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一场》已知

5、第五章

　　2006年的初二下学期开学报道日，吴曾破天荒地早起，这当然不是因为热爱上学，这只是因为他昨天晚上想着马上能见到周忧，一晚都在兴奋、紧张，就没睡着过。

　　出门时天还没亮，空气中散发着的都是令人颤栗的气息，即使平时不怕冷的吴曾也在不停地抖索，但一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人见到周忧的人，他的心瞬间又被温暖所包围着。

　　到达学校时校门还未打开，门口除了吴曾一人外并没有其他学生等候，万般无聊中他想起自己新年零点时跟周忧打得那通电话，饶是平时厚脸皮的他如今回忆起来脸也会不自觉地发烫。可惜的是胆小的他在那通电话之后，便没有勇气再和周忧联系。

　　吴曾又想起在周忧生日时，他原本准备的礼物并不是那本书，而是一串手串，那个手串是他暑假旅游时在一个老婆婆的手工摊上一眼看中的，当时老婆婆说这手串寓意一生平安无忧，他听后也不管真假拿出自己身上的所有钱买了下来，但或许是怕自己的心思太过于明显，他最后才送出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然当自己生日那天，他收到周忧的礼物时，他的内心是狂喜的，又很后悔自己没有送出那串手串。他并不在乎周忧送他什么，他只在乎周忧知道他的生日，如果周忧没有送他礼物，只是说一句“生日快乐”他也会高兴上一段时间。

　　吴曾刚开始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上周忧，他只当自己是好感，可又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吴曾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她，所以说啊男女同桌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他没有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心意，他怕自己的鲁莽会吓跑周忧，更怕两人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但喜欢这种情绪是隐藏不住的，更何况在长久的相处中，吴曾发现周忧其实有着很多可爱的小性子，他喜欢周忧偶然的撒娇，偶尔的耍无赖，偶尔的小机灵。

　　吴曾还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有人搭上他的背把他拉回现实世界，他一看是李启，李启抱怨他为什么不等他一起，吴曾并没有理睬，两人最后一起进了校门走进教室。

　　到教室一看，吴曾发现周忧已在座位上坐着，此时的他竟然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周忧打招呼才算正常，心里想了多种方式，都一一被自己否决。

　　最后，他还是决定装作镇定的样子走向自己位置，可心里的不安只有自己知道。他来到座位，向周忧大方地打了招呼，周忧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下又让吴曾不淡定了，大脑短暂地死机后，他马上也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自然其实尴尬的笑容。

　　吴曾原本以为他和周忧的相处会变得尴尬，但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他们一切照常。

　　但吴曾却一直没搞清楚周忧对自己的态度是什么，这时吴曾又抱怨起除夕夜那个胆小的自己，如果自己当时晚点挂电话或许就能听到周忧的回答，可当时的自己又是多怕听到周忧的拒绝！所以他在说完那句话后立马挂了电话。

　　*

　　三月十六日的体育课上，吴曾带领着班里的男生和同在上体育课的七班男生进行篮球赛，吴曾在篮球场上那叫一个挥洒自如，好像天生就是为篮球生的一样，在他的带领下，六班的分数遥遥领先七班，这时的吴曾也是意气风发，周围站着很多围观的同学，女生尤多，他扫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想见的身影，瞬间有点失望，后面的球赛也就没有什么精神。

　　吴曾借口上厕所换人下场，之后他不顾众人的遗憾独自走出篮球场。走出篮球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正好有点口渴，他就向小卖部走去。

　　在去小卖部的途中，他隐约觉得突然出现在自己前面的女生的背影有点熟悉，仔细一瞧这不就是捣乱自己身心的那个女孩吗？可怎么她旁边有一个男生？这下饶是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的吴曾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及危机感。

　　吴曾快跑追上去，还没跑到周忧身边就大喊了一声：“周忧。”他看见周忧疑惑地转了头随后在看清是他后露出了微笑。等他跑到周忧身边慌忙把周忧拉到身后，这之后才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男生，面前的男生吴曾有印象，是七班的，以前还一起打过篮球。但这时他全然没了以前的风度，有点不耐烦地对那男的吼道：“干嘛呢你？”

　　那男无视他，直接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周忧问道：“是他吗？”吴曾不知所云，倒是身后的周忧轻声笑好后回了个恩。这下吴曾更是不懂了。

　　那男的听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曾，随后就扭头离开，看着那男生的背影彻底远去后吴曾才有点孩子气的问周忧：“那男找你干嘛？”周忧无辜地说:“他说他喜欢我，想让我答应做他女朋友。”

　　这下吴曾开始慌张失措，心想怎么被别人抢了先，这个女孩他自己都不敢“玷污”那男的有什么脸，又怕周忧答应了那男生，他赶忙问：“那你答应了吗？”

　　他看见周忧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见周忧摇头吴曾已经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又听到周忧的话他顿时又有晴天霹雳的感觉，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喜欢，喜欢谁？”

　　问后看着周忧淡笑的样子，又靠此时不多的智商回忆了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吴曾不敢相信地指指自己。

　　他看见周忧的笑开始放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白皙的脸也散发出一点红晕，但很快他就回过神，在原地蹦跶几圈后，不顾一切地抱起周忧在原地转了两圈。

　　等吴曾放下周忧时，他发现周忧涨红了脸，但周忧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娇羞更是直击吴曾的心，吴曾紧紧地把周忧抱进怀里。

　　经过两年的发育生长，周忧的身高可喜可贺地长到一米六，但在吴曾一米七八的身高前还是娇小。抱着周忧的吴曾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抵着一个温暖的东西，心里的满足感瞬间上升。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周忧听着他那加快的心跳声更是觉得像是在做梦。

　　那节体育课，吴曾抱得美人归，课下吴曾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和周忧恋爱了，可周忧坚持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吴曾知道她这是怕招来老师家长的质问，他自己也清楚他们这是早恋，被老师家长知道是肯定会被教育的，他也就顺着周忧的意。

　　自此他们开始“地下恋情”，吴曾不喜欢周忧名字中的“忧”他觉得这个字太让人伤感，这个字给他的女孩戴上了枷锁，他十分不满意，借此他终于送出了那串手串，周忧戴上手串笑笑说：“吴曾，可你能带给我‘吴’忧啊。”跟着周忧学习了那么久语文，吴曾的理解能力也是有所增长的。听后，他的心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但吴曾私下还是给周忧起了一个爱称叫“喜喜”，顾名思义就是希望周忧能喜乐一生。

　　吴曾和周忧两人都是各自的初恋，两人在此之前什么恋爱经验都没有，吴曾也都处处小心，恋爱小半个月了吴曾也只敢碰碰小手，还是碰一下就躲开的那种。

　　*

　　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吴曾打着一起学习的幌子约出了周忧，他们约定学习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这家店的客源主要是在校学生，而到了周末这更是生意爆满，顾客也大都是情侣，那时的早恋约会也就是甜品店坐坐，公园逛逛，马路轧轧哪像现在有那么丰富的活动。
　　吴曾早从表妹丁怡那知道这家店周末是很难抢到位置，周六早上他特意提前出发去抢位置，等他到时，店里竟差不多坐满了人，见此状他眼疾手快地抢到靠窗的一个位置。

　　抢到位置后，吴曾开始研究菜单，他知道周忧不喜欢饮料，但却热爱甜品，最后他帮周忧点了一杯柠檬水和几块小蛋糕。

　　过了一个多小时，在别的情侣对他恨恨的注视下吴曾终于在窗外看见正缓缓走向甜品店的周忧，今天的周忧放下平时绑得高高的马尾，过肩的头发因为风的调皮而不听话地飞扬起来，上身内搭白色毛衣外套米色短衣，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脚穿白色帆布鞋，一眼看去非常干净清爽还惹人注目，吴曾很早就发现周忧是一个只要给一点光她就能散发出无限光彩的的人，他庆幸这刻散发光彩的周忧是被自己看见。

　　在吴曾还在深思时，周忧已经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吴曾马上回神喊了一声：“喜喜，这里。”

　　吴曾见周忧坐下后立马递上柠檬水，看着周忧可能因为太渴而咕噜咕噜地吸着柠檬水，吴曾觉得分外可爱不由自主地裂开嘴巴笑起来，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周忧的头，这才发现原来的周忧今天的头发比以前都柔顺，竟舍不得收回，在她的头上停留了好一会直到周忧开始反抗才不舍地放下。

　　“你作业呢？”对面传来周忧的疑问，吴曾哪还记得作业这事啊，他摸摸鼻子尴尬说：“我忘了。”看着周忧一副我早看穿的脸色又看到周忧也是空手而来，他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尴尬的，还更不要脸皮地说：“我就是想和约会，我才不要让作业扫兴，我看你也没带作业呢。”

　　吴曾的“奸计”最后还是得逞，他在甜品店陪周忧吃完甜品后又拉着周忧走向附近的公园。
　　吴曾一路上都没有停过嘴巴，他今天话特别多但他知道自己这只是在掩饰此刻的紧张而已，周忧在他的身旁，他的鼻尖还能隐隐约约地闻见周忧淡淡的发香，自己的身体会不自觉地碰到她的身体，自己想要接触她的欲望越发强烈。

　　吴曾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魔怔了还是被施了法，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的手就牵住了周忧的手，此刻他的第一反应是：她的手怎么那么冷？随后便感觉到了周忧纤细的手指和柔软的手骨，让他一时放不开手。

　　等他觉得有点冒犯时已经是好久后的事，就在他要放开时手突然被回握住，他心头一颤，立刻紧紧地牵住了那冰冷的手，吴曾牵着周忧的手觉得很有踏实感，就好像自己牵住这个世界，吴曾牵着很紧好像自己一放松周忧就会从自己的手里逃走一样。

　　有了第一次约会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吴曾几乎是每隔两个星期约周忧出去一次，周忧答应他的条件是成绩不能退步，还好吴曾也争气，在上个星期的期中考试中吴曾超过周忧成为班级第一，年级第十，周忧虽然成了班级第二但年级排名进入了二十名内。

　　班主任特意把两人一起叫进办公室好好地表扬一番，还不忘让两人稳住现在的成绩再继续努力冲进年级前十，因为吴曾所读的这所初中每年考进镇中的人数屈指可数，一般也就三四个运气好点时也就八九个，班主任看着两人现在的成绩觉得很有希望，再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努力，对他们更是信心满满特别是对吴曾。

　　走出办公室后，吴曾迫不及待地问周忧：“这个周六我们去游戏厅怎么样？”

　　他见周忧摇摇头又问：“那你想去哪？”周忧想一会儿说：“我想去溜旱冰。”

　　吴曾只要周忧能答应他出去就满足，去哪他都没意见，况且自己溜旱冰的技术也还是可以的，他像是得到糖的孩子一样满足地猛点头。

　　周六吴曾在学校门口接到周忧，带着她去自己经常去的一家溜冰馆，刚走进馆里，老板就说到：“好家伙你好久没来，来我这的小姑娘都少了，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把你给带来了。”

　　吴曾以前听老板这么调侃也就一笑而过，可今天他可是带着他女朋友过来的，他连忙拉过周忧说：“老板，我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的，你可别瞎说啊。”

　　老板见到周忧后，连忙笑着说：“小姑娘，我跟你说啊，这家伙艳福可不浅，之前在我这可是虏获了不少少女的心，你可得注意点。”说完不等吴曾反驳递过两双旱冰鞋转头就去接别的客。

　　吴曾就怕周忧误会赶忙说：“喜喜，你别听他乱说啊！”

　　周忧戏谑地说道：“真的吗？”

　　吴曾马上做发誓状：“天地可鉴！”对方噗呲一笑，他才放下心，然后牵着周忧往场地走去。

　　吴曾在来得路上就听周忧说过她并不会溜旱冰，所以到了馆内吴曾对周忧的一切都亲力亲为，连周忧的鞋都是他亲自换好的。

　　吴曾是一个很好的教练，在他的的陪训下，周忧很快就能进行小距离的滑行，一个小时候后，周忧就已经能绕场一圈，吴曾见此状很是欣慰。

　　吴曾的技术很好，周忧休息期间他特意为周忧表演了一段，因为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吴曾这次的格外认真，可是拿出自己的绝活，一场表演下来引着馆内的其他溜冰者都停下观看。
　　等他结束时周围的呼喊声充满馆内，他看向周忧，周忧也在为他呼喊，心里洋溢着的都是幸福满足。

　　吴曾表演完后，一一拒绝了前来邀请一起溜冰的女生们，拉起周忧，带着她在馆内进行简单的绕圈滑行。

　　等吴曾带着周忧走出溜冰馆内时，夕阳开始西下，天空被余晖渲染得像一缎渐变的红绸，又像是一整块有着千年历史的琥珀，恰似绚丽。

　　在十字路口分别时，吴曾鬼使神差地叫住正要过马路的周忧，等周忧回头，吴曾不等她反应马上低头吻向她的唇，周忧未说出口的话已被咿唔吞回肚子里。

　　路上倒映着两人长长的影子，两道影子相贴，谁也没有拥抱着谁，可就是能感觉到这对少男少女的亲密无间。

　　吴曾的唇碰到一片柔软，明明周忧的嘴巴上没有抹蜜，但他竟感觉到一丝丝的甜意，这一丝甜意一直到达他心底。

　　这个吻很短暂，如蜻蜓轻点水面般的短暂，但吴曾的心却不是蜻蜓点水后的波澜不惊，他心潮澎湃，心里的欢喜无法言表，嘴上周忧似有似无的味道让他无限回味。

　　结束这个吻后他看着周忧迷离的眼神良久才说道：“喜喜，我保你一生‘吴’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