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72、第 72 章

　　父亲出院回家十多天，晚上睡得不好，痛的时候需要站起来在家里来回走，不痛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好几次看到姐拍发给我的视频，我的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流，父亲瘦得很厉害，整个脸瘦得都不像我印象中的父亲了，坐在那的时候，就是一位迟暮的老人，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愿意见到的，但是每次都会将视频看了又看，父亲，将我从小抚养大，父亲，将他的一切都给了这个家，而现在父亲这个样，我却不能在身边，我心里非常难受，也许，为了生活，是我唯一可以找的借口。在梦中，父亲依然那么的强壮，我依然小孩，父亲把我扛在肩头，教我背节气歌，梦醒，看着父亲的照片，身穿丹给他买的青黑色的大衣、带着青黑色的老人帽，忍着病痛，依然笑得慈祥，泪水哗哗的流。此情此景以及那时的状态，不能也不可能与他人说的，他人也是无法理解的，就如在别的人的父亲病危的时候，我们除了心痛或者装作心痛，要说感同身受，可能性不大！而此时，也只有在我身边的丹可以了解我的状态，其他人不了解我也不会去说，因为就如父亲教导我的，不要去麻烦别人。可能在其他人包括我叔他们的眼里，我做得不好，自己没有回到父亲身边照顾不说，而且还让父亲从医院出了院，但是谁了解我啊。哎，人生如此，不如意事十八九，他人能解无一二。母亲的脾气随着父亲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在各个压力的情况下开始出现半崩溃状态，母亲有时候会不顾父亲的病情与父亲吵嘴，而父亲呢？病给他的压力本身就很大，加上药物的副作用，脾气也不好，吵起来的时候，饭啊药啊什么都不定点去吃，姐每天下班后都会去看望与督促父亲吃药，也都会劝说两老，但是两老都不听劝，最后都会打电话给我，我每次都会先劝说母亲，跟母亲说父亲生病，吃的药是有副作用的，母亲气头上的时候会跟我说，什么有副作用？其他人老人就不生病了，什么的，我母亲是个急性子，本身读书也不多，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很是伤人，但是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哎，这个时候我会耐着心情劝，哎，劝着劝着母亲就会哭，然后将很久远的事情拿出来说，说父亲对她不好，说我与姐对她也不好的，母亲为了父亲的病，每天都在担心这担心那，每天都睡得很少，加上小时候家里穷，身体底子就不好，情绪比较容易崩溃，哎，这个时候我只能将我的说话声音提高分贝，然后母亲才会静下来听我劝劝，哎，在我心目中，对着母亲吼是我最不想做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真的没办法的。每次给母亲打完电话，我会再给父亲打电话，父亲依然是那么平静，每次都会问我在外怎么样？我问他身体如何？父亲也都会说还好，药在吃，疼痛的频率在逐步提高，我让父亲一定要注意好身体，家里天气冷，要多穿衣服，父亲每次也会说母亲每天会督促他多穿的衣服的，说现在他自己穿脱衣服不利索，需要母亲帮忙才能将衣服裤子换好穿好的，每次听到这我心里就如被刀割了似的，曾经多么强壮的父亲啊，哎。我问父亲药吃的副作用是不是很强烈，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现在只要一睡下就“发梦颠”(方言，说梦话胡话的意思），我问父亲梦到些什么？父亲说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老是梦到以前的事情，农村有种说法，就是人快过世或者过世之后，他的灵魂会重走过他以前走过的路，他的灵魂在去到另一个世界之前会去到他想去的地方，哎，每次我都会很认真的听父亲说完，作为儿子的我，这个时候也只能做到这些了，父亲生病之后，就算再痛，父亲也不会对我发脾气，也从未在我面前说任何人的不好，只是说这个人不错那个人挺好的，不过想来，父亲一直就是这样的，就算跟母亲吵架，他从不提到底是谁的错，我尝试说下，父亲会很认真的听着，不反驳不解释，然后笑着转移话题，但是父亲每次都听进去了。哎，父亲在世的时候，从未想过去录一段父亲的视频或者声音的，现在每次想父亲的时候，只能翻出心里的记忆，翻一次，伤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