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明城

5、百年祭启(上)

　　桑若从琦星居所回到家，镌刻着未名居的话牌匾高高挂起，桑若远远看到这个牌匾，内心就燃起了温暖，待推开屋门，如烟如雾炊炊升起一壶热茶安放在几案上，几乎刹那让桑若红了眼。
　　离落想着桑若也该从她师傅出归来，就为桑若泡了一盅好茶，没想到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在推门就看到眼圈红的和兔子似的桑若。
　　“谁惹怒了你？你在外面受委屈了？是不是你师傅给你脸色看？还是她家那个黄毛丫头桑梓的事？你给姐姐说，姐姐帮你打回去。”离落立刻变脸。
　　桑若对着离落阴沉的仿佛风雨欲来的脸色哽咽道“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怕将来报答不了姐姐。”
　　离落上前，深深的抱住桑若，两只手在桑若的细腰上打滑，叹道“傻姑娘，可别是为了我对你好哭鼻子，要真是这样，未来你还有更多哭鼻子的时候。”
　　桑若抬起手也环住离落的腰，不想告诉离落今天在师傅家的事情，任由眼泪浸透离落的胸前，桑若比离落低半个头，刚好能够把头埋进离落的胸里。
　　离落想要用强力把两人分开，看看桑若的表情，谁知桑若死活不愿意，就想大哭一场。
　　离落无奈道“桑若，你就任性吧，仗着我宠你，你就可着劲的折腾我，你就让姐姐我心疼死你吧。”
　　桑若听了离落的话，扑哧笑出声来，抬起头泪水汪汪的看着离落“我就喜欢仗着你宠我，不服，你也仗着我宠你，把我的肩膀当枕头也可以。”
　　这是那年离落非要拉着桑若在离渠所建的离星宫看星星，即使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死寂，没有一点生机和活力，天空早已没有了星星，离落却看的井井有味，一会告诉桑若猎户座，狮子座的星图，一会激动的拉着桑若的手在正前方画出北斗七星的星云图，告诉桑若，正前方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北斗七星就像个勺子一般矗立在星空中，独立而合作的发出荧荧之光，展现出独特的魅力，一点儿都不输于星空中的任何一个星图。
　　离星宫坐南朝北，与离月宫相对而建，离月宫坐北朝南。那晚桑若和离落坐在离星宫房顶观星，观根本就没有一物的天空。那晚，离落出乎意外的喝醉了，拿最醉人的酒七叶醉，一杯一杯的喝，桑若怎么也劝不住，七叶醉入口甘甜醇美，后劲极大。喝醉的离落吵着嚷着要桑若当她的抱枕，头枕在桑若的肩膀上，睡了大半夜。
　　临近将明时刻，虽天空已无晨昏变化，可人们依旧过太阳历，打更行业这一一直流传到清末时的行业又重新复燃，不过口号不再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而仅仅是单调的敲击铜锣，大声喊几更几更。当桑若听到五更的打锣声时，看向旁边睡得极好的离落，犹豫了一下，扶着离落下了殿顶。五更一过，一般人们就起来了。到时候被人看到两人在离星宫大殿顶上坐着，才真的要出事情，到时候恐怕都不止是大不敬渎神之罪了，恐怕两人都别想在离境立足。
　　刚哭过的眼眶真像红通通的兔子，离落心下想笑，可也知道此时不是个好时机，纵容的说道“是了，我不宠你谁宠你，来来来，还哭不？你姐姐的胸膛够宽阔。”
　　刚才扑哧一笑，早就将所有想哭的感觉打算，破了功的桑若勉强瞪了离落一眼，这还怎么哭的出来？遂言“不哭了，你让我哭我就哭，那也太没志气了。”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耳鬓厮磨了好一会，桑若无意间看到几案上的茶水，想起了今日在琦星巫女处看到的法令，一时间愣了愣。
　　离落注意到桑若的视线，道“这好大一会，茶水也凉了，不喝也罢。”
　　桑若摇摇头，“姐姐，往后你不可再做此危险之事，我在师傅那的书籍中看到这般偷渡一经查出，惩罚极为严厉，也怪我学艺不精，才未及时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姐姐，答应我，莫要再做。”
　　离落点点头，用手捏捏桑若的鼻子，“好吧，若你担心的话，我自考虑你的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只是桑若以后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了。”
　　桑若摇了摇头，“比起我喝不到好茶来说，自然是姐姐更为重要。”
　　桑若居住在离星宫主殿的侧室，本来身为巫女，自五岁天选之后，就应该随着琦星巫女居住，桑若八岁之前也的确随琦星巫女居住，然而在桑若八岁生辰礼一过，以往温暖和煦的师傅就像变了一个人，对自己不再亲近，不仅用金瓶掣签再选桑梓，而且还让自己搬到离星宫，把屋子留给桑梓。
　　而离星宫初祭祀大殿，巫女继任之时，一般不为外人亲启。所以桑若基本是孤独的长大，但何其有幸，桑若有离落。
　　离落是忽然有一天来到，然后经常与桑若作伴，两人逐渐从生疏变为熟悉。
　　但是，相对于离落，桑若对离落的事情了解不多，甚至在察觉到离落有意无意地避讳这些东西，桑若就不询问了，她觉得善解人意和知情达理是对朋友的尊重。
　　而且离落对自己是真的很好很好，桑若很信任很信任离落。
　　“桑若，百年祭之时，我们要不要偷溜出去，去石疙瘩那玩儿？”离落问道。
　　桑若有些犹豫，百年祭之时，离山大门守卫最为薄弱，又有离落提供的迷魂粉，此粉无色无味，竹管吹向守卫，使人陷入梦境，十分钟之内察觉不到眼前发生何事，混似失忆一般。以前两人经常前往离山游玩，离山之上，风景宜人，重要地是如古代典籍所载的人间世一模一样，两人不经意间发现一处温泉，温泉旁有一石疙瘩，如言所说，此石表面凹凸不平，经山泉流淌而不变其状，若是有人坚信水滴石穿之语，定要惊讶万分。
　　石疙瘩是两人寻找到的一处景观，下有温泉，最适冬季泡澡之用。“今年我已二七之龄，百年祭定要在师傅旁辅佐，繁事既多，恐怕会走不开。”
　　明年桑若就要继任巫女之位。离落笑了笑，“一想到桑若很快就要独当一面，我内心就感到惊讶和自豪，桑若以后可不要像你师傅那般冥顽不灵，亘古不化。”
　　桑若抬唇，想反驳，师傅不是那样的，离落料到桑若想说什么，有些气恼地转言“好了好了，不说你师傅了，省的再给我扯一堆你师傅的好，你师傅天下最好好了吧。就算你师傅偏私桑梓，就算你师傅把你流放到这破地方，就算～算了，不说了。”
　　桑若扯扯因有些气愤侧过身子的离落，一双眼睛明亮的如星辰。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