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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杨巨欢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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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巨欢并没有指责姑姑的贪心,而是认真地和姑姑一家人探讨卖房子的最佳方案。
“姑姑,村里准备拆的人家,都准备向开发商要什么价钱?”
姑姑回答:“一开始的时候,那拆迁办的什么项目经理挨家挨户地问,他还给每户人家送了一袋大米,大家看在他们这么客气的面子上,也都不好开口。后来,大家找村长商量,这毕竟要拆的人家占了村里的大半,怎么也应该村里出面。村长和几个村子里说话算数的人商量后,决定由村里统一出面要钱,价码好象是按城里什么拆迁规定,我也说不清是怎么算的,他们不按间算,按平方米算,一平方米只给570块。”
“这么少?那爷爷的房子一共能给多少?”杨巨欢对每平方米570元的房价十分震惊,现在,城里的地下室都卖到两三千块一平米了。
姑父插话说:“你爷爷的房子连院子能给三万。还有占了的地也要给补钱,一亩五千,你爷爷死了以后,他的地村里都分给了别人,你就没这块钱了。”
杨巨欢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悲哀,几年前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他对这里没什么眷恋,只有厌恶,可这里真的要永远消失了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留恋起来。
这份不舍,让他不能接受这点钱的补偿,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不应该。
杨巨欢嗤了一声,说:“这么点钱,这家公司就想把咱们村买了,他们的算盘也打的太精了。”
姑父同意杨巨欢的观点:“谁说不是呢,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盖新房,还没算搬家和临时住亲戚家的开销。还有,地没了,咱们以后靠什么吃饭?他们说可以优先安排拆迁户的劳力就业,可我问过了,盖渡假村的时候可能需要不少工人,可渡假村盖好之后,没多少咱们能干的工作,以后的日子,还是没着落。”
“那村长是怎么说的?这么大的事,应该召开村民大会决定吧?”
“村长躲起来了,说自己年纪大了,病病歪歪的,让大伙自己拿主意。还说人家开发商手里拿着红头文件,让咱们都按国家的意思办。老滑头一个,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肯定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把村民们都卖了。”
杨巨欢做出了一个让他最终以生命为代价的决定。
“谁爱卖谁卖,爷爷的房子我决定不卖了,我要回来住。”
杨巨欢不是简单地放了一句话出去,而是真的雇人将房屋修缮起来,买回了全新的的家俱器物,舒舒服服地住了下来。
杨巨欢的举动,在村里如一石激水,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时间每天有人找上门来向他咨询该不该把房子和土地交出去,杨巨欢通通回答一句话:“没了房子和土地,你们怎么活?外人想买不是不可以,但总要给个合理的价钱,再把村民今后的生活安排好。”
当开发商明白村民突然变脸的罪魁祸首是杨巨欢时,月黑风高的星夜,有人敲杨巨欢的门。
上门的是那个负责拆迁的项目经理,姓贾,白白净净一个男子,长着一付讨人喜欢的笑脸,和蔼如邻家大哥。
贾经理手里拎着一只大塑料袋,笑咪咪地进门,象个积年的老朋友般拍着杨巨欢的肩膀说:“兄弟,我知道你一个人住,肯定特寂寞。我从城里带了点好酒好菜,咱们兄弟喝两杯。”
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很是丰富,有卤肉香肠,糟鸡炸鱼,还有洗净的青瓜、圣女果,新鲜的荔枝、水蜜桃,酒居然是十年的五粮液,这酒现在的市价要六百多块一瓶,看来这位贾经理为了搞定杨巨欢是下了血本了。
杨巨欢是混混出身,还真不在乎这种场面,不过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于是二人什么实质内容也没说,把酒言欢,从好酒谈到女人,从女人谈到毛片,又从毛片谈到人生,贾经理适时切入主题。
“小杨,哥哥比你大几岁,这么叫你没意见吧?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呢,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今天来,是老板的意思,我们老板说了,你的底细,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处房子不值钱,可兄弟情谊值钱,我们老板想交你这个兄弟。这是十万块钱,你拿着,房子拆迁的补偿,该多少还是多少,就希望你尽快把合同签了。等咱们这渡假村开张,我们老板还想请你回来帮忙呢。”
杨巨欢将钱在手里掂了掂,十万块钱拿在手里,比一块砖头还沉。
“好说,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我也就不说虚的了,钱我收了,合同我也可以签,可我多一句嘴,村里的老百姓挺苦的,我希望你们老板能多少替他们想想,不然,就算你们强拆,也一样开不了工,农民逼急了也不好惹,能跟你拼命。”
“这点就不用兄弟你操心了,我们老板既然敢来,就早想好了对付这帮农民的办法。酒喝完了,我事也办完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咱们后会有期。”
贾经理说罢起身出门,同进门时的和气不同,这一转身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这是只有象杨巨欢这种在道上混的人才能感觉出来的。
杨巨欢收了钱,准备签完合同后就离开,从此和这个村子就算是永远说再见了,可事情又出了变故。
还没等杨巨欢签合同,开发商已经迫不急待地决定开工,他们先选择了一块玉米地,玉米种了没多久,还是不到一米高的青苗。
这块玉米地的主人五十多岁,和杨家多少沾点亲,按辈分杨巨该称呼一声五爷爷。
五爷爷的地在村子的最东面,紧临一条大河,是一块高产的好地,五爷爷咬定这块地比别的地值钱,坚持要价一万五一亩,是开发商开价的三倍。
五爷爷和开发商谈判了N次,双方谁也不肯让步,五爷爷坚持好地就应该高价,开发商坚持对所有村民应该统一价格,一视同仁,才能保证公平。
僵持日久,开发商决定先斩后奏,在一天半夜调来了推土机,带着野蛮的轰鸣声一路开进地里,原本绿油油的青苗被齐根铲断,横七竖八地倒伏一地。
听到动静的村民连忙通知了五爷爷,五爷爷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趿着拖鞋,穿着内衣冲进地里,用身体拦住肆虐的推土机。
推土机司机不知是一时没刹住车,还是想吓唬一下五爷爷,总之是没有停下;五爷爷也不知是穿着拖鞋躲闪不灵活,还是下定决心与对方拼死一搏,总之是没有闪开,一声惨叫过后,推土机戛然止步,五爷爷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