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人间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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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出现在殿门前，正准备进去，吴韵见了崔判官，仿佛见到救星，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冲，拼命喊了声：“救我。”声音嘶哑凄惨。
崔判官被吴韵的呼救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吴韵，忙飘着赶过来。
“快松了吴韵姑娘，她可是大王请来的，你不要命了。”崔判官严厉呵斥小耳朵鬼。
小鬼整天干着捉鬼的差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聊得要命，拿些小鬼折腾折腾不过图个有趣，没什么目的，既然崔判官这位上司发话了，那就放下来好了，不过一个新来的鬼魂而已，小耳朵鬼听惯了上级呵斥，早就麻木了。
小耳朵鬼放了吴韵，没事似地飘然而去，连声交待也没有。
吴韵没想到无缘无故受这一场苦，见了崔判官这个在阴曹里算最亲近的人，委屈地抽泣起来，吸着鼻子发泄余恨：“你为什么放了那个小鬼，你应该抓它回来，狠狠地惩罚它，把它扔到地狱里受苦。”
崔判官听完吴韵牢骚，笑了笑，小鬼们经常拿一半个不听话的鬼魂开心，不过折腾几下就会放了，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地府寂寞，只有长年呆在这里的鬼魂才知道，这一点，吴韵不会理解，崔判官也没必要解释。
“好了，现在没事了，我要去上朝，你在这里安静地等你的审判结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吴韵很气愤，自己受了那么可怕的伤害，这里的鬼差却个个好象是理所当然的，连一向好心肠的崔判官也这么冷血。
地府里的鬼，哪里来的血，更谈不上冷血，吴韵来的时间太短，总用尘世的思维去想问题。
崔判官转身离去，吴韵紧追上来，其他列队站好等着自己结果的鬼魂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鬼。
“等等我，我跟你进去。”吴韵语出惊人。
吴韵不知道，象她这样的大多数凡人，根本没有进鬼判殿的机会，每日死去的人和动物那么多，而且，阴间的一日，要顶世上的一月，如果个个都上殿审一遍，就算一个人只审十分钟，怕也审不完。
大多数凡人，平日的行事作为，早已由灶君汇报，四司按律分类归档，死后，只需由无常鬼将名单报上，四司官员分别查档，一一对号入座，按律条写了处置意见报上，上殿不过走个程序，由秦广王用朱笔批了即可。
只有那些大善大恶的人，才需亲自上殿，大善都，四司验证其真伪，大恶者，由其忏悔和申辩。
所以，吴韵的话一出口，所有在场的鬼魂鬼差都吃了一惊，纷纷揣测吴韵的来历。
崔判官只得停步，耐心给吴韵解释鬼判殿的规距。
吴韵听罢，明白是明白了，却更激起了对殿审的好奇，无赖地说：“规距是给普通人定的，我不是普通人，应该可以进去。”
崔判官有些无奈地说：“你既非大善又非大恶，怎么不是普通人？”
吴韵扬脸说：“你刚才都说了，我是大王请来的，我告状的事还没了呢，我现在是协助调查，如果你们不让我弄清事实，我就再告一状，告你们敷衍了事。”
崔判官苦吴韵难缠，听得上朝钟声已经响起，恐误了上朝，只得让吴韵跟在自己身后，嘱咐她说：“在殿上不比这里，不可大声喧哗，更不可随意说话，只能乖乖地站着听审，你可听明白了？”
吴韵怕崔判官改变主意，忙以手指天，说：“我发誓，绝对服从法庭秩序。”
当日堂上，简直似个大舞台，人间悲喜，在这里要上演的都是精彩的大结局。
最精彩的辩护，出自一个被处决的贪官。
这些贪官，生前个个都是极出色的演员，台上大唱反腐倡廉，台下收受贿赂，买官卖官，一件不少。如今东窗事发，忏悔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凄惨得让人同情。
那人面对端严的秦广王，如平日里面见领导一般，总有那么几分我是自己人的自觉，认真地说：“尊敬的大王，你明察秋毫，决不冤枉一个鬼魂，我在阳世，一生循规蹈距，从没有一丝放松。我的职业通俗点说就是专做买卖乌纱帽的，我总很周到地替那些想要乌纱帽的人着想。出多大的价钱，就卖多大的乌纱，出十万元的，我绝对不会以次充好，给人家一顶只值五万元的帽子。这是原则，童叟无欺、诚信第一。说我赚了大钱，但这是我努力工作的结果，是我把顾客当上帝的回报，并没有做一点损人利己的事。”
吴韵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端坐如一尊腊像的秦广王，眉目不清，面前似有一团薄雾萦绕，只有声音依然如山般庄严。
“各位判官，你等如何评价这番辩论？”
“虚伪。”
“可恶。”
“狡诈。”
“无耻。”
四个判官，四个声音，四个单词，贪官的命运就此决定，以损公肥私，行贿受贿罪，入第十六层火山地狱，被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其一日等于人间六万岁，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经一万岁，方可命终出狱。
最温情的对话，出自一个普通的小职员。
小职员以大善入档，四司考证墙角误，将正式报请上天，入天界为仙，秦广王对这样的人总是和颜悦色，虽然看多了悲欢离合，他还是喜欢喜剧。
“根据你的事迹，按大善者奖的原则，你已符合入天界为仙的条件，我们会尽快上报，让你早升极乐，你可有话要对这些恶鬼说说？”
小职员平静安详，没有大喜，反而似有几分疑惑。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没做过什么大事，怎么能算大善者？你们会不会弄错了？”
秦广王扬眉，“哦？赏善司判官，你如何说？”
赏善司判官将手中的册子翻开，看着上面的记录，回答秦广王的问话:“此人孝敬尊长，关爱邻里，抚恤贫弱，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放纵，每件事都有记录。比如：六年献血4000ML，救六人；每月拿10元捐助孤儿院，十载未间断，三百四十名孤儿受益；亲自服侍瘫痪母亲终老，三年不离不弃；关闭他人忘关的水龙头三十四次，移去路途中的障碍物二十三次，等等等等，总共记录二十四页，俱可详查。”
小职员有些心惊，这些事，微不足道到怕是自己也忘记了吧，在这看似冷漠的地府，居然有人记得，有人提起。
秦广王点头道：“牺牲小善无大善，不能为小善者绝无可能为大善。大善乃是小善的积累，点点滴滴方可汇成汪洋大海。你大可安心荣升，只是要记得切忌侍宠而骄，上善若水，大爱无彊，天界是你生命的更高处，希望你有更高的新境界。”
在一双双充满艳羡的目光注视下，小职员的身体渐渐散发出一种温暖眩目的神采，四周笼了一层淡金色的云雾，人依然那样一动不动地立着，却份外缥缈灵动起来。
花时间最多的，却是一个小偷。
小偷名叫杨巨欢，每一个做父母的都对自己的儿女充满希望和祝福，从这个很喜庆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可好名字不一定是人生的恰当题目，杨巨欢的命运却一点不喜庆，而是坎坷多舛。
小欢欢只有四岁时，父亲离家出走，杳无音信，母亲苦等三年无望后再嫁，将小欢欢扔给了爷爷奶奶，老迈的爷爷奶奶将小欢欢拉扯到十三岁，两年之内相继撒手人寰，十五岁的杨巨欢依靠一个不亲不爱的姑姑又糊里糊涂长大了两岁，自此开始独自闯荡，纯粹成了一个社会人，与杨家几乎再没有任何关系。
杨巨欢十七岁时成了一个盗窃团伙的小喽喽，从把风放哨开始，一路艰辛，终成道中高手。杨巨欢因为身体小巧灵活，练成了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爬楼跃窗，如履平地，在地方盗界混出了一个灵猴的花名。
就在杨巨欢几乎认为自己与杨家没什么关系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姑姑一家想买下自己家的老房子，让他回去商量。
杨巨欢想了想，自己是决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只有伤心的地方，卖掉房子就意味着那一段经历彻底成为了记忆中的往事，再没有可以寄托和牵挂的东西。
杨巨欢全当放假般地回到老家，山水依旧，简单而寒薄的生活依旧，却有不复以往的陌生气息。
回到老家，杨巨欢才知道事情的起因原来是这样，有外面来的开发商准备将杨巨欢老家的村子开发成渡假村，姑姑和村里的农户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趁这个机会拿到一笔可观的现金，以后生活状况也可以根本改观。
杨巨欢家的老房子属于要拆迁的范围，那房子早已破败不堪，只能算一堆建筑垃圾，姑姑的小算盘是想向杨巨欢用垃圾的价钱买下来，再向开发商敲一个新房子的价码。
姑姑虽然贪财，但毕竟是单纯的乡下人，没设计好下一步，就急急忙忙地把杨巨欢叫了回来，自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杨巨欢回来，事情的发展进入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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