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终结史》世芳菲

25、二十五 街头有青衣

　　一直乖乖的小泰真闹起了别扭。

　　“我不许你们去，祖父祖母都是好人，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吴韵用大灰狼看小绵羊的眼神盯着泰真，恶狠狠地说：“你说不管用，我们一定要去。”

　　泰真是个一根筋的小白女，一根筋的小白女有个共同的特征是倔强。

　　“你敢去，我就去通知他们，让你什么也查不到。”小女孩发威了。

　　“你敢。”吴韵正在兴头上，才不管泰真平时有多可爱，一付能咬人的模样。

　　宗毓庭郑重出场，这是宗毓庭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四个人中间将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泰真不想去打扰祖父祖母，就不要勉强她了。我带泰真去老四那儿，十三交给你们俩了。”

　　宗毓庭带着泰真离开，一路上泰真不语，宗毓庭一向话少，两个人闷闷地游荡到雍王府。

　　雍王府里井然有序，所有的主子该喝茶聊天的喝茶聊天，该绣花描眉的绣花描眉，下人们该干活的干活，没活干的八卦，宗毓庭的泰真两个看了一回，无聊的很。

　　那个承慧仍然在制陶，仿佛她一辈子只做这一件事。

　　她住的小院中，只有她一个人，一棵柿子树挂满被秋霜染红的叶子，那份火热的红色，更衬得承慧衣裳灰旧，素颜淡漠。

　　泰真把对祖母的同情分了一些给这个素昧平生的承慧，一直噘着小嘴闷闷不乐。

　　宗毓庭参与四人行动小组的动力，本来就是想陪泰真多过调查什么穿越，此时见泰真不悦，对承慧的兴趣更扔到比火星还远的地方去了。

　　宗毓庭问泰真：“你不高兴？”

　　泰真点点头，说：“我不想在这儿，我想去街上走走。”

　　“那好，我们走。”宗毓庭是不爱讨论的行动派。

　　二人来到熙熙攘攘的天桥街市上，泰真是侯门长大的女孩儿，一生中有限的几次出门，都只能通过厚厚的轿帘缝隙，只鳞片爪地捕捉些市井万象，对真正的清朝，她甚至不一定比那些后世的学者熟悉。

　　泰真的眼睛几乎快要瞪圆了，她兴奋地看着街上的人群，呼吸着这里熟悉而亲切的气息，真回到这儿，泰真仿佛还在梦境中，有点不真实的陌生。

　　鬼魂行动方便，还不会累，二人逛得兴起，一口气逛了三条街，泰真一生从未这么放纵过，不禁有点小小的犯罪感，问宗毓庭：“我们这样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宗毓庭恐怕是生平第一次从工作中开小差，感受也是新鲜刺激，见泰真开心，自己更开心，觉得自己似乎有了生气，又活过来了。

　　“管他呢，自己开心最好。”

　　这句话宗毓庭活着的时候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怕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走过来，肩上扛着稻草扎成的葫芦座，一只只红亮亮的果子在琥珀色的冰糖外壳包裹下，依然透出新鲜的清甜味道。

　　泰真吞了一口口水，那冰糖葫芦的诱惑不轻反重，更大的一口口水生出来，溢满泰真的唇齿间。

　　宗毓庭看着泰真馋到心上的模样，一个纵身从小贩身边飘过，一只冰糖葫芦已经在手里。

　　宗毓庭恐怕是生平第一次偷东西。

　　泰真惊喜地接过宗毓庭拿来的冰糖葫芦，迫不急待地往嘴里塞，可那只冰糖葫芦明明放进泰真红润的小嘴里了，泰真却感觉不到它的香甜。

　　鬼魂是不会吃东西的，也不需要吃东西，泰真从刚才的喜悦中回到残酷的现实，心里涌过绝望，手里的糖葫芦悄然坠落。

　　宗毓庭接住那只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没走远，宗毓庭一个来回，糖葫芦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泰真长叹一声，一向开朗的小姑娘忧郁起来，回不去的过去，除了回忆，连重温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有，就算时间场景全都对，可感觉象飞走的蝴蝶，再也不回来了。

　　那天有路人惊奇地看见一只糖葫芦自已飘到半空中，在不远处停下，旋即又飘回原位，皆以为妖，街巷间传言纷纷，最后，那只糖葫芦被请至土地庙供奉，称为葫芦仙。

　　宗毓庭本想让泰真开心，不想适得其反，小姑娘更忧郁了，把个宗毓庭愁在当场。宗毓庭是冷面冷心的医生出身，哪里会哄泰真这样的小女孩开心。

　　远处传来歌声，声声入耳。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

　　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故事在城外，浓雾散不开，看不清对白。

　　你听不出来，风声不存在，是我在感慨。

　　梦醒来，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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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水面采，船行影犹在，你却不回来，被岁月覆盖。

　　你说的花开，过去成空白，用一生去等待……

　　泰真听得心动，那曲调歌词里有淡淡的愁绪，还有淡淡的释然，正应了泰真的思绪。

　　“宗叔叔，这歌很好听呢。”泰真回头对宗毓庭说。

　　却见宗毓庭象被施了魔法一样，失魂落魄地钉在那里，双目中有放大了的震惊和散乱，看着那个唱歌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坐在街头，手里拉着一把二胡，歌声被二胡悠长如倾诉般的音质同化，有点幽远的缠绵。

　　泰真看着宗毓庭的失色，有点害怕，宗毓庭一向沉稳冷静，不知会被什么事惊成这样。

　　“宗叔叔，你怎么了？”泰真双手在宗毓庭眼前晃了晃，把宗毓庭焕散的眼神收回来。

　　宗毓庭猛然清醒过来，喃喃地说：“这歌，我听过。”

　　泰真不知道宗毓庭这话的意思，歪着小脑袋探究地说：“你也觉得很好听吧。”

　　宗毓庭接着把刚才那半句话说完：“是费玉清唱的，2006年最红的一首歌。”

　　宗毓庭真正苦恼起来，这穿越还真够泛滥的，自己不过想带泰真逛逛街放松放松，居然也躲不开，看来今后的是非少不了。

　　泰真好容易想清楚2006年是什么时候，刚才的忧郁伤感全吓忘了，抓着宗毓庭的手问： “他也是穿来的？”

　　宗毓庭不过片刻的失神，已然恢复，说：“仅凭一首歌，还不能完全确定。”

　　泰真又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是不是也要调查他？”

　　宗毓庭望着青衣少年干净的笑容，肯定地说：“不。我们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