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终结史》世芳菲

24、二十四 兆佳氏绝对

　　宗毓庭和杨巨欢在雍王府上空游荡了一圈，在距后花园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见着了那个叫承慧的人。

　　承慧姓安，是四阿哥大前年外出打秋围时捡回来的汉女，据当时跟着的人说是一个猎户家的女儿，猎户被熊伤了性命，四阿哥救下承慧，当时只有十六岁的承慧孤苦无依，被胤禛带回府里当了丫头。

　　后来承慧成了四阿哥的女人，承慧的来历便成了问题，堂堂的皇子身边，怎么能放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康熙秘密差人调查了一番，承慧的来历与人们的说法严丝合缝，没一点破绽。

　　可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承慧透着妖异，一个猎户的女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礼仪气度，更是不怯。四阿哥一口咬定是在王府里学的，可王府里丫头多了，没见谁能学成这样。

　　承慧不喜欢王府里主子奴才的勾心斗角，坚持不让四阿哥给自己一个所谓的名份，那名份往好听里说是身份，可一旦有了，就等于入了后妃一族，规距多了，更要命的是多了无数个能管自己的上司，真还不如现在不明不白的好，谁也管不着自己。

　　承慧一个人住在王府如此僻静的地方，身边却只有一个丫头作伴，饮食起居，承慧都是亲自动手的，完全不象一个主子。

　　承慧闲暇时打发时间的方式也很特别，她不弄那些写字画画和玩意，也不擅长女红，而是让四阿哥给弄了一个陶坊，整日制些形状奇怪的瓶瓶罐罐，茶壶茶碗。

　　承慧几乎把制陶当成了本职工作，如今王府上下，到处都是她的作品，有花瓶鱼缸，还有镇纸笔架。

　　承慧正在忙碌，胤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承慧似已知晓胤禛的到来，动作没有一丝停滞，她的手中，转台上正旋转成形的是一只葫芦形的大瓶。

　　“我今天去看十三弟了，他特意叮咛我，不要怨你。”胤禛轻柔地抚过承慧的双肩，承慧的动作停住了。

　　“我对不起他，你应该怨我。”

　　“他说，已是旧事，不要再伤人了。”

　　承慧低下头，两只手上沾满陶泥，背着身子，倔强地不肯转身。

　　胤禛用力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还是会怨你，你害了胤祥一辈子，不是谁说一句话就可以当没事的。但为了胤祥，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伤自己，让他再为你伤心。”

　　承慧抿着嘴，目光坚持，说：“我明白了，我会让他安心。他的一辈子还长呢，日后他会有荣光至极的一天，只有到那天，你才可能不怨我，对吗？”

　　胤禛疑惑地看着承慧，说：“你说胤祥将来会好起来？你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你说的事一向很准。”

　　承慧的眼睛有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迷惑，她淡淡一笑，说：“我从来不随便说话。”

　　吴韵把宗毓庭和杨巨欢打发到老四那边，还是为了自己能在十三这边多腻些时候，泰真已经从最初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加上吴韵一通劝，说一些个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的大道理，泰真也对十三此时的苦难有了修行的神圣感觉，不再一味伤心。

　　两人复又回到十三的寝处，十三服了药，精神好了许多，兆佳氏正跟他说话。

　　“太医说了，你的病本无大碍，只是你自己不知调养，气血两亏。不过病了也好，省得去应酬朝里乱七八糟的事，你正好安心调养身体。”

　　但凡高高在上的人，人生比平凡人多许多光彩，但世间万物都讲究平衡，有得也必有失，身在越高处，就与底下的平凡有越遥远的距离，直至远到遥不可及，曾经在高处的人想回归平凡，要走的路何其远兮。

　　十三此时便是如此，从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到什么都不是的光头阿哥，这要退的距离太远，太难。十三对未来即已绝望，所有劝慰的话便难进到心里。

　　“我没事，你们不用太多虑。”十三的话说的轻松，也空洞。

　　兆佳氏原本是个爽快的人，为了配合十三的沉默，近一两年也话少起来，可毕竟不是本性，见十三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突然反醒过来，自己的配合消极无用，还不如强争一回。

　　兆佳氏主意已定，说话就不再小心翼翼，直接了当地骂起了自己的夫君。

　　“你有事。你绝望，你消沉，你虽然没有怨天尤人，可比怨天尤人还不如，怨天尤人起码还对自己有期待，你是连期望都一起死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要来何用？”

　　十三没想到兆佳氏会说出这么一番言词激烈的话来，有些愣神。

　　兆佳氏接着说：“我骂你也没用，可我想告诉你，你的孩子需要一个有出息的父亲，你的家人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的男人。你再这样下去，这些人都会被你连累，你死，他们一样没有活路。”

　　胤祥有些错愕，兆佳氏这话说得决绝，让他真的怕起来。

　　“你看不起我是吗？”十三的问话满含忧伤。

　　“我不能让天下人看不起你。”兆佳氏的回答坚硬如钢。

　　“我还能做什么？”十三有些求助地问。

　　兆佳氏是个能信任可托付的女人，十三从二人成亲前就知道，在这命运危机的当口上，十三也有软弱的时候。

　　“我们什么也不做，你把身体调理好，我为你生几个孩子，外面的事，纵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我们只要耐心地等，总会有机会。你只需记住一点，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吴韵见兆佳氏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十三的孤苦有了扶持，大感欣慰，同时，一个疑问生出来，这兆佳氏会不会是穿越的，对未来这么笃定？

　　吴韵问泰真：“你出生时，你这位奶奶应该还在世，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泰真想了想，说：“祖母一直一个人住，她喜欢把孙子辈的小孩子们叫在身边，亲自教小孩子们读书。她教课的方法与先生不同，不是让我们背书，而是给我们讲故事，所有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和她在一起。”

　　“这么说来，你奶奶晚年是个教育家，她都给你们讲什么故事？”

　　“什么教育家？她讲的故事很多，讲《西游记》、《镜花缘》、《三言两拍》，我最喜欢的是一只聪明的狐狸的故事。”

　　“聪明的狐狸？它怎么聪明？”吴韵脑子里闪过列那狐的身影。

　　“比如，有一次，它看到一个装满鱼的车，就故意躺在车前面装死，车夫以为捡了一只死狐狸，开心地把它丢到车上，准备回去剥狐狸皮。而这只狐狸却在车上吃饱了鱼，还把鱼串成项链给家人带回去。。。。。。。”

　　泰真的故事还没讲完，吴韵已经激动地叫起来：“你奶奶居然给你们讲列那狐的故事，她是穿越的！”

　　泰真被吴韵吓了一跳，问：“你也听过这个故事？我祖母是穿越的？”

　　“绝对没错，你奶奶讲的是法国最著名的童话《列那狐的故事》，中文译本最早是二十世纪才出版的，你奶奶所在的康雍乾时代，不可能知道这个故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是从二十世纪以后穿越来的。”

　　泰真被吴韵的结论吓得花容失色，眼看着眼泪又快出来了，吴韵哪顾管她，兴奋的两眼放光，握着右拳说：“我们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目标。接下来我们要落实的是，她是怎么穿过来的？”

　　宗毓庭和杨巨欢带回来的信息虽然模糊，但绝对可疑，老四说，承慧所说的事一向很准，也就是说，这个承慧对即将发生的事有预见的能力，这种能力是碰巧蒙对的可能性小，是早就知道的可能性大。

　　吴韵兴奋地汇总两头的信息，说：“现在我们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兆佳氏，一个是承慧，我敢保证，她们俩百分之百是穿来的。都说清穿机率高，看来真不假，咱们一共就查了这两个，两个就都有嫌疑。”

　　“可只是嫌疑，律法规定，疑罪从无，必须有证据。”宗毓庭从来不激动。

　　“咱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找着人就行了吧。”杨巨欢对没好处的事从来不认真。

　　“我们现在就去找证据。”吴韵的亢奋状态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