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父亲》刀叔妖伯

14、第 14 章

　　三十夜农家的饭菜是非常丰盛的，中间是个羊肉大火锅，旁边放着鸡、鱼、肉什么的最起码九个菜，这个是有说法的：十个菜象征着十全十美；再往上就是十六个菜，象征着一切顺利；十八个菜，象征着来年大发。没有十二个菜与十四个菜的，也不能成单数。年夜饭，在我们小时候非常的期待，因为不仅是可以穿新衣服，吃好的，更多的是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记得那个时候跟着大一点小孩念:年二十七杀鱼鸡，年二十八杀猪鸭，年二十九样样有，三十夜摆碟碟。不过在我印象中过年吃鸭子非常少，主要是鸭子非常难处理，并且有些人说年三十吃这个来年虽然财运不错但容易和人吵架，当然这些东西都反应了农村对过年的重视。三十夜吃饭前夜要先祭祖先的，菜上来后，尽量多上酒杯、饭碗，象征人丁兴旺，然后倒上酒上上饭，祭逝去的祖辈，一般是往上三代。祭完之后，会将菜倒一点出来再装回去，饭倒回锅里盖上盖子、吃的时候再重新盛，酒倒到一个杯里面给吃年夜饭中年纪最大的。这个仪式一般也是由年纪最大的、或者其指定的人主导完成，其他人协助，我觉得这个仪式非常不错的，表示人对自己的至亲前辈的怀思，这也是一种根的概念，我想至少我会将这仪式一直传承下去。等菜全部好了的时候，一家人围桌而坐，吃年饭之前每家每户都会放鞭炮，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然后将门关起来吃饭，据说这叫才（财）不外泄。年夜饭开吃，父亲先举杯说：来，大家一起，欢迎亲家、亲家母到这边来过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大家财发人发。然后父亲吃第一口菜，所有人开吃，席间少不了相互祝福、敬酒以及夹菜的各个环节，一家人吃得融洽、欢欣。等快吃好的时候，我与丹将过年红包先给了我父母亲、丈母娘老丈人以及各小孩，母亲也会从卧室里拿出红包交给父亲，父亲又给我与丹、姐姐姐夫以及各个小孩子，给的时候大家都会说吉祥话，晚辈给长辈都会祝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辈给大人都会祝福身体健康、财源滚滚；给小孩都会祝福身体健康、学业有成等等。长辈与大人都会回说承某某贵言，长辈都会再回平时说话不太灵今天说话句句灵。然后大家会再喝一会、吃一会，吃饱喝足了，先吃完的在放下碗时说：大家慢吃，我吃好了。在这个时候家乡的人都很忌讳说吃完了，因为觉得说吃完了是兆头不好。大家都吃好后，家里女性收拾碗筷，这一天就算男性想帮忙做，女性都不会让，会说你们去看电视什么，女性会将一切收拾好，并将糖果、瓜子、花生什么的摆到男性身边，男性或边吃零食边唠嗑、电视什么的，在我家，三十夜，我都会陪父亲、姐夫玩一会只有在我们湖南流行的字牌，网络上叫跑胡子，会带彩头，前面把规矩定好，多少胡子可以胡牌、多少胡子翻倍什么的，定的比较大的时候，我都会先给父亲钱，然后再开始打，不过一般来到了最后，输赢并不大的。中间一般快到了8点以及逢8点的时间点，会跑到顶楼放礼花，我家每年放的都不是很多，两桶或者6桶礼花的，图个热闹与大家开心，那年放的是两桶，看准8点上去放的，天气不错，满天星星，我与姐夫各点一桶，烟花灿烂，其他家也开始放了，现在农村条件比以前好了不少，在外赚了大钱的也不少，而且农村对烟花也不禁止，故从大年三十开始一直道初一早上，一个晚上都是烟花声炮竹声，尤其在12点跨年的时候，只要跑到楼台上看，半空都是烟花。放完烟花之后，下楼，然后家里的每个男性都会给自己最亲近的朋友打个电话，拜早年说吉祥话、相互问候，挂完电话继续边看电视边打牌，以前守好岁、看完春节联欢晚会之后结束，现在慢慢淡了些，到了十一、十二点的样子，就会结束打牌，洗漱睡觉，一则现在的人越来越注重养生，二则初一的事情比较多。结束后我上二楼，丹与少润已经睡着，床上跳蚤上午的时候姐已经喷药处理，将我丈母娘、老丈人他们的床一并喷了杀虫剂处理了，看着两人睡觉微红的脸蛋、加上父亲今天状态不错，我感觉到一生轻松，洗漱完毕，用手机信息给手机联系人中的所有人短信拜年，老习惯写好祝福语群发，发完后赶紧睡，因为这个时候没有睡着，后面就很难再睡着，到了十二点，烟花与炮竹的声音会连绵不断，一直延续道早上5、6点，而到了早上6点，得早起吃开年饭。
　　那天晚上虽然被炮竹声吵醒过一回，但是整体睡得挺好的，早上6点，不用闹钟，准时起床，穿衣洗漱，将小孩叫起来，丹他们也都起来了，这个时候，是晚辈给长辈拜年的时候，我与丹带着小孩下一楼，给父亲、母亲拜年，母亲会给我们每人倒一杯糖水，祝福我们生活甜甜蜜蜜，父亲会给我们每人一个大红包，祝福我们东去遇财西去遇宝、财源滚滚；我丈母娘、老丈人下来后几位老人也会相互拜年，而这个时候我父亲也会封个红包给我丈母娘、老丈人，因为他们是客人。父母亲起来得早，开年饭都已经全部上桌了，当然，开年饭一般是在年夜饭剩下的基本上补充了同类，饭也是年夜饭剩下的（一般年夜饭时候煮饭是有多大的锅煮多少），这个是象征着年年有余、新陈不断等。早上洗漱的风俗为不能朝外泼水、不能开堂屋大门，依然讲究的是财不外泄。姐姐姐夫一家人这天也会早起，然后拎着拜年的礼品、带着小孩，放着炮竹到我家给父亲、母亲拜年，母亲上茶、父亲给红包，姐姐姐夫他们进门也只会开一边门，进来后马上关上。这个时候，母亲会让父亲、我、姐夫三人去屋后各扛一捆她在年三十准备好的柴回来，柴是松树枝，象征着早起进柴，扛回家后，母亲会给我们每人再封一个红包，象征着财源滚滚，农村也有个说法叫“出行有财”。接着是打开大门，放炮竹，上酒菜等祭祖先，祭完后关上大门，众人围坐一桌吃开年饭，因为要开车拜年，早上不喝酒或者意思性的喝一点，饭间，长辈会给小辈压岁钱，吃罢饭，打开大门，依然是女性收拾，这天扫地是从门口扫到屋里的，也不会将垃圾马上倒出去，据说是象征着进财不泄财，男性准备拜年的东西。姐姐姐夫这个时候会回去，因为他们也要准备自家拜年的东西，母亲也会安排回礼的东西给他们带回去，然后说：贺喜回家、步步生财的吉祥话。拜年的东西家里是由父亲准备，将瓜子、糖果、烟等准备好，这一天，无论是谁过来喊声拜年，都是要开烟、递瓜子、上茶的，小孩子要给糖果、饼干什么零食的。爷爷奶奶走后，父亲在家族直系亲人是老大，叔叔他们都会先来给父亲拜年，当年来的最早的是三叔，带着我的堂弟翔飞、银飞以及小辈，递烟、上茶、邀请坐下吃瓜子、给小孩子红包等等；小叔在广州没有回，打电话过来给父亲拜了年，挂完电话后，我打电话过去给小叔、小叔母他们拜年，祝福小叔小叔母身体健康、财源滚滚，然后就是寒暄一下，相互说说工作与收成什么的，堂弟刘伟也会将电话接过去，再给我以及我父亲拜年；四叔是老师，两女一儿，大女金玲已经出嫁，在长沙，要上午才会回来拜年，小女检玲儿子一得大学毕业后都在外，过年受家乡的影响比较小，时间相对来说会晚一些，趁这个空，我与丹带着小孩拎着东西去给姐姐夫拜年，在姐姐家喝茶、吃点瓜子，姐姐给玉辰、少润红包，并抓些糖什么的零食放在他们口袋，等姐将回礼的东西安排好，我们便起身说声吵烦了，准备回，姐将回礼的东西给我，祝福我们步步生财、财源滚滚。回到家，等叔他们都过来给父亲拜了年，我与丹会带着小孩，约上姐一家一起到给三叔、四叔家拜年，以前拜年要拎比较多的东西，从12年开始，就转变为放着炮竹拿着拜年红包即可，16年初一三叔母还在，在家待客，也是看茶、递烟、上瓜子等一套流程走完，等堂弟刘翔飞、刘银飞他们回来，检玲与一得过来给三叔母拜了年，大家相互再说几句吉祥话，便辞行给四叔家拜年，再是我们放炮竹、上拜年红包等，四叔母看茶、递烟、上瓜子等一套流程走完，相互说些吉祥话、问候话，拎着回礼的东西回家，大家在一起到我家汇合，一大家子，到老屋给逝去的祖先、爷爷奶奶的灵位，放炮竹、烧冥币、鞠躬拜年（我们那叫唱贺喜），拜完之后，一群人由我父亲带头、叔叔他们跟着，小孩走中间，我们走后面，去给宗亲拜年，每大家宗亲要放炮竹，每家每户都要拜到，喝点茶、接过递上来的烟、瓜子什么的，说些吉祥的话就走，可以说，这个仪式非常不错，拉进了各家各户之间的感情，对我们经常在外的人来，对宗亲以及乡邻是个熟悉与了解的过程。一圈走下来，宗亲的年拜下来，要将近一个小时，接着给乡邻拜年，年少时父亲或者一个叔为代表会带着我给乡邻们挨家挨户拜年，等我过了三十之后，这事情就交给了我，由我带着堂弟他们过去，那年是我带着刘银飞过去的，按照我们那的说法，叫拜个喊年，就是不进屋喝茶，只在门口喊声拜年，递过来的烟或者零食什么的可接可不接......写着写着思绪与内容老是发散，但是，这些家乡的风俗习惯是父亲在世时一贯坚持在做的，并通过言传身教将其传承给我，古语云“子不教、父之过”，这在农村体现得更加明显，就如上述风俗，父亲不教给我、不坚持去做，我肯定无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