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一场》已知

14、第十四章

　　吴曾回到父母家时已是晚上七点，走进家门屋里一片寂静昏暗，只有客厅的一盏落地灯幽幽地发着暗光。吴曾打开客厅的吊灯，灯亮后他只见平时这点应该在散步的两位老人此时正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两位老人似乎被这突如的光惊醒，一齐转头看向门口走廊，见是吴曾回来，二老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白天吴母打电话让吴曾回家一趟说是有事，吴母电话里虽没细说但吴曾心底明白家里的二老肯定是因为周忧的事。吴曾走到父母身边，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吴母率先开了口：“今天你苏叔和苏梓来过家里。”

　　吴曾听闻毫无表情地点点头，吴母试探道：“我看苏梓这姑娘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

　　听到这话吴曾眉头微皱随后说道：“妈，今天苏梓来过，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女朋友是谁，不是吗？”

　　闻言吴母神情一愣，随后一脸后悔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应该介绍你们认识。”

　　“妈，你知道吗？在这件事事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介绍，我可能跟她就这么错过了！”

　　“儿子，你们最多也就谈了两个月，现在分手还来得及的，你以后还会再遇到更好的，妈保证再帮你找一个一样性子的。”

　　“妈，你觉得如果只是两个月我能这么坚决吗？”说完吴曾苦笑。

　　吴家父母听到这话脸带疑惑，看着父母疑问的神态，吴曾接着说道：“妈，我初中早恋你不是有所察觉的吗？当时你一直想见那个女孩，每次家长会都会伺机找那个女孩，全班的女生你都观察遍了，但你就是为什么不看看旁边的女生？”

　　听到这，吴母一怔，当时她怎么会想到儿子喜欢的会是他那内向的同桌，她一直认为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应该是开朗外向活泼的，所以她压根就没怀疑过他那同桌。而现在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意搭得线居然是儿子的早恋对象，这也怪不得自己当初一直觉得那个女孩眼熟。

　　片刻后周母仍劝道：“没有孩子也没事吗？在你老后没有孩子在床边尽孝你会有遗憾的！”

　　“妈，如果没能跟周忧在一起这将是我最大的遗憾！何况周忧只是怀孕几率低，不是不孕！”

　　而后吴曾又继续道：“爸，妈，我对周忧的感情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淡，我不仅仅想跟她恋爱，我更想跟她结婚！”

　　听闻这话，吴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想要开口却被一直未开口的吴父拦下，吴父说道：“算了，孩子他妈，小孩大了有自己的打算，随他去吧！”

　　听到丈夫这句话吴母沉默了几秒，几秒后问吴曾是否吃饭，吴曾摇头，她便走进厨房帮吴曾热菜，留下两父子待在客厅。

　　吴曾有点感激地说：“谢谢爸！”

　　吴父笑着说：“你这人从小不仅有主见还固执，我知道我们是拦不住你的，我也不是老派思想，像你说得周忧也不是不孕，再说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希望还是大的，这病啊能治好就好，治不好也是你该想的办法，你妈那边我来说。”

　　吴曾走后，吴母有点生气丈夫的做法，她质问丈夫：“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事你都随他？”
　　吴父笑着安慰道：“我们这儿子你还不了解？固执着很，你说初中过去十多年了他都还念着，你让他现在放手他会放吗？我算是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时代在进步观念在改变，我们应该也要跟上潮流，再说那病又不是治不好，心放宽点！”

　　吴母也不是一个思想老旧的人，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一种本能的爱与偏袒而已。

　　*

　　周五晚上，周忧下班直接来到吴曾家，晚饭两人决定在家解决，周忧主厨，吴曾打下手，两人倒也是默契，吴曾虽然不怎么会烧菜，但理论是一套一套的，周忧试着他的理论来实践，做出的菜味道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两人窝在影视屋看电影，看得是一部有年头的日本纯爱电影——《情书》。周忧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那年暑假她在舅舅家短住过几天，在回家的最后一晚她陪着表姐看完这部电影，记得当时表姐看完时已是泪流满面，周忧对表姐流泪的行为很不理解，她并不能从那部电影中感受到什么，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个号称世纪末美少年的男主长得确实是“美”，毕竟看过那部电影的百分之九十的女性都会被男主的美貌给迷住，周忧这个俗人也不例外，当时周忧还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找柏原崇这样的美男子，但这个誓言不到一个月就被周忧自己打破。

　　后来再看《情书》是大学最后一年的寒假，那一次看完电影后，周忧拿出自己平时兼职赚的钱立刻拉上两位好友奔去了日本小樽，她的最后一站选择了远离小樽的山梨县北杜市大泉町西井出，在那她像电影里女主一样对着雪山声嘶力竭地喊出了“お元気ですか？（你好吗？）”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我很好”。

　　电影并不长，两人看完电影后吴曾搂着周忧有点孩子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靠在吴曾肩上的周忧听到这话倏然笑出了声，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吴曾的脸说：“我以前还发过誓说，一定要找柏原崇那样的美男子，没想到最后喜欢的却是你这样的俊男生。”

　　吴曾没有回她的话，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周忧，周忧见此也直直地看着他，四目相接，火花四射，吴曾按奈不住地把周忧拉向自己，嘴巴准确无误地对上周忧因惊吓而微张的嘴巴，舌头灵活地进入她的嘴里，在她的嘴里挑逗着她的舌头。

　　唇与唇分开时两人眼里迸发的欲望燃烧了对方，周忧主动吻上吴曾，吴曾瞬间被点燃，也不顾风度，抱起周忧边吻边往卧室走去。

　　当吴曾抱着洗好澡的周忧走出浴室时，周忧突然开口：“吴曾，明天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吴曾脚步轻微一顿，即刻恢复正常，继续直行走到床边，在床边把周忧轻放在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等一切都做完后才轻声地说了一个“好”。

　　吴曾出差回来的那句话让周忧明白吴曾已经知道自己的病 ，她害怕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害怕吴曾为她妥协为她放弃。

　　第二天吴曾陪着周忧来到医院，两人做完检查回会诊室的途中遇见穿着白大褂的苏梓，苏梓看到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略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从两人身边经过时头也不回。

　　周忧和吴曾也没理睬，两人拿着检查单走进周忧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这次的检查结果并没有比周忧之前的检查结果理想，依旧是老样子，但医生说黏连有变好的趋势，坚持检查吃药会有痊愈的可能，周忧听到这话倒是淡然，可吴曾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忧看见后拉拉吴曾的手以示安慰，为了让周忧安心吴曾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那天是吴曾第一次陪周忧做检查，那天的检查对周忧是很平常的一次检查，但对吴曾来说却是一次怎么也忘不了的经历，这样的检查动不动就要花上了半天的时间，他无法想象周忧之前一人一待就是半天的场景，更无法想象周忧两次手术无人陪伴的场景。

　　*

　　周忧复检后的一周是她二十七岁的生日，周忧的生日在周五，刚好是一周工作结束的那天，周忧觉得二十七岁也不算什么大生日加上她一直很看淡这些，因此并没有要大办的意思，但吴曾不肯，他坚决要给周忧弄一个生日派对，最后还是周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让他打消大办的念头。

　　周忧之前的生日都是分开进行的，生日当天是一定要跟家里人吃饭，过后找时间请闺蜜朋友吃饭，今年也差不多，只不过特意为吴曾另外安排出时间。

　　周忧周五到父母家时，家里除了她都已到，周姐一见周忧进门就要起身给她递礼物，旁边的姐夫见状连忙制止，随后自己站起给周忧递上礼物，周忧看着姐夫递上的双份礼物脸上笑开了花。周家姐姐随着这几年的生意做起加上嫁了一个有钱老公，对家里人的关心只增不减特别是对周忧，而她疼人的方式很直接，就是砸钱，反正这几年周忧是没少从她姐那得到好处。

　　以往周忧过生日家里的菜都是周父和周姐一起准备的，今年因为周姐怀孕大家也就没同意她全程参与，但为表示自己对妹妹的爱护，周姐还是亲自动手为妹妹烧下一道红烧草鱼。

　　饭桌上大家举杯碰酒，当然周姐的是饮料，一片其乐融融，进行一半时，周母突然对周忧说道：“你也二十七岁，有些事也得抓紧了！”

　　周忧怎么会听不出周母的意思呢？刚想回话，就被周姐抢了先：“忧忧现在也不大，不想嫁就不嫁，我还养不起她了？”周忧听完心底一暖接着就向姐姐投去狗腿似的笑容。

　　周母还未来得及反驳周父又说道：“我还想忧忧多陪我几年呢，乐乐嫁人后家里人就少一人，忧忧再嫁我们不得寂寞死哦？”

　　周母闻言也有伤感但她可从来不是一个会服输的人，她白了一眼周忧说道：“就她那天天不着家的，没出嫁也跟出嫁一样！”

　　听到这周忧立马撒娇道：“妈，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周母一哼，周忧又继续道：“还有啊妈，你别担心我的事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周忧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个消息，家人怎着都应该会有点惊讶吧，但现实却是饭桌上的人都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她的话并不可信，周忧心中疑惑不已。她还在苦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时，周母突然生气道：“你不用骗我！”周忧认真道：“真的，妈，千真万确，我到时带给你看看。”听闻这话后一家人才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又像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让周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忧放出这个消息后，周母对她的脸色又和蔼了不少，后半场饭局周母一直在不停地打探男方的信息，周忧并没多谈，只是告诉周母是上次的相亲对象，这下周母更是笑颜逐开。

　　饭后在家坐下才没几分钟周忧就被周母催促离开，周忧奇怪，心想，平时你是巴不得让我别走，今天这又是搞门子的事？最后在周母不停的催促下周忧只好离开，周忧是跟周姐他们一起下得楼，周姐说是要送周忧一程，周忧以自己开车过来的理由拒绝了他们。

　　当周忧到吴曾小区时，只是九点，周忧这时心里开始感谢自己老娘今天的“深明大义”，她加快了上楼的步伐，走出电梯门周忧就闻道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周忧停住思考了片刻，随即脸上展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输入指纹打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周忧看见门后果然如自己所想散满了一地的玫瑰花瓣，周忧关上门，屋里只有一小片幽暗但又温暖的光，给屋里带来光源的是一盏盏沿着花路铺设的蜡烛，蜡烛上的火苗因为风的伴奏而不停地跳跃着，谱出一曲别妙的乐谱。

　　花瓣牵引出一道花路，周忧随着花路走去，很快在玄关边看见一个信封，信封上面写着“二〇〇七”，周忧好奇地捡起，刚过玄关想要打开时，借着闪闪的烛光发现还有好几封这样的信封随着花路向阳台沿去，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接着往前走，这次她看见的是“二〇〇八”，她捡起再走“二〇〇九”，“二〇一〇”，“二〇一一”......“二〇一七”，捡完最后一封周忧刚好到阳台，此时被特意装扮过的阳台充满着温馨的气氛，遍地的花瓣，红色玫瑰铺满地面，白色玫瑰拼写着“生日快乐！”玻璃栏杆边堆满粉色玫瑰，蜡烛围绕在四周，阳台的西边放着一个被满天星装扮着投影大屏幕。看到此景周忧的嘴角不禁被牵扯出弧度，心中在想，这真是让那位理工生费脑了。

　　周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后背被贴上了一个坚实的胸怀，腰间被环上了一双有力的手，耳边传来低语：“你让我等好久，喜喜！”

　　周忧听闻迫不及待地转身，双手缠上吴曾的脖子，手里的信封应声而落。吴曾下颌抵着周忧的头顶，周忧的阵阵发香入侵他的鼻腔，让他安心。

　　良久，周忧听见有声音用后方传来，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大屏幕被打开，一阵白屏后出现一段视频，周忧疑惑地看着视频，视频开头出现的一对中年夫妻，周忧看那位妇人有点眼熟，随后想到这不是自己上次帮助过的迷路妇人吗？她有点奇怪地看向吴曾，随即那位妇人开口道:“周忧，我是吴曾的妈妈，你以前帮助过我，你还记得吗？”听此周忧更是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随后视频又传来：“生日快乐周忧，你的事我们都知道，虽然刚开始我很介意，但我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不等说完视频里的人流下了泪，周忧的心有一丝的复杂。

　　还不等周忧有所疑问，之后的视频出现了张杨，刘梦怡，丁怡，乐恬恬，以及一些好久未见的同学，视频还出现了周父周母和周姐夫妇，视频的最后循放着是每个人“生日快乐”的祝语。

　　看完视频的周忧已是满脸泪水，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说什么，伏在吴曾的怀里哭了好久，等吴曾把她从怀里拉出时，她才发现吴曾胸前已经湿了一大片。吴曾拉着周忧在地上的软塌上坐下，然后帮周忧捡起散落在花瓣上的信封，吴曾把信封递给周忧说道：“这十一封信是我十一年间想在你生日送出的情书，但最后都没有寄出的勇气，今天终于可以给你。”

　　周忧静静地靠着吴曾的怀里听着他语调轻柔地读着这十一封情书，情书的语句并没有很优美动人，信中都是吴曾琐碎的一些事，周忧听着这些平凡的字句，心底涌上的甜蜜、欣喜迅速充满整颗心。

　　读完最后一封信后，吴曾说道：“喜喜，这是我给你的十一封情书，我相信我们的结局肯定比电影《情书》的结局要美满。”

　　周忧听后笑着说：“吴曾，今天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已经是美满了，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真的！”

　　吴曾摇摇头说：“喜喜，现在只是我们的开始，你应该贪心点的。”说完他又拿出一个信封，他把信封交给周忧说：“喜喜，这封信你自己读好吗？还有这封信你给我一个回信好吗？”

　　周忧不知道吴曾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她还是拿过信点点头，拿过信后她慢慢地撕开信封，在周忧拿出信纸刚展开时，信纸突然被照亮，纸上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几秒后，周忧从信纸中抬起头，看向江对面绽放出的朵朵艳丽的烟花，烟花绚丽灿烂，此刻正照亮大地，也照亮了周忧的心。

　　江对面大楼的显示屏正在倒计时，当倒计时结束时间显示在“00:00”时，周忧转头看着被烟花照耀的俊脸，含笑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