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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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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慎从昏睡中幽幽转醒,入目即是锦绣的暖被华床。四周垂落的纱帐轻薄如纸,透过它隐约能够看清室内的陈设。
淑慎缓缓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挑开了纱帐,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摆设,心下疑虑重重。
这里的确是她的承乾宫,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然自戕身亡,为何又会好端端地躺在这里?难道说,是谁那么好心救了她?会是谁呢?嬷嬷?令妃?太后?亦或是,弘历?
想到弘历,淑慎自嘲地笑了笑。
辉发那拉·淑慎,你别傻了!他巴不得你去死,又怎会来相救?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对他心怀希冀?简直愚蠢至极!
淑慎在心里将无可救药的自己狠狠骂了一通,及时制止了脑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披上外衣,穿鞋下地,坐到圆桌旁,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润润干涸的喉咙。茶水一入口,冰冰凉凉,还带着浓浓的苦涩味道。
这是什么时候沏的?都已经凉透了,实在难喝!
淑慎眉头微蹙,将只喝了一小口的浓茶放下,起身向门外走去。说不定这个时候,救她的那人还在承乾宫中,她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前脚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一道模糊的人影突然横冲直撞了过来。淑慎现下身体羸弱,经这么一撞,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倒在地。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道人影迅速地将她搀扶起来,恍惚间,一个有些耳熟的清脆声音传入耳畔:“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淑慎循声望去,正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清亮眼眸,那双眼的主人正满怀关切的与她对视着。
淑慎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不可置信地轻唤出声:“珍儿?”
这是怎么回事?珍儿明明已经死了,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说,我也死了?这里其实根本不是承乾宫,而是阴曹地府?
淑慎心内的疑虑越发扩大,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是奴婢呀,娘娘,您没事吧?”身穿碧青色宫装的小宫女上下打量了淑慎一阵,见她没有受伤,方松了一口气:“娘娘,今天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淑慎在珍儿的搀扶下坐回到床上,满腹疑惑未消,只心不在焉道:“我有些口渴,想喝水。”
闻言,珍儿很利索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淑慎,被她一饮而尽。
干燥的口舌瞬间得到了滋润,淑慎顿时感觉畅快了许多,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了。她放下水杯,双眸仔细端详了珍儿一阵,此时的珍儿和她印象中的大相径庭,不像她当皇后时伴随在侧的稳重大宫女,倒像是初入宫廷时稚气未脱的少女。
淑慎凤眸微眯,脑海中突然孕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缓步向梳妆台走去。
珍儿见状,急忙跟了过去:“娘娘,奴婢这就伺候您梳洗。”说着,拿过一旁的牛角梳开始梳理淑慎的长发。
尽管心里隐约有了猜想,但是当淑慎真正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镜中的自己时,仍旧忍不住大吃一惊。
磨得透明光亮的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娇嫩的面庞,雪白晶莹的肌肤看不见一丝皱纹,秀眉浅长,凤眸盈光,赫然是辉发那拉·淑慎年轻时的模样。
“珍儿,现在是哪一年?”淑慎轻抚着自己的面庞,询问道。
珍儿拿着梳子的手一顿,不解道:“现在是乾隆六年啊,娘娘,您是不是睡糊涂了,怎么问起这种问题?”
“啊,本宫是有些睡糊涂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淑慎再懒得解释,只顺着珍儿的话将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心下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珍儿,本宫的阿玛和额娘可都安好?”
“娘娘,夫人不是昨天还进宫和您商量给老爷升官的事吗?您坚决不肯答应,和夫人闹了个不欢而散,这事您都忘了?”珍儿瞪大了眼珠子,满脸惊讶之色。
“瞧你,本宫不过随便问问,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淑慎透过镜子看到珍儿的表情,回过身用手捏了捏珍儿的鼻子,打趣道。
珍儿撅起嘴唇,硬气地还嘴道:“还不是娘娘一大早接连问了两个奇怪的问题,若不是这张脸和娘娘一模一样,奴婢真要以为是谁假扮的了。”
“假扮?你呀,可真是会想啊。”淑慎摇摇头,轻笑出声,长久以来一直被压抑在胸中的愤懑在此刻一扫而空。
梳洗完毕,淑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妆容,素净淡雅,很是得体。
“娘娘,走吧,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珍儿提醒道。
“嗯。”淑慎颔首,缓缓立起,一转身,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夺人的气魄。
“娴妃娘娘……”珍儿注视了淑慎一会儿,总觉得自家主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淑慎安安稳稳地坐上仪仗,珍儿随行在侧,出了承乾宫,便马不停蹄地向长春宫行去。
“娴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唱,淑慎搀着珍儿的手一步步坚定地走进了长春宫。
富察皇后尚在梳洗中,其他的妃嫔们都已早早在主殿等候。嘉嫔、纯妃、高贵妃……看着昔日的手下败将们摆出一副副装腔作势地样子,淑慎的眸中掠过一道凛冽的寒光,转眼化作了自信十足的微笑。
既然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必不会轻易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