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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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
伴随着“啪”地一声脆响，精致的甜白釉茶杯被掷落于地，裂成无数碎片。
贵妃高宁馨端坐主位，胸口起伏不定，满脸怒容：“平日瞧着娴妃一副老实相，没想到竟那般巧舌如簧，本宫当真是小看了她！”
“是啊，原以为能够借宫女坠落一事来打击娴妃在宫中积累的名声和地位，谁曾想竟被这么轻易地糊弄过去了，真是可惜。”坐在下首的嘉嫔应声附和，话锋一转，又笑语嫣嫣地谄媚道：“不过娘娘敬请放心，您的父亲高斌大人深受皇恩，高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娴妃只是一个小小的佐领之女，如何能与娘娘相提并论。”
高贵妃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愈加暴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脸色阴晴不定：“娴妃这笔账，本宫绝不会轻易地算了！”
嘉嫔被这一巴掌吓得身体微微抖动了几下，强自镇定道：“娘娘息怒，来日方长，娴妃那边，咱们总能想到法子对付她。眼下，最应该提防的是长春宫那位才对，她大病初愈，一心想要重掌后宫，若是让她得逞，娘娘好不容易得来的协理后宫之权可就都成了泡影。”
高贵妃闻言，心思逐渐清明，嘉嫔说得不无道理，今日娴妃只是让她丢了面子，而皇后威胁到地却是她在后宫中的权柄。面子和权力，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只是……“长春宫的那位可是被皇上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她想要重拾皇后之权，本宫又如何阻止得了？”高贵妃一眨不眨地看向嘉嫔，这个时候就需要这位狗头军师来出主意了。
嘉嫔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停，不出片刻，就孕育出了一肚子阴险诡计。她附上高贵妃的耳朵，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确定万无一失？”高贵妃询问。
嘉嫔展颜一笑：“娘娘放心，一切交给嫔妾便是。”
高贵妃涂得嫣红的朱唇轻轻扬起：“但愿如你所说，否则……”冷冷扫了嘉嫔一眼，笑中暗含威胁：“这次若是失败了，本宫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嫔妾决计不会令娘娘失望。”嘉嫔十分自信。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眉眼间充满了算计。
与此同时，富察皇后接到了娴妃的请求，欣然同意，即刻唤了太监出去传旨。辉发那拉家的佐领夫人和少爷接了旨意，急忙递了牌子，才得以觐见。
再次见到额娘和弟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淑慎再镇定，也止不住泪眼朦胧。
“姐姐，你怎么哭了？”见到淑慎流泪，常寿不由自主地用自己的衣袖给姐姐擦拭腮边的泪水，全然顾不得男女之妨。
“没什么，姐姐这是高兴的。”淑慎吸了吸鼻子，双眸一刻都未从常寿身上离开。
自她嫁人之后，他们姐弟俩有多少年没有再见了？如今的常寿再不是以前那个跟在她身后不停叫着“姐姐”“姐姐”的小跟屁虫，他已然长高长壮，长成了英俊魁梧的男子汉。
想起前世常寿死在狱中的情形，淑慎的泪水越发止不住。
他们的额娘佐领夫人站在一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摇头叹息道：“难得姐弟相见的好日子，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额娘说得是，今天是好日子，不该哭，不该哭。”淑慎用手帕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
“说起来，姐姐今日怎么突然想要见额娘和我呢？”常寿好奇道。
原本沉浸在家人重聚的喜悦中的淑慎闻听此言，突然严肃起来，她望向自己的额娘：“额娘，先让珍儿带您到偏殿歇息一下，我有话要和常寿说。”
“好好好，额娘不拦着你们姐弟俩说体己话。”辉发那拉夫人微微颔首，在珍儿的带领下移步去了偏殿。
早在额娘和弟弟来到承乾宫的时候，淑慎就已经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现在，主殿内就只剩下淑慎和常寿两人。
望向一脸严肃的姐姐，常寿感觉到一丝细微的不安，让他回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惹祸，姐姐都是这样的表情。
“常寿，告诉姐姐，你给鄂善送了多少银子？”淑慎不遮不掩，开门见山。
常寿面色微变，却仍旧勉强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呢？什么鄂善，什么送银子啊？”然而他额头上不断外溢的汗珠彻底出卖了他。
淑慎了然一笑：“常寿，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哄骗姐姐。姐姐既然有此一问，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等你亲自承认。”
“姐姐……”常寿默默低下了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常寿，你恐怕还不知道，皇上早就对鄂善心生猜忌，再过不久，他就要动手除掉鄂善及其背后的党羽，届时你也会遭受牵连。”见常寿不肯说实话，淑慎只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常寿将信将疑：“这怎么可能？鄂善大人一向受皇上器重。”
“皇上最讨厌臣子结党营私，鄂善已然犯了忌讳，皇上是断断不会留他的。”淑慎转身在一张雕刻了孔雀的黄花梨椅子上坐下，又向常寿招了招手，示意他在自己近侧坐下，方认真道：“常寿，我是你姐姐，又怎会骗你呢？”
“那我该怎么办啊？姐姐，你帮帮我！”常寿这才开始慌乱。
淑慎按住他的右肩，示意他冷静：“常寿，不要惊慌，姐姐之所以找你进宫，自然就是为了帮你。不过首先，你要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才行。”
常寿一五一十地阐述了整件事情的原委，所有的一切都跟工部的一位姓俞的石匠有关。这位俞石匠已经去世多时，他生前秘藏了大量的金银。为了争夺这份遗产，他的养子俞长庚和养女婿许秉义各自攀附权贵，试图压服对方。许秉义因与内阁学士许王猷联宗，并借其声势邀请在朝汉九卿为俞石匠吊丧，彻底压俞长庚一头。而俞长庚这边，他的岳父孟鲁瞻通过常寿，给九门提督鄂善送了一万两雪花银，勾结鄂善陷害许秉义……
“常寿，你真是糊涂啊！”淑慎长叹一声，此事表面上只是普通的争产案，背后却是张党与鄂党之间的角逐，内阁学士许王猷、礼部侍郎吴家骐、大学士赵国麟、军机大臣张廷玉、九门提督鄂善……牵扯人物众多，盘根错节。常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佐领之子，竟也敢掺和到这件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