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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碑前是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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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看着这一石碑,怅然若失。
却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扭头看去,一身红衣的桑梓缓缓向桑若走来,额头上描摹的红蝶图案比衣裳的红还要鲜明,脸上挂着从容的神色。
桑若暗中讥讽,虽面上有那形似巫女的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中炫耀得意的神色。
桑梓看到桑若,故作惊讶“桑若,你怎么在这?”
桑若冷笑,她就不信桑梓她不知道。
反问道“你又为何在此?”
桑梓听言,面上得意之色终于掩不住,“桑若,你莫不是忘了,昨日的百年祭是谁参加的?如今我才是少巫女,而你,什么都不是。”
桑若暗骂自己蠢,桑梓她恐怕早就在等这句话吧,桑若指甲掐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吗?少巫女也说了是昨日,那不知少巫女今日为何还穿着昨日百年祭的礼服呢?”少巫女这三个字桑若特地加重了语气。
桑梓一听就恼羞成怒,“我爱穿就穿了,怎么地?”
桑若暗笑桑梓还是和以前一样被戳穿心思后就恼羞成怒,已然又占上风的桑若松开手,抚了抚衣裳昨日奔走所引起的褶皱。拖长声音说道“哦~我还以为,桑梓想像花孔雀一般搔首弄姿,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呢。”
“你~,哼,我不用穿这身衣裳所有人就可以知道,毕竟我可是主持百年祭的人之一。”桑梓冷冷地道。
这会桑梓智商倒是上线了,桑若有些遗憾,没能欣赏一番盛景。
桑若有些无趣,想趁早结束话题。“你究竟来作甚么?”
桑梓略带一丝夸张的说“你竟然不知道?真是不应该啊!”
桑若真是恨死了桑梓这装腔作势的腔调,“爱说说,不爱说我就走了,没空在这和你耽误时间。”
桑梓说“我不能和你说,这是机密,除了巫女之外,对任何人保密。你说是不是?轻言。”
轻言是百年祭过后分配给少巫女的隐卫,供其使用。
影卫从小训练,于少巫女选任几乎同时,取其最优者十人,巫女继任后选任其一,另九位打散到各个领域。
桑若听到轻言的名字,心思动了动。没想到桑梓选了轻言,虽有些惊讶,细思倒也觉得并不意外。
十岁那年,桑若听说这隐卫一事,内心便蠢蠢欲动,偷空来到隐卫司看他们训练。
时也命也,一次,桑若趁着生病不用上课之时,偷偷逃出宫,越过隐卫司的墙,在路过隐卫的一所居所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轻言。
那时候的轻言感冒发烧,却循例不得吃药,必须独自熬过去,那时候轻言已烧的不省人事,桑若学着医师所做的那样,把了把他的脉,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桑若从怀里摸出一方丝帕,打开缠着的结,露出里面已煮过一次的中药渣,本来出来桑若本想趁此机会把药扔到不知名的角落里,逃过喝药。
桑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包着中药的丝帕放在轻言盖着的被子里。当时桑若只是想着,若是被发现了,床上这人不好解释,万一给人带来麻烦,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事实证明,桑若做的极对,若是隐卫私自用药,则失小指。
桑若东转转,西走走,没有一个精确地图的她很快就迷路了,后来是被其中的一人遣送回离星宫的,为此她被禁足了整整半年,本来还要处罚的更狠的,因为她不小心闯入了未来影卫大人们的浴室。
送她回去的那人名风声,一路上脸红红的,显然桑若出现在浴场,让他以为桑若在偷窥他们洗澡。桑若比他更不自在,欲哭无泪,她只是想去看看影卫们是如何训练的,绝对没有想看未来隐卫大人们的裸体,何况她是绝对没有看到滴。
因为影卫们耳聪目明,何况有轻纱遮挡,桑若只是透过轻纱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没意识到这是他们在沐浴,只听一声大喝“谁”一把剑就迎面而来,这位未来影卫的人身上只披一层薄纱,胸前还裸露着一大片肌肤,桑若呆呆地看着。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那位未来影卫就是轻声,轻声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轻声那把闪着反光的剑往前送了送,剑与桑若的脖子只差一毫厘,这位未来影卫大人还没有以后那么叱咤风云,语气有些色厉内荏,但有剑在前,加之明白了自己办了什么错事,桑若连忙闭上了眼睛,“我不是故意的。”
在轻声送桑若回离星宫的路上,桑若讨好的和轻声搭讪,轻声在似乎知道桑若身份之后就一直别扭着,不和桑若说话,就连轻声的名字桑若都是从教习大人那听来的。
桑若为了缓解尴尬厚着脸皮一直和轻声搭讪,轻声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从外人看来,两人倒是相谈甚欢,桑若一直在扯,起先在说自己无意走入云云,绝不是那等变态,轻言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桑若。桑若气结,随后聊起了山川四海,前朝历史,人文地理,天文科学等等等等。
桑若和轻声到达离星宫大门时,心里松了口气,耳边传来松气声,桑若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心中所想被自己表现出来了,回头一看发现松气的是旁边的人 。
桑若要气炸了,眼中氤氲着怒气,轻声看着桑若这样子,微微退后了一步。
忽而,桑若垂下眼睛,状似受伤,“我身为少巫女,又住在离星宫,平常身边除了杜婆之外,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听说未来会有一个影卫,能和我同甘共苦,我很开心,所以才闯入隐卫司,想看看我未来的同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路上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肯定已经烦了吧,我周围也没有多少朋友,也不太会说话。想必你早已不耐烦。反正以后也不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终于不用再见我这祸害,你肯定很开心吧。”
本以为要被骂的轻声没想到桑若却红了眼,轻声手忙脚乱起来,听着桑若的自我剖白,仿佛感受到桑若的孤独和对朋友的渴望,一瞬间竟为之前自己与她相伴着走来竟没有回应她而感到羞愧,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有,你讲的都挺好的,只是我才疏学浅才没话接你,我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桑若听了这话,眉眼忽然充满了喜悦之情,仿佛接受了轻声的说法,毫无芥蒂地询问,“那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轻声听着女孩单纯的声音,忆及刚刚女孩说的话,心底软了软,接过桑若抛来的友谊的橄榄枝,“好。”
刹那间,桑若笑着对他说“朋友,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今午的训练,我等着你,和我结伴而行,同生共死。”
桑若站在台阶上,眼眸闪亮如星海,轻声与桑若对视,需得仰视,听着桑若的话,恍恍惚惚觉得桑若的意思是选他作贴身影卫,本来梦想借影卫为台阶,在西区禁军中闯出一番天地的轻声,竟鬼迷心窍地说了一声好。
桑若得到轻声的承诺,更为开心,转身走了。
身后的轻声怔怔看着桑若走进离星宫,直到人影消失,才离开,回去的路上仿佛有些怅然若失。
桑若走在回离星宫侧殿卧室的路上,边走边哼着小调,心想,看你下次还理我不。
再过几年,在一次百年祭之后照例举办比武大会,在比试骑技之上,轻言骑术精湛,领先轻声一头赢得比赛。
轻声下马,并无战败的灰败丧气,意气风发地对轻言说“从小到大,你骑技最好,木木跑的贼快,弱弱是赶不上了,不过骑射你绝对赢不了我。”木木是轻言的马,弱弱是轻声的马。
“别得意太早,说不定最终赢家是我。”轻言其实挺佩服轻声,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似敌非敌,似友非友,互有胜输。
最后轻声赢得了骑射一科的头筹。
一年一遇的百年祭是与民庆典的佳节,往常由巫女带领民众向月神祈福,西区东区无论有多少矛盾在这一时期都会暂且放下,与天同乐,除去少许守卫东西区边境的边军和离门守卫外,一切民众都要参与。
一般百年祭的第一个月既望之时,举行比武大会,增进两区感情。
百年祭本非一年一祭,因巫女意欲弥合两区关系,增加民族认同感和文化归属感,遂采取一年一办,民众每年也在盼着百年祭的到来,在外务工的人员,服役的离卫,守卫边疆的边军大多数可以团聚,合家欢庆。遂逐渐成为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