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莫凭栏》初见念

38、第五章 为谁而想

　　今日春光灿烂，艳阳高照，所以赋晚照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只是好心情不代表好运气。
　　本是被怪异的箫声钩起的好奇心怂恿，追过来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哪曾想到入眼便是几把剑恶狠狠的砍向一个正倒在地上的人的景象。
　　来不及细想，赋晚照挥出手中的马鞭，打落围击的五人手中的剑，飞身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刚准备看看这人情况如何，耳中传来一声惊呼：“晚照姐姐！”
　　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手里扶起的那人看起来也非常熟悉，而且，貌似这两种熟悉相互之间是有某种关联的。
　　抬起头，略带迷茫的眼睛望向端木旗：“为什么？”
　　端木旗却是片刻就回过神来，心知自己这五个人并不是赋晚照的对手，若不是先下药了，也根本上不了端木哲，几番心思之后一咬牙大喝一声：“走！”然后与其它四人跃出破庙，三下两下的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理会赋晚照急急抽出左手招唤她：“喂！喂！怎么回事情？”
　　跑掉的人是不会回来的，又不放心丢下这个此刻毫无自保能力的人，赋晚照有些无奈有些恼怒，使劲拍拍端木哲的脸：“喂！你给我醒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看到赋晚照出现的时候，端木旗的心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是说句实话，她从来没想过有人来搭救自己的哥哥，就算是有人出手，若是力量允许，她也会毫不留情的一并铲除。
　　端木家的人，只有任务和服从。

　　“将军，请您务必三思！人命非儿戏，更何况这次能受到恩泽的不是少数的人呀！”这个左副将已经在营帐里跪了好久了，废话一大堆，硬是生生地把人拦在营帐里。
　　“恩泽？王老夫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无辜的人，莫说三十七万，就算是三百七十万，再多，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他们，更别谈去亲手杀了他们了！一个，就算是一个，我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的！本王从来不少恩泽的。”已经僵持了一段时间，便是个三岁的小孩子也能觉察得出南王的心情不好，可是南王此刻说的语气却是带些轻佻，叫人摸不清楚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将军，您身为统帅三军的主将，更贵为我国的南王，那些俘虏，他们......他们也并非出于自己真心的愿望参战的呀，他们也有亲人的死伤，他们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杀人者......更何况，此次人数众多，施以威慑，以仁政相待，天下人必定会称赞您的博大胸怀......”
　　“ 够了！你是想说都是我的错才会死那么多人，还是想说我国民众的死伤是理所应当的？”南王突然“啪”的一声狠狠地将手中把弄的剑扔在地上打断了左副将王诚年的话。
　　营帐中的气氛陡然降低，王诚年将头压的更低，却倔强的继续：“末将斗胆！请将军息怒！只是人皆有生身父母，妇亲骨肉，末将......末将实在是不希望人君日后遗人话柄......”
　　王诚年还在兀自的说着，南王突然缓步走到王诚年的身边，伸出双手将王诚年扶起，极其和善的笑着说：“老夫子的心情，小子自是明白。”
　　王诚年被南王紧紧地握住手臂，起不敢起,更不敢让南王的手一直扶着自己,只得一个劲儿的摆头：“不敢当！不敢当！南王自称小子实在是让在下.....”
　　南王将王诚年轻轻搀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脸上尽是愧疚反省之色：“虽说是皇姐的命令，但是老夫子从小授教本王，这封恩情本王从来不曾相忘，天地君亲师呀！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此次夫子乃是皇姐特意派来辅佐本王的……本王方才实在怠慢，这厢想起真是惭愧万分，还请老夫子海涵，不要与本王一般计较。夫子教诲，本王一定句句记在心间！若是夫子肯原谅学生，还请上坐！”
　　“使不得，使不得，末将已经叨扰将军很长时间了，末将该告退了！”王诚年听得南王竟是将自己与先王相提并论，心中已是万分惶恐，又见南王最后一句说的颇为诚恳，还以为自己辛苦劝解终是有了效果，心下满是欣慰喜悦之情，想着终于可以松一口了，哪儿还会做他想。更何况他本是挂个左副将的名讳随军出征，以防南王犯下杀戮之罪。此次战役大胜，战俘众多达三十七万之多，一直颇为担心，所以一听说南王正要前往处置就赶紧过来劝阻。
　　“夫子要多多注意身体，来人，送王左副将回营！”
　　“是！”
　　南王满脸恭敬将王诚年送到将军帐的门口，看着他远去。
　　站在营帐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的一人在王诚年走远之后，走到南王身边：“你……该不会真地听进去那老头的话了?”
　　“那老头？”南王一笑：“来人！马！”
　　南王治下一向严谨，话音刚落，马已到眼前，南王一跃而上就向营地外奔驰而去。
　　方才问话之人看着远去的身影暗自一笑：“我想也是如此，要不也就不是你了！”说罢也骑上士兵另外送过来的马追了上去。

　　墙楼下满是战俘，不少血肉模糊，呻吟声不断。
　　象征将军身份的头盔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头盔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楚。
　　“将军，都已经准备好了。”
　　刚刚在营帐外等待的那人从楼墙另一侧走到南王身边轻声说到：“王老夫子正往这边赶来呢。”
　　南王定住了片刻，然后把左手抬起来，微微伸出两指，往前轻轻一甩。
　　这动作显得相当懒散，很难让人联想到这竟决定了墙楼下三十七万人的生死。
　　数箭齐发。箭雨中哀号声，唾骂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被映照在远处大大的红色夕阳中，一幅令人惊绝的画面。

　　“你，你，你果然还是......”王诚年看着南王从城楼上缓缓走下，刚发生那般的惨剧脸上却没有一丝慌恐之色，再想起方才在营帐里让自己误以为一切已经回旋的和善笑容，顿时感觉坠入冰窖之中，气得浑身颤抖起来却是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女子厉声喝问的声音从王诚年身后蹦出。
　　“哎呀，原来是皇姐，不知道堂堂凤仪公主怎么会大驾光临此地？这等污秽之地可不适合您呀！”南王说的语气讽刺味儿十足，最后一句更是充满抑郁之意，听得旁边众人也不禁侧目。
　　是人都知道南王和凤仪公主是一母同胞，虽说有些不合，但也不曾想竟是如此水火不容的双方。
　　“杀那么多的人！你难道没有心吗？”凤仪公主紧上前两步，满脸愤怒之色，语气也是苛责之意。
　　“有心？杀人就是没有心？那你呢？”
　　风仪公主脸上的愤怒之情瞬间僵硬。
　　“啊呀呀，果然呀，原来凤仪公主早就已经忘了他啦！我还记得哟，当年可是他跟你说过，人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知道，即使看见饿殍满地，感受和自己饥饿到极点时的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还说做人便要学会与人为善，切不可......”
　　“你住嘴！”凤仪公主的反应颇为出人意料，完全的恼羞成怒，甚至有些不顾及自己公主的身份和仪态。
　　“你见过饿殍满地，可是你没有挨饿过，你更没有成为饿殍过！跟我谈良心，你配吗？省省吧！哈哈哈哈哈！”南王对着凤仪公主的耳朵是恶狠狠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大笑着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