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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倒霉的狐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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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穆昭就出了门，午膳也没回来吃。下午肖冥院子里的丫头小桃过来串门子，逗弄了他一会，便和冬梅碧竹在院子里插科打诨。
舒子越百无聊赖地趴在廊下，听着几个丫头聊八卦。
听来听去也没什么新鲜，无非是哪个丫鬟马屁拍得好得了主子的赏，那个院的小厮偷懒被管家一顿教训。
未时时分突然起了风，黑云很快从东北面涌过来，不多时便听到轰隆隆的雷声。
几个丫头笑道：“还以为要出了伏才会凉快，这下子可好了，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
舒子越站在檐下，对着眼前的瓢泼大雨有些傻眼，他昨日才刚来这边避暑，这下子不是又要回去了？
不过方才好像听说肖冥被派出去公干，要好几日才回来，小桃看样子也不是来带自己回去的。
雨势稍弱，小桃正要告辞，被碧竹叫住了：“明日有空吗，陪我去老街买点东西。”
小桃摇摇头：“明日不行，王府后宅缺人手，正好肖副统领外出，大总管把各院闲着的人调过去帮忙，明日正好轮到我。”
冬梅奇道：“后宅怎么会突然缺人手？”
小桃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听说府里刚撵走了一批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最严重的两个当场被打死了。”
冬梅和碧竹听了惊诧不已：“偷了什么东西这么严重？”家贼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一般顶多打几板子然后报官，家奴会被打发出去卖掉。
“谁知道呢，反正定的是这个罪名。依我看没这么简单，我说了你俩可别往外传啊，据说是和齐王那边有关系。”
两人倒吸一口气：“那这事儿可就大了，齐王和咱们殿下那可是死仇。”
舒子越虽然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但好歹自家主人也是王府里的一份子，他可没忘记任务目标是帮助主人实现他最大的愿望，所以适当地了解主人的工作环境是很必要的。
依照他这些日子在王府里收集来的各路讯息，诚王是皇帝众多儿子其中的一个，和其他兄弟争夺皇位，免不了要打打杀杀，搞搞阴谋诡计之类。主人是他的幕僚，可以说和诚王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么主人最大的心愿，会不会就是让自己辅佐的诚王顺利成为皇帝呢？
舒子越不认识诚王，却对这事很有信心，不要问他为什么，就冲他家主人的气场，就算是自己要当皇帝他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说是吧小6？”
“没错，宿主的主人是最厉害的！”系统的狗腿功力也是最厉害的。
“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和主人建立亲密不可分割的关系，其余的事情只要交给主人搞定就行啦。”
“没错，宿主的想法完全正确！亲密度直接影响任务的完成质量，关系到获得能量的多少。”
舒子越同学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在想象中：“向着目标，前进——！”
快乐的日子总是相似的，因此总是去得飞快。
等到舒子越被肖冥接回去的时候，和穆昭的亲密度已经有30点了。
三天时间上涨了15点，和从前几个月加起来一样多，舒子越砸砸舌头，常言道日久生情，感情升温的最佳途径果然还是要常常待在一起啊。
酷暑刚过，穆昭的事情多了起来，舒子越常常好几日都见不到他一面。
舒子越和冬梅他们已经混得很熟，几乎天天都来报道，如果按他在两家院子里时间长短来算，他算是谁家的宠物还真不好说。
中秋前夕，诚王府忽然忙碌起来，据说诚王要在八月十三大宴宾客，还特意请了京城最有名气的歌舞剧团到王府里表演。
中秋佳节按例所有皇子都要去宫里参加皇族家宴，小字辈便提前几日互相走动，联络感情。
今年诚王府的宴会邀请的照例是交好的京城贵族子弟，难得的是，朝阳郡主这次也会前来。
这位郡主是太后的外孙女，镇国侯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太后养在身边，深受太后喜爱。如今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太后和皇帝都有意把她选作皇子妃。以她的背景，指给哪个皇子，哪一位继位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此一来这次宴会的意义非凡，王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视。
八月十三很快来临，一大早开始下人们步履匆匆，为晚宴做最后的准备。
肖冥负责王府的安全防卫工作，没空搭理舒子越，小狐狸乐得自由自在。
王府的高级门客都在宴会受邀之列，穆昭今晚也会与宴，跟着他应该能捞到不少好吃的。
离开宴时间还早，舒子越决定先去踩踩点。
“咦，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朝阳郡主在花园里百无聊赖，诚王这会正在前厅招呼宾客，她一个人在这边喂了半天鱼，已经撑死了好几条。
大总管恭敬道：“启禀郡主，是只狐狸，王府肖副统领养的小宠，十分通人性，诚王殿下准它在府里随意走动。”
一旁跟随的老太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朝阳郡主点点头，哦了一声，吩咐道，“把它带过来给我看看。”
大总管找到肖冥，将郡主的要求说与他听，见肖冥皱眉不语，低声劝道：“肖副统领，来者是客，若郡主无礼，还请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包涵一二。”
肖冥无奈，郡主只是提出要看他的宠物，他也不好立时拒绝。
他把舒子越唤至身边，忽然想起来自己至今没给这小东西取过名字，总是小狐狸地叫，实在没有主人的威严。
“回头给你想个好名字。”
舒子越白他一眼，我的名字挺好的，不用你多事。
到了前花园，舒子越见到众人簇拥的朝阳郡主，生得的确是娇俏妩媚，玉雪可爱。他上辈子一直想有个妹妹，对软萌的妹子毫无抵抗力，妹子那软软的小手摸他的毛发，他便拿脑袋轻轻蹭了蹭，要知道这动作他对肖冥都没做过。
“哎呀，真是好可爱。”朝阳郡主掰了一块糕点递过去。
舒子越平时是从不吃外食的，今日看在妹子的份上破了例，还把爪子搭在她手上表示感谢。
朝阳郡主越看越喜欢，对肖冥道：
“这是你养的狐狸？卖给我怎么样？价钱随便你出。”
肖冥心中一突，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回郡主，这只小狐同在下相处多时，已如亲人一般，实在不忍割舍，还请郡主恕罪。”
舒子越也吓了一跳，妹子虽然可爱，但不是主人啊，跟你玩玩可以，带走神马的就不要想了。
朝阳郡主心中不快，恰好诚王引宾客来同她见礼，便趁机向诚王撒娇：“辰哥哥，你让他把这只狐狸让给我嘛，当你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好不好？”这是逼着诚王以势压人了。
肖冥低着眉眼，心中怒极，却碍于身份不能发作。
诚王温言道：“阿阳想要狐狸还不容易，等秋猎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捉一只，保证品相胜过这只许多。”
朝阳郡主娇声道：“辰哥哥你就会骗我，常公公说了，这是只极品火狐，京城附近的猎场根本没有，你到哪里给我猎一只一模一样的？”
诚王看了她身后的老太监一眼，笑道：“你若非要火狐不可也不是办不到，放心，我总能找来给你。这一只被人饲养多时，早已认主，就算给你你也养不熟，何必白费力气？”
朝阳郡主似乎觉得言之有理，默默看了舒子越一眼，不再坚持要他。
尽管诚王出面解了围，舒子越还是眼皮直跳，野兽的直觉让他觉得自己仍处危险之中，尤其是妹子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华灯初上，宴饮正式开始，宾客纷纷落座，丝竹声起，觥筹交错，一片钟鸣鼎食的欢乐之象。
朝阳郡主对歌舞杂耍兴致不高，她在皇宫里都看得腻了，环顾四周，想找些有趣的事物，正巧看见了末席宾客身边的舒子越。
“那只小狐狸呢，让它过来陪我玩一会。”
一旁的大管家陪笑道：“郡主万金之躯，狐狸毕竟是野兽，野性难驯，万一伤到您岂不是罪过大了？”
“无妨，你不是说它颇通人性吗？方才它不是挺乖的，把它带过来陪我玩。”
大管家还要再劝，老太监尖着嗓子声音傲慢：“郡主难得喜欢什么东西，还不赶紧去办。”
舒子越卧在穆昭身边，津津有味地欣赏歌舞表演，这可是正宗的古典音乐会，影视剧里演的比不上现场效果之万一。看看胡人舞姬妹子们那腰，那腿，啧啧。弹琵琶的虽然是个男人，却生得风流俊俏，眼神不时飘向主座上的诚王，嘴角含羞带怯，艾玛，用他们班那帮腐女们的话说，一看就是个被压的命，猜错我请全场冰激凌。
你说你跟谁抛媚眼不好偏要勾引诚王，舒子越心道，诚王虽然长得不错可那气质怎么看都有点太阴柔了。要说真帅哥还得是我家主人，往那一站，哗，芝兰玉树的代名词。
想着想着目光不自觉挪到身旁的穆昭身上，穆昭感应地转头看着它，目光似乎在问：“有什么事？”
小狐狸忽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去了，忍不住吐槽自己，我可是纯爷们，关心这些干嘛，看妹子看妹子。
大总管哼哧哼哧跑过来，弯腰悄悄同穆昭说了几句。
舒子越一听又要去陪那个什么郡主，十二万分的不乐意，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而且他总觉得今晚要发生点什么，还是待在主人身边比较安全。
穆昭看了身边一眼，淡淡道：“它不愿意。”
舒子越猛点头，知我者，主人也。
大总管叹了一声：“殿下的意思，这种小事不好违背郡主，穆先生，我这就得罪了。”
说着命人上前抓住舒子越，来人身怀武功，虽然不如肖冥，但也不是一只弱小的狐狸能够反抗的。
舒子越哀哀叫了几声，向主人求救，穆昭看了他一眼，手指摩挲着酒杯边沿，却一言不发。
被架走的舒子越伤心不已，嗷嗷直叫。穆昭你太坏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被带到宴会主席，几位贵族世子见了也颇觉稀罕，夸奖了几句，谁知刚将它放到地上小狐狸就跑掉了。
郡主下令抓狐，众人围堵，舒子越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他打定主意不搭理强迫他的人，任这郡主如何哄骗也不理睬。想到方才别人捉他时穆昭毫无反应，心中愤怒夹杂着伤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一股闷气都对着讨厌的郡主撒出来，只不过他对着妹子不会太过分，顶多也就是冲人龇牙咧嘴一番。
朝阳郡主自小养在深宫，被人众星捧月惯了，见这小狐狸如何哄都不买账，还对着她发脾气，一气之下下了重手想给它点颜色看看。
尾巴上忽然一痛，惊得舒子越猛地跳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往身后咬了一口。
朝阳郡主惨叫一声，右手虎口已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她又惊又痛，随即大哭起来。
现场乱成一团，众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替她上药包扎。
身边的老太监上前一把掐住小狐狸的喉咙，将他提起，口中骂道：“大胆畜生，敢伤害郡主！”
舒子越被人抓住要害，只觉得天旋地转，那抓住他的大手蛮横有力，残忍霸道如斯，他在这人手中如同刀俎下的鱼肉，并无半分逃脱可能。
“住手！——”
眼看小狐狸快活不成了，站在诚王身后的肖冥已顾不得尊卑礼仪，上前一步单膝跪下，焦急地说：“殿下，是属下管教无方，小狐冲撞了郡主，我愿替它受罚，还请殿下饶它性命。”
此处毕竟是诚王府，只有诚王从中斡旋，事情才有转机。
那老太监拿不准诚王态度，不敢立即动手杀狐，向诚王躬身施礼：“诚王殿下，这畜生伤了郡主，您说该怎么办？”
诚王头疼不已，朝阳郡主在他府里出事，太后必定迁怒，如果他再包庇一只狐狸，那这事可就没完没了了。
他对这名骄纵的郡主并无半分好感，但如今在宫中的布置已在关键时刻，此时得罪太后实非明智之举。
肖冥是他看重的左膀右臂，少不得晚些时候好好安抚一番。
思忖片刻，道：“就交由常公公处置吧。”
肖冥急道：“殿下——”诚王抬手阻止了，对他摇了摇头，眼中颇有告诫。
肖冥双眼通红，心中万分不甘，却不能当众违背诚王命令。再者小狐狸的确伤了人，对方身份尊贵，背后有太后撑腰，皇家最重颜面，诚王府总要有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他身负重要使命，断不能在此处因此事断了之前所有努力。他看一眼立于诚王身侧的迟刚，此人最近颇受诚王器重，隐隐有盖过自己的势头，现在恐怕正盼着自己出错好取而代之。
可不知为何，他心跳如雷，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告诫自己，如果这次不出手，日后一定会后悔。
可怜的小狐狸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微微合上，身子软软地垂在那里，像一根破败的布条。
手指紧了又紧，内心挣扎再三，终于，他别开脸退到诚王身后，不忍再看那太监手中一眼。
老太监吊起眼睛，尖着嗓子道：“这畜生犯了大罪，就由咱家带回宫里处剥皮之刑，给太后她老人家做一件皮毛领子，它也算是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忽然被一道暗器逼迫后退了几步，纵身跃起，下一刻却将手中的狐狸抛出，被一道人影在空中稳稳接住。
两道身形并未纠缠，眨眼之间已先后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