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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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句话：佳期难得，好事多磨。
杨戬在扬州并没有遇见敖三公主，不是没有细访，而是算漏了敖三公主好兴致的约了人同游，同行的那位原是最爱无中生有，小事变大，大事变得无法收拾，且非俊男不看，非热闹不钻，非祸不闯的鼎鼎大名的青丘九公主。
唉！一口气说这么多，着实累得慌，然，区区片言只语哪能详尽青丘九公主的伟大事迹，且看本着天地良心，觉知了生出这么会捣乱的女儿不是你的错，但放出去祸害他人就是你的错，势要将九公主回炉再造的青丘帝君帝后的决心，便知九公主的顽劣可见一斑。帝后决定确定以及十分坚定在家中画地为牢，每日诗书礼仪辅以琴棋歌画，敖三公主的到访无异于滚滚乌云中的一道闪电，滔滔江水中的一叶轻舟，让即将绝望的九公主看见了希望。
九公主顷刻化身为慈祥的姨母，自告奋勇的哄了和和睡午觉，央了自己母后要带三三去参观青丘美景，借着引路的空档。九公主她目光远大，边跑边往两人身上撒遮味的仙粉，如此一来不要说来寻的随从侍女，就连哮天犬也没有了办法。
九公主要去临安。
临安风俗，四时奢侈，赏玩殆无虚日。西有湖光可爱，东有江潮堪观，皆绝景也。九公主向来是爱玩会游能逛，这绝景她喜欢，然而更爱的是绝色。绝色当前，九公主的春心八匹马也拉不回的跳动，三三一只西海的小龙也只有追随的份。
九公主神神秘秘的对三三说临安的那位绝色，定会让她大吃一惊的。
寸心不以为然的笑笑。在青落为了绝色大吃一惊的年纪她也确实大吃一惊过，即使如今想起那人俊美无俦的脸依然让她心中难宁，然而这样的大吃一惊也只是定格在那样的年纪遇上那样的人，至此之后，天上人间，还有什么人能比那人更让她吃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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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自认博闻广识蕙质兰心，不能让身边一只海底小龙无知的拉低了她的档次，一路便自告奋勇的科普起凡人的轶事来，九公主正眉飞色舞的说到：“出妻为探邻舍枣，去妇因种后园葵”。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吗？”寸心不屑道。
九公主翻了一个没文化真可怕的白眼，教训道：“凡人讲究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妻不贤，夫则休之，说起不贤，名目可就多了，告诉你，偷个枣子种个葵树那都不算事，还有让烈妇断臂的呢”。
寸心听得直咂舌，她从前与杨戬做夫妻做的着实的费力，没想到，这凡人的夫妻也不见的省心，条条框框如此之多，真是做媳妇难，做神仙的媳妇更难，做凡界的媳妇尤其难！
也不对，敖三公主琢磨着自己与杨戬成亲那会儿他似乎还算不上神仙，喜宴请在杨府来的都是灌江口的父老百姓，严格上说她嫁的是半人半仙的夫君，半人半仙的媳妇做起来可不就是难上加难，想来杨戬和她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能拖了千年之久实属不易！
“三三，你走神啦”张着十指掌心在寸心面前叠散，青落美艳的脸上一笑倾人。离了青丘的九公主，像是吃了兜率宫里的仙丹时时刻刻中气十足精神抖擞。
再听也理不出个一二三来，寸心于是撩开帘幕走出船舱:“我们现在到哪了？”。
江心清风拂面远岸杨柳依依，回视，不知何时江上已如此热闹，身后遍布大大小小船只，五色绫罗妆点的画舫游船，绚烂夺目的更甚两岸的春花。而船上的主客竟然是那些平日总是遮遮掩掩居于深闺的大家闺秀,那些勤勤恳恳埋首书案的世家学子也都抬起头，不避忌的打量起好逑的窈窕淑女。
远远近近，粉黛香红，左左右右，名士风流。不时的，小姐们向她们投来含羞带怯的秋波也是绵绵不绝。忘了说了，今日敖寸心和青落俱是一身公子锦袍，九公主颠倒众生的美貌作了男儿打扮，亦是风流俊美的天下少有，不怪萌动了那些深闺女儿们的春心。
九公主一双妙目在才子佳人中流转，雀跃道：“若得遇美男，也来一遭乘鸾跨凤韩寿窃香，便不枉此行啦”。
这两个典故敖三公主倒是知道，她在杨戬灌江口的书房里看过，说的是弄玉公主和吹箫的私奔，太尉小姐和韩掾少幽会，敖三公主实在没看出此两事有什么值得凡人夸耀处，多半是凡人不切实际的想象出皆大欢喜的局面，这事上寸心觉的自己还是比较有发言权，虽说杨戬当初并没有骑着彩凤吹着箫也没收了她西海的奇香，但这事上，她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我就不信秦公贾充对凭空出现的女婿会那么满意，”，至少西海龙王她爹到现在为止，对杨戬都恨的牙痒痒！
“即说男女大防，怎么一下子又潇洒起来，都是骗人吧！”这些凡人，对也是他说的，错也是他说的，左右不过想怎样说就怎样说。
九公主深有感触，点头道：“我父王母后天天看我像是看犯人似得，我这还没怎么着呢，换了是我，我父王母后定会把我禁足个千年万年，就因为怕我爱上凡人，他们才不许我来凡间的”。
山峦中的帝后果然比深海里的那对要高瞻远瞩的多，不愧是住的高看得远。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滚轻尘,忙杀看花人!”。
婉转清远的歌声从远处的花船上传来，融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景，唱的江上都热闹非凡。
一股恬淡的花香袭来，清甜的气息随风吹入人心，远处一艘画舫上堆满鲜花，微荡的珠帘后婀娜舞姿忽而如江心涌雪，忽而如新柳摇曳，一抹白衣扰动的人心思缠绵。
“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见那”。“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不愧为临安第一花魁”。渐渐的，周围的船只都移了过来，即使是隔着珠帘，也不妨碍众人连绵不绝的称叹接二连三痴慕眼光。
“有什么好看，回去我跳给你看”罕见九公主崩起一张脸，寸心被硬拽进船舱。
青落与寸心对坐船中，自责道：“想我族先辈九尾狐妲己，以一张倾国姿容入宫得到纣王宠爱，纣王为她四起烽烟倾尽天下，而我，却败给一个歌姬！”。
九尾狐族乃是走兽中的仙胎，又因族内传承天然媚术，幻化人形后与飞禽中的凤族堪称九天中姿容最佳的灵物，能让青落挫败的凡人，区区一个凡人----。
寸心握着一盏琉璃杯，凝视着窗外的画舫，这一次，她用了法术。
遥远舞姿近在眼前。水袖抛高而上，韧劲如同凤傲九天，急坠而下，柔力如同游龙戏水，寸心学过舞，此凡人舞姿算的上绝妙，然而让她吃惊的并不是她的舞姿，而是一曲终，承转归于平静后，袅袅身姿却有说不尽的孤寂、清冷、缥缈，让人忍不住的去怜惜、感怀、追思----。
舞是好舞，只是太好了，好的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寸心正要作法剥开船舱里昏暗的光影，胸口猛的一阵跳动，赶紧收了法术，用手按住胸口---。
闷，好闷。清冽的酒水在杯中激烈的晃动，泼断在握不稳的手上，而她的手，她的手---，寸心屏住了呼吸。闪着淡粉色荧光的指尖次第的虚化，粉白的龙鳞像藤蔓一般迅速的爬满了手背，忽然间腰间的小短剑现了形状，绯色的蕙子绽开红光在手背洒下暖意，龙鳞如冰凌般融化，小短剑眨眼间又消失了。
手，肌肤虽白皙的有些惨淡，却是实实在在平平稳稳的握住了琉璃杯。
寸心偷瞄一眼，悄悄地松了口气，幸好九公主正在兀自神伤，并没有注意到她，轻拍着胸口，再不敢逞一时之快，乱用术法了。
船外有女子高声道：“小姐有请江公子”。
仿佛巨石入水激起轩然大波。佳人千金难见，何曾听闻她主动请过人。
尖叫唏嘘声中青落搭着寸心的肩头，一起将头伸出窗外。
一位蓝衣少年登上画舫,舫内已有小婢打起珠帘，他没有即刻入内会见佳人，却反身对着一干看热闹的人躬身致意，抬头的刹那----。
“嘭”。琉璃杯掉在桌几上，撒了一地的梨花酒。
或许是在三三的震惊中生出了几分成就感，青落低落的心情有所缓和，她轻拍三三半天都缓不过神的脑袋，媚眼婉转：“此绝色比杨戬如何？”。又闲闲点评：“他身边的书童倒是比那条该死的狗要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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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第二天
“噗”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骂我？”哮天犬揉了揉通红的鼻子，继续跟着主人在扬州转悠，或许昨天他还不想找到敖三公主，但是他是一只太聪明的狗了，到了此刻他已明白，找不到敖三公主，主人可能一直要在扬州待下去，他讨厌极了满城让人鼻头发痒的飞絮。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努力的动着鼻头。
“主人，我闻到三公主的味道了”。
杨戬点头，对上主人眼里的了然，哮天犬心虚的指了指东南方向的天际，带着将功补过的心情，跃上云头卖力的先行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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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穿过的是第几重的疾风流云，放眼青丘地界绵绵群山，满目翠色中五云阁干霄拂云巍峨挺拔。
三公主呢？哮天犬擦去鼻涕，四方抓了几把空气放在鼻下，深嗅几下，“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主人，三公主最后一点的味儿就在五云阁里”，犬王发誓，这一回他是真心实意想找到三公主。
得了侍卫回报的青丘帝此刻正好大开了殿门，扫了□□，虚席以待司法天神大驾。
杨戬站在云间朝下界的帝君微微颔首，扇子收在腰间，带着哮天犬下的云去。
帝君迎上前：“不知真君驾临，小王有失远迎”。
杨戬抱拳施礼：“是杨戬造次打扰了”。
“真君里面请”。
“请”。
杨戬回身吩咐哮天犬几句，随帝君进了五云阁。
主人为什么不带我，凡间不是都说狐朋狗友的么，独自留在门外的哮天犬无聊的绕着殿门前的一棵桃花树转来转去。
“你--，你怎么在这儿？”，转了五六圈，犬王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一条白色的小尾巴，骤然停下脚步，对着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孩子，皱眉。
小孩儿也皱眉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犬王指着自己的鼻子，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忒么的不舒服，一个三公主就已经了不得了，在加上一个断尾得续的龙孙和和，一时心里郁闷就哼了出来。
那小娃娃也学着犬王哼了一声。
“哎哎哎，呀！”猝不及防的，堂堂纵横三界的犬王被一个孩子摔得惨重，偏是被捆仙绳捆柴似得撂倒在地，哮天犬恼羞成怒的正要斥责，对上的却是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和和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哮天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认真而疑惑：“咦，怎么翎翎一抛在空中就变成凤凰，哮天犬抛在空中不能变成狗狗呢？”。
“你要把我变成狗狗---”哮天犬打了个哆嗦。
“是啊”和和点头，虚心求教道：“要怎么才能把你变成狗狗呢？”。
眼前这个拥有与主人相同的天眼，因此让他有过几分好感的小孩儿立刻变了模样，哮天犬脑海里上演着缩小版的敖三公主一根铁绳将他拴在木柱上要让他做不了人-----。
-----不要啊，他要做人。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住双脚，“主人---”僵尸跳着逃远。
“爹”。
“碰”。哮天犬一头撞在桃花树上，满眼小星星。这---，这孩子刚叫主人什么？
桃花树摇了一摇。“好讨厌啊”一只蜜蜂从桃花树上掉下，就近在犬王的手上报复了一大口后扬长而去，因被扰了美梦懒得睁眼，自然看不见主人没有对犬王留些情面。
“汪呜”冒出了闲置许久的狗语，龇牙咧嘴，咧嘴龇牙，疼的，也是吓的-----。
和和关切的跑过去，细致研究了哮天犬手上渐渐肿大的红包，口中默念几句，一滴绿色液体落在患处，疼痛立消手上顿感清凉，“别怕别怕，没有毒的”学着母后平日里照顾他的样子，和和给哮天犬安慰性的吹吹。
“兹”，一股劲风绕着哮天犬定立转圈，捆仙绳游蛇一般从他身上飞往杨戬的手心。
“爹会解捆仙绳！”和和惊喜拍手。
哮天犬赶紧跑到主人身边，小碎步上前道：“你，你怎么能叫我主人爹呢，你，你别在这儿乱认亲戚”。
“我们才不是亲戚”和和一仰脸，鄙夷道：“我是龙，爹是人，我们并非一族”。
“这个---”哮天犬蒙了，莫非父子不算是亲戚？犬王顿觉这龙事比起人事有过之无不及。
杨戬走到小孩儿面前，蹲下身子，注视着孩童亮闪闪的眼睛问道：“和和，你知道什么是爹吗？”。
和和果断的一点头，张口，小嘴空成圆形想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他不好意思的低了小脑袋，父王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能骗人的：“嗯，我应当是不晓得的”，不过他很快就抬头对杨戬道：“等我回家找找，书里有！”。
“难道连书里也没有？”。对面人微拧的眉峰让和和疑心爹爹一词是否与他练了百年也未成功的御水决一样深奥晦涩。
书里应该有么？书里好似什么都有，杨戬此刻却不想回答。
哮天犬甩甩消了肿的手，有些欢喜，‘爹’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连他都不如。刚想显摆一下学问却被主人眼中说不清的神色震慑住。不自觉的噤了声。
他还记得那个锦毛鼠，顶着托塔天王义女的名头在下界为非作歹，最后被孙悟空告上了天，当时哪吒还来灌江口发了好一番牢骚。
千年来带着好吃好喝好玩儿的来真君神殿拜见的人从没有断过，每次人走后，礼物都由他原封不动的送归府邸，眉山兄弟告诉过他，那些东西碰不得那些人也碰不得，都是想和主人套近乎攀关系好去做坏事的。
几万岁白胡子渣渣来叫爷爷的哮天犬见过不少，倒是没有孩提开口上来叫爹的。
主人这是怎么了？犬王唯一能肯定的是，方才那小子叫爹，主人没有阻止，心里也没有不高兴。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