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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识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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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道一教三阁四为尊,上有听雨润木,下有焚火余尘,金鸣三宗醒世人。乱象入世堆白骨,平添无数荒坟。幸有前人撒种后人收,龙争虎斗新轮回。
世间口口相传的这首打油诗,说的就是百年前那场人间浩劫,乱象入世,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以至于到了今日还让人记忆犹新,传唱不止,以警示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而在那乱象未起之时,人间界本有五小尊,各掌一都,都又各掌三城。这金鸣门掌管的金都治下便有一城,名为金璃。金璃城以北三百余里处有一小镇,名为铁石镇。
小镇之人擅长打铁制石得此名,镇上二千余人无一不以打铁锤石为生。我们的故事,就从这小小的铁石镇开始。
俗话说,三更灯火五更鸡。而这铁石小镇之人,打铁制石就以五更鸡鸣为号,鸡鸣一响,打铁锤石之音接踵而来,从未间断。闲来无事听听此地的声音,倒也别有一番风趣。说着这男人起来打铁工作,女人们便也坐不住去镇上东边河边打水烧饭等着自家男人了。终归凡胎,日日如此,劳累一生。
在小河的边上,有一草屋,虽然残破,遮掩一下倒是也能住人。屋内有一孩童,不过龆年,便已独自住在此处。周遭邻居见他孤苦一人,多赠他以菜饭养至今日,而他,也正是靠着这百家饭活了下来。
此孩童不知其父母,未知其姓名,幼时被隔壁李氏河边打水捞起,不听其声响,只安安静静的躺在怀中。再看其两眼瞳色一黑一白,炯炯有神的盯着你,不哭不闹,世间少有。而他手里正死死捏着一红绳串起的白面黑底玉牌。
可惜终究小孩力气,李氏将玉牌抓起细细打量,只见玉牌周边雕着龙纹,摸起来光滑无比却看起来古朴无光十分怪异。手中透来阵阵凉意,来回翻看仅有白面刻着个李字苍穹有力,不禁暗暗惊奇。
又想到本是同宗之姓,遭此劫难更是心疼,便带回家中哺以母乳将其带大,认做自家小儿,取名李子安,不求富富贵贵只求平平安安。不想好人短命,李氏忽然身染重疾,如今祭奠已有两年。
自从李氏去世以后,李子安便独自一人过活,多靠邻居接济。而李子安也不甘就这样吃人嘴软,虽年仅八岁,但生活所迫让其心智早熟,早已下定决心从今往后靠自己养活。
再说这小河上游以南两里余地有一山,山后自成一脉,因山内常年飘雪,一眼望去苍茫无限,故又被世人称为雪苍山脉,连绵无际。若要去那绚丽金都,便要横跨这雪苍山脉,其中艰险,不可多说。
而他人有五更鸡鸣为号,李子安则以三更灯火为信,日日上山在这雪苍山脉外围拾柴为生,三更去五更回,正赶上这清晨集市,换得几文铜钱,不愁饿肚倒也自在。
李子安在街上吆喝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采买柴火,这时又听肚子闹响,顿时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怀里五文铜钱,咬咬牙,拿出两文换了个馒头,李子安边走边吃,几口下肚,不由的为饱肚之感舒了口气,又看了看手中余下的三文铜钱,心中不由得有些愁苦。
“前些日子,同批柴火还能换到十文铜钱,如今天气渐暖,走了半个时辰,竟连半斤也没出出手去,往后日子怕是不得好过了。细想想,这镇上张家请帮工的日子也差的不多,不如今日前去问问吧。”
这镇上所在的张家,倒是铁石城中少有的几家大户,每到春耕时节,少不得为家里那百亩良田请些帮工。
可惜铁石城中多为铁石工匠,农夫少有,妇人家多自耕自足,不做他想。又要逢春分之季,一年之初,这铁制石制的东西需求量大,男人们忙着揽活,请些帮工也十分不易。
巧的是今日大清早五更鸡鸣,张家大妇张婶就早早的赶到了镇上。丈夫儿子外出经商,家内也无他人,寻思着找两帮工也好回去等当家的回来时交差,正好遇到李子安拖着刚从山上拾来的百八十斤柴火在那吆喝,看其年龄不过□□,却有此力气拖着百八斤的东西,暗暗吃惊,急于办事,也没有过多理会。
现下事了回家,又见其嚼着泛黄的馒头漫步在大街上,心里一紧,不由上前问上几句:
“小童,你今年几岁,可有名字?父母何在?这柴怕有百八斤了吧,你这样拖着,不嫌累?你父母也不心疼?”
“这位大娘,我今年八岁啦,我娘给我取名子安,叫李子安。你别看我这样,我从小力气大着呢,我家门口那盘口大的石头,我能抱起来跑他个两三里,这一点都不嫌累。”
李子安倚在柴火堆上,张嘴说道,说完便咧开个嘴笑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缝了又补。灰仆仆的脸上流淌着的不知是清晨的露水还是那辛勤的汗水,不过丝毫掩盖不住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分外讨人喜欢。只不过见他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我父母。。。”
张婶看着他欲言又止开始消沉起来,那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咬着手指低声有些抽泣,便也有些明白赶紧换了话题。
“那你平日子里都怎么过的,可有口饱饭?这大冬天的,你这穿件单衣大清早的,看着都觉得冷,让人心疼。”
张婶看着看着,心想,若我儿小时也如这一般,那会如何?这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两眼一热,就觉得有泪在眼里打转。偷偷抹了把泪,也不再矫情,眼睛柔和的对李子安说道:
“你这乖儿,这百八斤柴我全要了,快快跟我回去吃顿热饭,换身衣服,也好暖和暖和。”
说罢,张婶也不顾旁人眼光,不嫌子安脏乱,硬拉着子安向着张府行去。
再说这张府不愧富贵人家,入门便是曲折游廊,沿着压满青石的小路走近,得见三四小房。正对着的小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便是后院,大株的芭蕉桂花连成一片.又带着两间小小厢房,院正中央有一小井,井水清澈见底。
走了不一会,两人便走到了这张府门口,李子安看的那叫两眼放光,心中羡慕不已,却有些踌躇,看了看自己一身破旧单衣,脸上带了些羞涩,不敢入门。暗暗想着若日后自己富贵,也要建个这样的小府,不羡他人,悠闲不已。
而张婶进了门走在前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子安跟上,便回头一看,只见子安驻足在门前,迟迟不肯入内,脸上带着些羞涩不安,眼神中更是羡慕与期待,黑黑的小手紧紧的捏着衣角搓了又搓,小脚向前仿佛试探一般,似迈非迈,踌躇了好大一会儿,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像着张婶微微张口带着颤音问道:
“可,可以嘛?我身上很脏,我怕脏了这地。。。”
张婶不禁有些好笑又心疼,想着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没了双亲,诶,甚是可怜,弄得如今去别家门都如此小心翼翼。便迈开步子回头走去握住子安的小手,半蹲着揉了揉他的头,轻声温柔的说道:
“别怕,婶婶在呐,咱吃东西去,子安你长的那么可爱讨人喜欢,怎么会脏呢。”
说完就把子安拉了进门走向厨房,到了房中,安排子安坐了下来,看着他如坐针毡,小脸满脸的不安,就又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温柔的笑笑,便去笼中摸出两大个白花花的大馒头,熟练的拿刀往中一划,夹上几片肥肥的猪肉,又找碗捡些咸菜,打了大碗热腾腾的稀饭,摆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子安招呼他安心吃饭。
“别怕,安心吃,管饱,婶儿啊这别的没有,吃的管够,你吃着,婶去找两件厚实点的衣服,看这大冷天的,冻着哪了多不好啊。”
说罢张婶便摸了摸子安的头,站起了身,看了看子安小口慢慢的咽着馒头,也不夹那咸菜喝那稀饭,不由得微微摇头,估摸着自己不在也许他也就不那么拘束,叮嘱了一句馒头稀饭锅中还有,便长叹了一声走出了门外去找那适合子安这年龄的衣物了。
等过了差不多一刻时分,张婶怀揣着几件厚厚的衣物走了过来,看那大小,估计是自家儿子幼时换下的衣物,虽然款式有些老旧,倒也干干净净,厚实耐用,正好合适子安如今的年龄。
只不过等张婶走进了房中,却左右不见李子安人影,正暗暗奇怪这孩子去了哪里,突然听到院里传来阵阵拉拖推车之音,便连忙赶去院子当中。
“子安,你这又是作甚,好好的吃个东西,怎么又做起这粗活起来!”
李子安闻声抬头一看,见张婶脸上有些恼怒,便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搓着衣角,有些紧张,便低着头盯着破漏出脚趾的小脚丫,有些腼腆不安的说道:
“我,我,我就是想着,这百八十斤,婶儿您也不好弄,我趁着这也没事,也不能白吃你这顿饭,就来帮你推到柴房。”
张婶一听,哪里还有气,两眼一热便冲了过去死死抱住子安,动也不动。子安被一下子弄的有些懵神,又不知张婶如何了,不敢多动。
过了一小会儿,李子安突然想着自己身上太脏,婶婶这么抱着,怕也得弄得婶婶一身脏了,不由得轻轻唤到:
“婶,婶婶?”
张婶一听,抱的更紧了,弄的子安有些气喘不上来了,好一会时候才微微松开,抬头就是泪眼婆娑的对着子安嚷道:
“子安,李子安,苦命儿哟,这老天如此对你,你却从未抱怨一句,贼老天!好人短命,坏人却满地,为何如此不公!所幸这老天也没完全瞎了眼,现在遇到了你,从今儿起,婶婶来养你!我就是你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