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终结史》世芳菲

4、四 凤秀变元春

　　凤秀这回没有把自己闷在家里空想，而是开始进行详细的调查研究。她每天早出晚归，观查自己不熟悉的这个时代，人们的价值观，人们的生活习惯，生产力发展水平，交通运输状况，等等等等。

　　凤秀爹对凤秀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没有再动不动就给凤秀两巴掌，相反，似乎对凤秀每天做的事很关心，天天在吃晚饭的时候对凤秀问这问那，问完了，会自己陷入深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显然是为凤秀的话困扰。

　　凤秀认为这是个好苗头，在自己的不断引导下，父母一定能有质的飞跃，产生出高于这个时代的想法，配合自己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这天，凤秀从外面考察回来，心里盘算着自己几日来考察的结果，努力寻找灵光乍现的灵感，争取早日向成功的道路迈出第一步。

　　根据这几天研究观察得出的结论，粮盐糖茶这些生意都由那些有官府背景的人垄断，普通百姓根本插不进手；餐饮娱乐事务繁杂，还少不了与□□打交道，吴韵和凤秀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印染、酿造、建筑等加工业本钱大，设备多，见效慢，凤秀家没有基础；想来想去，竟然只有做个小生意最现实，可小生意发展空间太小，还要面对无序而混乱的竞争，思前想后，左右权衡，竟是无从下手。

　　凤秀满脑子生意经，魂不守舍，低头蔫蔫地进了家门，躺在床上继续苦想。

　　爹妈在窗根底下正说话，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凤秀的耳朵。

　　老爹先开了话头：“凤秀这两天越发出去的勤了，她都干些什么？”

　　“我悄悄打听了一下，她就是满大街看来看去，打听人家谁家生意好做，谁家和谁家有些什么关系，还有咱们这儿的百姓平素都吃什么，用什么，从哪里买，什么人在卖，总之很奇怪，我怕别人起疑心，也不敢问太多。”凤秀娘平生很少有机会和凤秀爹这样对等着说话，心里郑重，说话的时候也变得条理清楚，口齿伶俐了。

　　“凤秀这孩子怕是脑子真的坏掉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这可怎么办啊！这孩子还没个婆家呢，原本说她年纪还小，不着急，多在家里出一两年力也好，可现在，如果让人知道她脑子坏了，谁家还敢要她。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母亲终究是女人，自己先乱了方寸。

　　“我想过了，趁现在大家还不知道她脑子坏了，赶紧给她找个人家，这孩子平时也算伶俐，应该不太难找。有个好婆家，咱们也算没白疼她一场。还有，这两天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再到处乱跑，万一让人看出来就麻烦了。”父亲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果断。

　　凤秀在房里听了这些话，头皮又开始麻，看来期望这两位资深唐代老实公民的头脑风暴是不可能的了，反正自己这几天考察下来，也没在这里发现什么机会，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另寻出路。

　　凤秀呯的一声推开窗子，把站在窗子旁边的父母吓了一跳。

　　“我不嫁人，我要出去做工，到大城市做工。”凤秀斩钉截铁地说。

　　爹妈一看这架式马上清楚，刚才的谈话肯定是被这丫头听去了。

　　凤秀娘忙进了屋子，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地开导自己的女儿：“秀，不闹啊，娘一定给你寻一个好人家，让你的后半辈子过得比娘舒心。”

　　凤秀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娘，真是恨铁不成钢，什么后半辈子，我前半辈子还没开始活呢。

　　“爹，我说了，我不嫁人，我要出去做工，你们能帮我就帮我，不能帮我我自己去找。”凤秀把决定摆在爹面前，在这个家，爹才是能做决定的人。

　　凤秀爹对女儿本就没太放在心上，女儿终归是给别人家养的，现在这个女儿脑子又坏了，更是留不住了，嫁人也好，做工也好，总之，出了这个家门，也就跟这个家没太大关系了。
　　“那你想去做什么？”老爹需要审时度势。

　　“我想去给官宦人家当丫环，还能给家时挣几个卖身钱。”凤秀想清楚了，自己必须近可能地接近权利金钱这些能给自己带来机遇的地方，在梅家这种安分守已的穷人家里，自己的学识抱负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唉，这样也好，大户人家的丫环是比咱们穷人家生活的好，机灵些的，说不定被主子看上收了房，也算攀了高枝，到不比嫁个普通人家过日子差，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爹成全你。”老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女儿家有这样的想法，不一定是好事，可总比先时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强些。

　　凤秀暗喜，做丫环做的风生水起的多了，搞定一半个公子小姐，让他（她）围着自己转，做自己的傀儡，自己的一身本领，才算有了用武之地。

　　父亲叮咛凤秀，不可再在别人面前说那些社会分工垄断市场之类的怪想法，否则会被当成疯子，找不到人家要自己。

　　凤秀答应下来，自此本本份份地做了七十多天穷丫头，拣些力所能及的活干干，看到别人各种各样搞不定的事，心情好，就稍微点拨一下，心情不好，就不闻不问。

　　凤秀爹四处托人给凤秀找人家，好在凤秀模样清秀，人也伶俐，只是年纪稍大了一些，但也总算有了着落，洛阳城里的户部侍郎李府要买几个粗使丫头，人牙子看凤秀个子长得小，就给凤秀瞒了一岁年纪，对李府说凤秀只有十四，总算顺利过关。

　　卖身银子虽然不多，但也算凤秀给自己的爹妈有了交待，凤秀轻装上路，连换洗衣裳都没带一件，反正进了李府，李府是要发工作服的。

　　李府在洛阳城东，房舍绵延半条街，李家老爷户部侍郎李裕在长安任上，家中只有老母坐镇，李裕的长子李智已入仕，次子李曦在祖宅持家，两个女儿李珍李瑾也住在这里。

　　凤秀和另三个丫头同时进府，在分派事务时，凤秀小小地表现了一下，要抓住每一次机会，这是穿越人生的第一准则。

　　这当丫环的第一个印记，就是主人赏的新名字，管家高宾带着四个女孩面见当家的少奶奶，也就是李曦的夫人杜慧纹，请少夫人赏四个丫头新名字，从此这四个女孩子就脱胎换骨成了新人，与旧日血脉一笔购销，再没有家人一说，主人家就是丫头生活的全部内容。

　　杜慧纹是被“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名言害了的女人，女戒背得熟，在词令上却不擅长，一下子要起四个名字，还得体现官宦人家的风雅，不能落了俗套，一时沉吟起来，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嗯嗯了两声，却是一个也没说出来。

　　少夫人不能在这事上没了面子，生长在大户人家，处理问题的急智却是有的，杜慧纹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问几个女孩子：“这新名字从此怕就要跟你们一辈子了，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名字呢？我想替你们取些你们自己喜欢的名字，这样我叫着才亲切，你们听着也喜欢。”

　　杜慧纹是不指望这几个乡下女孩子能发表出什么高见的，有此一问，只不过为了拖延时间，给自己下台阶，不管这些女孩子说出些什么，自己尽可以找个理由，说要考虑女孩子们的意见再做决定，回头好回自己房里翻书。

　　凤秀等了片刻，见没人发言，自己装做怯怯地说：“回少夫人，凤秀喜欢春天，万物复苏，百花盛开，所以，凤秀想以春天为名，象元春、迎春、探春、惜春这些，都是凤秀喜欢的名字，特别是元春，春天伊始，多喜庆啊。”

　　杜慧纹一听，精神一振，这四个名字还真不错，又上口，又雅致。

　　“不错啊，这几个名字我也喜欢，那你们四个就分别叫作元春、迎春、叹春、惜春好了，你从现在起就是元春了。”杜慧纹指着凤秀说道。

　　“你把这四个名字写了，交到胡管事那里，给这四个丫头登了籍册，做了身分名牌，这三个，你看哪缺人手就放在哪儿吧，这个元春给我留下。”杜慧纹吩咐管家高宾。

　　管家高宾命人拿了纸笔，写下这四个名字，凤秀自此就叫元春了，各位看客要早些习惯这个名字。

　　元春看到管家高宾将那“探春”写成了“叹春”，心思动了动，没去说明，这时说这种事，那是自计没趣，这么早就把自己当根葱立起来，那可是犯忌的事，当丫头的，断不可锋芒太露。

　　元春跟着管家去领自己的名牌用品，心里暗自得意，第一回合，马到功成，自己留在少夫人身边，也就是留在了李府权力的中心地带，盼只盼这里烽烟不断，元春能早日粉墨登场。

　　还有这个带象征意义的名字，元春，那可是贵妃命的女人，虽然此元春非彼元春，可也不应该差太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