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四十二 钟鼎需要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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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乱了半天，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庙里的素斋早已备下，这是钟家一来就吩咐过的。老夫人见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那只惹祸的猫来，小心翼翼地与钟鼎商量：“鼎儿，祖母一定给你抓了那只猫来，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钟鼎闷闷不乐，不做声，不理人，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想心事，那只猫，还会再出现吗？
钟家祖孙三代坐在桌子旁边，小钟鼎被祖母和母亲一左一右护在中间。因为才刚摔了跤，两人对钟鼎更是小心呵护，不敢有丝毫松懈。
要说庙里的出家人，整日里白菜豆腐，口里怕能淡出鸟来，可这正是出家人的境界，修行不就修个无欲吗？
但对来庙里吃素斋的香客，就不能如此了，想要留得住，绝对不能靠香客自觉禁欲，所以，各家庙里都绞尽脑汁地弄些不那么寡淡的斋菜，听那名字，甚至有点罪过，因为明明是斋菜，却叫着世俗的名字，什么红烧鲤鱼、糠醋排骨、椒盐肘子。
菜上来了，苗秀云先取了一小块被称为糖醋排骨的东西放进钟鼎碗里，说：“你尝尝，这是糖醋排骨。”
钟鼎筷子拿得不是很稳，基本是用拨的动作将那快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全部吐出来，皱起眉头说：“这不是排骨。”
钟老夫人笑着摸摸钟鼎的头，说：“这是素斋，哪里能用真的排骨，这是用莲藕做的，裹了面糊炸得酥酥的，很好吃啊。”
钟鼎把碗一推，脸上一付阴天快下雨的模样：“鼎儿要回家，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钟老夫人连忙哄他：“还有很多菜呢，这道不喜欢，咱们吃下一道。”
小钟鼎扭着身体噘起嘴，说：“下一道也一样，全是假的，我不要吃，我要回家。”
苗秀云将钟鼎揽在怀里，柔声说：“你不喜欢吃，就先少吃点吧，等一会儿回家再吃好了。”
钟鼎不干：“我饿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钟老夫人一听，与苗秀云对望一眼，说：“算了，咱们都回去吃吧。”
苗秀云面露忧色，说：“娘，您的胃口饿不得，一饿又要疼了，回家要走大半个时辰呢。”
钟老夫人已经站起身来，说：“不怕，我先吃些点心垫垫。”
苗秀云苦着脸说：“点心刚才让鼎儿吃光了。”
钟老夫人看看闷着头不作声的小钟鼎，小钟鼎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对母亲的忧虑做任何表示。
钟老夫人咬咬牙说：“那就回吧，我还不太饿。”
回府的路要走大半个时辰，钟老夫人嘴上才说不太饿，胃里可不太照顾小钟鼎的情绪，没走出多一会儿，钟老夫人羸弱的胃就开始隐隐地疼，很快变成针扎一般，疼痛漫延至前胸后背，疼得钟老夫人直吸气，忍不住呻吟出声来。
一行人加快步伐往回赶，紧赶慢赶地回到钟府，钟老夫人已经疼得下不了轿子了，三四个丫头婆子紧着给扶回房里，府里自然是一阵忙乱，等安顿好了钟老夫人，钟鼎继续吵着苗秀云要猫。
钟适见钟鼎对钟老夫人的不适无动于衷，心里却在惦记一只无关紧要的猫，心中十分不快，黑了脸教训钟鼎：“不许再胡闹。”
小钟鼎一想到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那只猫，心中着急，眼泪也快下来了，冲父亲发脾气：“我就要猫猫。”
钟适大怒，咆哮道：“你再胡闹，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杨氏猫不见了，就象是把钟鼎最在意的一样东西丢了，钟鼎心里越想越是放不下，越放不下就越想，心里都是那只猫，再想想自己日复一日的孤单寂寞，更生出一股无名的邪火。
“不吃就不吃，我就要猫猫，我讨厌你们。”
一屋子大人面面相觑，不过一只猫而已嘛，这孩子怎么了？
小钟鼎为了一只猫被罚不许吃饭，整个钟府都在谈论这件事。
“一个小屁孩子，快捧到天上去了，不任性才怪。”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这么一丁点大，再聪明能怎么样啊，老爷整天又上让他见客又上让他读书的，我看这孩子越来越看不见笑模样了。”
“钟家因为小少爷才在中州城这么风光，老爷夫人出门多有光彩啊。现在，家家都学着老夫人诚心拜佛，求老天爷也赐给这么个宝贝呢。”
“不就识字早些吗，有什么啊，将来还不定怎么样呢。”
“......”
钟老夫人是素日的老毛病，吃过汤药，将养了半天，也便没什么事了，吃晚饭时不见小鼎，才知道钟鼎被罚的事儿。
钟适立马被传唤过来，钟老夫人还是很给自己儿子面子的，说话的口气商商量量：“鼎儿还小，你教训教训也就行了，跟这么小的孩子，较不得真的。”
钟适显然怒气未消，说：“鼎儿名声在外，不同于旁的孩子。今天，我在外面，听到有人议论鼎儿，说鼎儿顽劣忤逆，将来难成大器，还说咱们家拿个小孩子沽名钓誉，算不上真真的诗礼人家。您听听这话，外面对咱们家，还不知道都说些什么呢。”
钟老夫人一听，这还了得，忙问：“此话从何说起？咱们家鼎儿招惹过什么人吗？”
钟适回答：“我估计是大房那本教养集成的小册子惹得祸，以后，咱们带鼎儿出门可要小心些，千万不可再纵着鼎儿的脾气。说闲话的人多了，咱家声誉受损，万一有什么想不到的，连我的前程，怕也能毁在这些小事上头。”
原来，自从钟鼎出名以后，上门求教养之道的夫人太太多如过江之鲫，大房郑氏夫人被捧得飘飘然起来，亲自动笔，写了一本《神童教养方略》，将钟鼎出生前的种种迹象，出生后的历历成长，娓娓道来，其间更把钟府的立家之本，处世之道吹嘘一番，俨然一个资深教育家的口吻。
这本小册子流传至世上，哪一家不对子孙后代寄予厚望，纷纷按照册子所载，按部就班地教养起自己的小孩。
一时间，中州的小孩子们全都被钟鼎连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一个个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才不管自家孩儿是什么样的遗传基因，全都一个声音，一种行动，不能让我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这种局面，将可怜的小钟鼎推到了万千目光注视之下，小钟鼎不过比一般小孩子聪明一点，学说话早一点，记忆力好一点，头脑灵活一点，到底不是完人，毛病还是有的，而且不少，这也成了钟鼎的错。
钟老夫人与儿子讨论起钟鼎的教育问题，陌然发现，一家人对钟鼎的宠爱似乎是有些过了，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该是打磨这孩子的时候了。
于是，钟鼎为一只猫恼羞成怒这件事的性质，从一开始的任性上升到如今的顽劣，已是绝对不能纵容的恶行了。
可怜的小钟鼎，由于大人们的一念之差，从天上摔到地上，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也不知道的钟鼎，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里一直在想着那只象多啦A梦的猫，一直等着有人来叫他吃饭，一直等到饿得气虚神疲，趴在小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钟鼎看见了白无常，钟鼎原本是认得白无常的，他已经被白无常接引过一次了。
难道，第二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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