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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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阿满讲故事了：阿满的额娘死得早，一直是她在家中照料阿玛和妹妹璎珞。有一回璎珞和隔壁邻居家的胖儿子小虎起了争执，小虎一下子将她推倒在水沟里。那时她才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衣服都脏了，满手磕得都是血，却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找邻居告状……
“而是在第二天小虎去私塾的路上，用麻袋套住他的头，把他狠狠揍了一顿，”阿满陷入昔日的回忆中，不由自主抿嘴笑了，后来邻居找上门，她才知道这件事。她让璎珞给对方道歉，璎珞却怎么都不肯，气得阿满罚她在外面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她的脾气硬得很，只要是她认为没做错的事情，别说跪上两个时辰，就是四个时辰、八个时辰，她都断断不会认错。”淑慎直言不讳，以她对魏璎珞的了解，必定是这样。
阿满赞同地点点头，娴妃娘娘说得没错，事后无论她怎样劝说璎珞就是不肯认错，还有着自己的一番大道理。那是她们姐妹俩第一次发生争执，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却满心满腹皆是对妹妹的思念。
阿满甚至能够回想起她们姐妹彼此所说的每一句话：
‘别人欺负你，你再去欺负别人，这样的作为和欺负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恶人！做人不能这样，一定要懂得宽容，懂得息事宁人。’阿满苦口婆心地劝解。
而璎珞的歪理却是一套一套的：‘有人欺负我，我自然要还回去，若什么事都要忍，岂不是太憋屈了？我倒宁愿做个实实在在的恶人，总好过委曲求全的圣人。再说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圣人？更多得是背地里恨得要死，面上却硬是装作宽容大度的伪君子，跟他们相比，恶人反而更光明磊落，做坏事就是做坏事，不会去找多余的借口来掩饰自己。’
听完这话，阿满恨得当即又罚她跪了整整一夜。
回忆结束，阿满笑道：“后来，奴婢气得迟迟不肯理她，璎珞才不得不服软，她跟奴婢说‘我不是要做恶人，而是觉得人生在世，如果样样都要忍让、迁就，只会苦了自己，倒不如放开心胸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事也好，坏事也罢，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了就不要后悔。”
“做了……就不要后悔……”淑慎重复着阿满所说的话，似有所思。
阿满点头：“是啊，虽然璎珞说得大多是歪理，但这句话奴婢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就像娘娘方才讲的故事，老实人的大儿子做了和官吏相同的事情，伤害了其他人。但是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倒不如坦然接受，去尽力弥补自己所造成的伤害。”
“尽力……去弥补？”为了从鄂善贪腐案中保住自己的弟弟，孟鲁瞻是不得不死的，要怎么去弥补对方？淑慎思忖了片刻，孟老爷子最在乎得是自己的女儿，那她就托人好好照顾他的女儿女婿吧，也算是为老爷子尽了一份心意。
“阿满，多谢你。”事情想开了，淑慎感觉心里一下子顺畅了许多。
自家娘娘心情畅快了，阿满自然也跟着舒了口气：“不过是件小事，和娘娘对阿满的救命之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淑慎望着阿满，心中连连称赞，不愧是魏璎珞的姐姐，虽然比不得自己妹妹有心计，但她的聪慧也非常人能比。
“好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本宫要自己待一会儿。”淑慎吩咐道。
“娘娘，您真的没事了吗？”一旁的彩屏有些不放心。
淑慎看着她，柔然一笑：“已经没事了，你们且放心吧。”
“那奴婢们就告退了，娘娘若有吩咐，喊一声便是，奴婢们随时在外面候着。”彩屏毕恭毕敬道，方和阿满一前一后退下。
殿内仅剩下淑慎一人，她缓步踱到梳妆台旁立着的高大西洋镜前，光滑的玻璃镜面无比清晰地映照着她的上半身。
淑慎从上至下来回打量着镜中的身影，蓦然失笑，她发现自己近日来愈发爱钻牛角尖了，莫非是年龄大了的缘故？虽然她在重生之后获得了年轻的身躯，可心态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毕竟前世自戕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女人了，人老了总是爱胡思乱想，所幸阿满用自己的故事点醒了她。
阿满说得那些话很有道理，但还是魏璎珞说得那几句更令她感同身受。
魏璎珞说得对，都已经做了坏事，何必再去伪装圣人？
淑慎彻底想通了，今生今世，她对付皇帝对付太后，就是纯粹地为了泄愤，为了发泄她前世积累的所有委屈与怨恨，她不会再次高举“为父报仇”的旗帜，亦不会大义凛然地认为自己是被逼无奈。
她，辉发那拉·淑慎，从即日起，就做个彻彻底底的恶人，又怎样？
淑慎一眨不眨地望向镜中自己的影像，唇角缓缓溢出一缕森冷地笑意。
“孙太医，快一点儿呀！”珍儿的声音从殿外隐隐约约传进来。
淑慎收回刚才的表情，重新回到凤榻上坐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一会儿，珍儿便同孙太医一同进入殿内。
“娘娘最近是否心烦气躁，失眠多梦？”孙太医把过脉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的确如此。”淑慎颔首。
珍儿在旁询问：“孙太医，娘娘的身体究竟如何？”
“娘娘思虑过多，心神不宁所致，并无大碍，只需以细辛、白芷和菊花用水煎服，数日即可痊愈。”孙太医道，“但微臣还是要劝娘娘几句，千万要好好休息，不可太过操劳。”
“本宫知道了，多谢孙太医。”淑慎话锋一转：“不知愉贵人胎中的皇嗣可还好？”
孙太医始终低着头，恭谨道：“微臣刚刚给愉贵人请过脉，胎儿十分健康，娘娘不必担心。”
淑慎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是皇上的龙嗣，无论何时，都该谨慎一些，愉贵人身边吃的用的，都要多多留心。”
“是。”孙太医感觉淑慎的言语中似乎透着一些不知名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