被无南尽数学去还发挥得淋漓尽致青出于蓝,他只好拿在旁偷笑的初雪出气:“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把你那堆东西收进去!”
      被吾良一吼,初雪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堆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没收拾,只好闭嘴默默干活。此时此刻她无比想念若连城,要不是他有事,这时候肯定来帮自己的忙了,哪能受吾良这些气。
      好不容易搬完家,还没来得及休息两天,作为社畜的初雪就马不停蹄去了公司上班,虽然吾良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并且提醒她即使不工作若连城也不会饿死她,但她却表示自己是个独立自强的女性,绝不傍大款。
      吾良很无语,她明明傍的是鬼王,怎么就成大款了?不过这种初雪和若连城之间的事,他也懒得过问,地府的公告已经下来,他被停职一个月思过反省,他正好也落得轻松,这么多年过年最忙,今年总算能好好过年了。
      无南从地府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常常都有一些低血糖的症状,突然眩晕或者头疼,吾良已经好几次让他去找药仙看看,他都拒绝了。
      他怎么能去找药仙?一旦让药仙检查,他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半截仙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的性命,还有强行承载蛟龙诀时不可逆转的伤,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可他偏偏不能让人发现,因为他还没有帮吾良找回自己,他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让吾良知道,给吾良徒增烦恼。
      可吾良非常不能理解他生病不看病的行为,甚至有些冒火:“你受了伤不医跟谁学的毛病?”
      “我真的没事,煻煨的药你还信不过吗?”无南只能搬出煻煨来搪塞。
      这个理由吾良已经听了不下十次,早就不能打消他的疑虑,抓狂道:“你别再拿煻煨来搪塞我!他的药要是有用,你现在还能这样?蛟龙诀必须两个仙体承载的事你为什么不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用管我,我只担心你的状况。”无南咬咬嘴唇,憋出了一句彻底惹怒吾良的话。
      一个自己都管不好的人,三番五次要管他,抢他的身体,给他做纸身,帮他硬扛蔽日金丝,为他承受蛟龙诀,现在,这个人竟然大言不惭,不让他管?
      什么道理!
      吾良气得直笑:“不用管你?那你又算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昆仑上仙管好你自己的仙体吧,我的事,才是不用你管。”
      无南听到最后一句,头一次对吾良忍无可忍,他点点头,说:“好,我不管。”
      说完,他摔门而去。
      初雪最近忙公司年底最后一个大项目,由若连城陪着一直在公司住着没回家,也没有人来为吾良和无南的争吵打圆场,结果没了和事佬,两个人就吵得不可开交。
      吾良有些后悔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无南对他的好他心知肚明,从开始对无南的憎恶,关系渐渐缓和,到现在真心实意地担心无南,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无南的真诚改变了他。可无南那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藏在心里的性子让他憋屈,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被信任过一样。在愧疚和气愤两种感情的矛盾下,他开始忧心无南一个人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可又拉不下面子去问,只能自己在家生闷气。
      一气之下冲出门的无南突然不知所措,只能跑到胖老板那里去借酒消愁,结果喝到半醉不醒的才回了家。他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因为太黑,醉得不轻的无南一个踉跄撞到了客厅的茶几,杯子叮叮当当倒了一桌。
      听到动静的吾良警觉地跑到客厅一探究竟,却看到醉熏熏的无南偏偏倒倒地站起来。本就气得不行的吾良更是火冒三丈,伤都没好还喝成这样,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站到无南的面前讥讽道:“伤还没好就喝得酩酊大醉,上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还是怕我打不死你?”
      无南瞥了一眼吾良,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怒火。这怒火,夹杂着无奈、委屈、不甘,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一横,上去就将吾良扑倒在沙发上,挑逗地看着他:“哦,就凭你的纸身体,还是我做的,也好意思想打死我?”
      无南一只手扯着吾良的衣领,一只手从腰间伸进了吾良的衣服里慢慢游走,他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吾良的颈肩,脸上泛着的红色在黑色的夜幕之中完全隐藏了起来,重重的呼吸一次又一次打在了吾良的脖子上。
      吾良有点尴尬。
      现在的空气中,充满的不是杀气,而是混着浓重酒气的暧昧,一丝丝地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离。可吾良却本能地并不排斥这种暧昧,甚至从潜意识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无南的身体,那里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样性冷淡,有一种像要冲破一切束缚的肿胀感。吾良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翻身就将无南重重地压在自己的身下。
      “哼,那你就来试试看,这纸做的身体能不能打死你。”
      无南的眼睛里透出热烈的感情,在这黑夜中快要把吾良灼伤,两个人的距离不到1厘米,再近,就要贴在一起了,无南直勾勾地看着他,轻轻一抬头,便吻上了他的嘴唇。纸做的身体没有温度,可吾良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另一个男人的体温在一点一点侵袭他虚假的身体,明明醉的人不是他是无南,而他,竟也有了些许醉意。吾良的理智开始完全放弃抵抗本能,他用手托着无南的头,将舌头探进了无南的口腔,两人唇齿相交,空气里的暧昧渐渐变得色气起来。
      无南的眼框好像有些湿润。他几百年前就埋在心底不敢讲,不敢做的事,现在的吾良正在回应他。
      如果你都想起来该多好,我想把这几百年来对你的心意向你细细道来,即便你拒绝,只要你能想起来就好。
      无南闭上了眼睛,两只手缓缓地抓住了吾良的上衣,就这样吧,就这样在时间的缝隙里偷欢,管他天上人间,这一刻他的无棱回来了。
      吾良虽没饮酒,却已经被这暧昧的氛围迷得微醺,他不知道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他眼前这个平时总跟他气场不合,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昆仑人士,此时正在被他搂在怀里被他疯狂地爱抚全身每一寸肌肤,好像这些事他早在几百年前就该做一样。是不是他真的曾经和无南相识,是不是他真的遗失了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他忘了。
      太混乱了。吾良什么都想不明白,看不透彻,内心的烦躁都发泄在了无南的身上。他把无南拦腰抱起,往床上一扔,粗暴地撕扯包裹无南内心的上衣,他想看看,这个躯壳里到底装着一个怎样的灵魂。他是鬼差,没有他看不透的灵魂。
      无南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若不是他还有着温度,吾良甚至会觉得面前睡着的是一具漂亮的尸体。无南对吾良笑了:“是不是像尸体?因为我的仙骨,不是我的。”
      吾良一头雾水,仙骨?他不懂昆仑的规矩,这仙骨他们还能借来借去?算了,想这些干嘛,管他仙人鬼人,今天都是老子的人。
      他飞快地脱掉了自己的衣裤,扑到无南面前,一寸一寸地啃食无南几乎透明的肌肤,他要把这张白纸变出点颜色,让这雪白不再干净。
      吾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无南已经不在身边,而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变回了猫的样子。干,这算什么事?自己莫明其妙睡了个男人,一觉醒来这男的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吾良翻了个身,昨天那个已经是最后一个纸身体,他现在也不想起身去找若连城做,反正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不如就懒洋洋地再睡上一会儿,大冬天的,总是容易犯困的。
      可一连几天家里都没有人。
      初雪不用说,还在公司加班,这个项目关乎她升职加薪,她是拖着行李箱去的公司。
      可无南也几天没有回家。不仅不回家,连放出去的纸鸢也没一个带着他的消息回来。
      这提了裤子就跑的渣男!
      吾良在心里恶狠狠地咒了无南一句,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占人便宜的不是他自己吗?怎么他现在一副被人占了便宜骗了感情的样子?
      可他还是很想无南的,这几天的独处,让他明白自己其实很需要无南。
      无南冷淡背后的热忱,看似淡漠凉薄却那么细腻柔软,对谁都有距离感却唯独对他总是义无反顾。他比谁都需要无南这样的存在在他身边,他的不安,他的恐惧,只要有无南,都能迎刃而解。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莫名其妙!
      他哀嚎了几声缓和情绪之后,突然发现自己饿了。家里几天没人,他也不能指望已经被他吃空的冰箱再给他变出什么食物来。
      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无南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吾良一见无南回来了,刚想破口大骂他这个负心汉,结果还没骂出口,心里一股尴尬油然而生,尴尬得吾良路都不太会走了,幸好现在是只猫,无南没办法看出他脸上大写的无所适从。
      无南并没在注意到吾良在强装淡定,急匆匆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吾良:“地府的身体你绝对不能再用了。这是我从昆仑拿过来的,虽然比不得你原来的身体,也比纸身强过百倍。有个身体,比在一只猫身体里方便。”吾良凑过来一看,原来是女娲造人时用剩的一小块铸人泥。
      原来这无南几天不见,是回昆仑帮他偷这铸人泥回来。
      一眨眼工夫,吾良便成了个大活人站在无南面前,无南有些脸红,别过脸去指了指自己的衣柜:“衣柜在那,也不知道你穿合不合身,先将就着吧,等下我们出去买。”
      吾良一盯,怪不得,自己是裸的。这泥土会根据魂魄的记忆,幻化出最接近原型的身体,所以浑身是伤疤却线条分明的吾良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给无南看光了。
      吾良假装没看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也是啊,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哪还能帮人把衣服做了?”
      挑挑捡捡,吾良终于从无南的衣柜里选了一套看起来最现代的衣服,比起自己的身材,稍稍有点小,也不至于看起来奇怪。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着,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回头向无南炫耀自己的帅气,却不想无南早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两人眼神一对上,纷纷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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