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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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春宫回来的路上，淑慎越想越觉得可疑，嘉嫔身上的味道，她之前以为是熏了什么香料，现下细究，又好像不是。寻常香料大多带了花般的芳香，而那味道却不是如此，只含了淡淡的甜，没有多余香气。若非淑慎离嘉嫔最近，她也是闻不到的。
这股味道极为熟悉，仿佛淑慎几时也接触过，只可惜一时半会儿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娘娘，您还在想嘉嫔身上的那个味道啊？”自家主子打回来就一直枕在榻上，问什么话也一言不发，珍儿看在眼里十分不解，她忍不住道：“哎呀，您管她熏得什么香呢？赶明儿奴婢去内务府挑几种上好的香料给您熏衣，保准比嘉嫔更香呢！”
淑慎不由失笑：“你以为本宫是觉得嘉嫔身上的味道好闻，想要效仿？”
“难道不是么？”珍儿反问。
“珍儿啊珍儿，你自幼时便跟随本宫，几时见本宫对香料上过心？”淑慎笑道，话锋一转，又面露凝重：“更何况，嘉嫔身上也绝不是普通的香料这么简单。”
“不是香料？那还能是什么呀？”珍儿眼珠滴溜溜一转，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自家主子太多心了。
淑慎摇头：“不知道，不过本宫总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
根据她对嘉嫔的了解，此人生性多疑，自从生下四阿哥之后，更是对这个儿子百般呵护，别说御膳房的吃食，就是帝后和其他妃嫔相送的衣物，也必经其手好好检查才肯给四阿哥使用。熏香这类最容易被人暗中动手脚的东西，她更是碰都不敢碰的，生怕沾在身上带给四阿哥，一个不好折损了皇嗣，那是后悔都来不及的。
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轻易在身上熏染他物？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淑慎双眸一凛，寒光涌动，嘉嫔，高贵妃，虽不知你们又要使什么把戏，但若是冲着我来的，本宫必不会坐以待毙！
珍儿倒似不太相信：“娘娘啊，嘉嫔愿意在身上熏什么，那都是她的事，您就不要跟着操心了。您看您，自个儿的病都还没好，还惦记旁人作什么？”说着，转身就要掀帘而出：“奴婢先去瞧瞧给您煎的药好了没有，一会儿您喝下了再休息。”
“嗯，知道了，我的珍儿大管家！”淑慎调皮地眨了眨眼，竟有了些许娇嗔地意味，待珍儿走后，便阖上眼继续假寐。
一直在近前为淑慎扇扇子的宫女彩屏望着主子的睡颜，不由心生仰慕，怪不得宫里人人都说自家娘娘是实至名归的“贤妃”，从前她未被派到这里的时候还不相信，今天可算是亲眼见着了。适才珍儿姐姐那番没大没小的牢骚话，若换了其他宫的主子，尤其是储秀宫的高贵妃，只怕早就被问罪打板子了。
只有娴妃娘娘，不但毫不在意，还能放下身段和宫女玩笑，这当中虽说跟娘娘与珍儿姐姐之间多年的感情脱不开关系，但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娘娘本身就是个温柔的人。
彩屏想起自己被派来承乾宫这一年多里的所见所闻，她真的从未见过娴妃娘娘苛待任何一个宫人，即使有时心情不佳，也不会像其他宫里的一些主子拿奴才撒气。而且，若是宫人们有了困难，娴妃娘娘知道了也必定会出手相帮，事后也不求任何回报，彩屏就是这群被帮助过的宫人之一。
上个月她那阿玛在外面欠了别人足足五十两的赌债，这些银子在高官富吏眼中算不得什么，却抵得上她家一年的花销了。债主去她家讨要，阿玛拿不出银子，竟要将她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卖给对方抵债，额娘捎信给她，恳求她想法子凑钱还债。她接到消息也是心急如焚，一时间竟找不出法子，只好去求娴妃娘娘。事后她听人说，娴妃娘娘不仅帮她阿玛还了赌债，还额外又给了他五十两，让他改邪归正，做门小生意养家糊口。
这样的恩德，彩屏今生今世都难以忘怀，惟有忠心耿耿地在娘娘身边尽心伺候，以报答这份恩情了！
彩屏这边感慨万千，珍儿那边过了好久，才端着药碗回来，一进门便笑盈盈道：“娘娘，娘娘，咱们救回来的那个宫女醒了！”
淑慎缓缓起身，问道：“她醒了？身体怎样？可能走动？”
“人是醒了，可奴婢瞧着那胳膊腿儿也是伤得不轻，得好好将养一阵子。”珍儿道。
淑慎点点头，穿鞋下了地：“走，咱们去瞧瞧，正好本宫有话要问她。”
“娘娘，您先把孙太医给您开的药喝了，咱再去。”珍儿将冒着热气的汤药往淑慎嘴边送。
淑慎厌恶地看了一眼那粘稠乌黑的药汁，伸手接过，一转身竟是将一整碗药都倒进了窗边的花盆里。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珍儿吃了一惊，眼中犹带惶色。
身边的彩屏也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家娘娘。
淑慎将空药碗递回给珍儿，淡淡道：“本宫不想吃药。”
“可您的风寒还没好……”珍儿犹豫不定。
淑慎神秘一笑：“那就让它继续病着吧！”其实她哪里有什么风寒呢？更不必吃这些药了，不过是借个由头来避免皇帝的临幸罢了。
可是珍儿却不了解个中缘由，急得直跺脚：“娘娘这哪成啊！”
淑慎但笑不语，径直往偏殿走去。
珍儿火急火燎地跟着，彩屏在后面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劝解：“珍儿姐姐莫急，娘娘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不管有什么考虑，也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万一风寒严重了可怎么办啊，娘娘真是的……”珍儿都快气哭了。
偏殿里，那宫女正坐在厚实的红木雕花床床头，粉色的衣衫有些脏了，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一张小脸苍白若雪，尽显疲态。此刻她手心里正捧着一碗清水，强打着精神和围在她身边的太监宫女们说话。
良久，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娴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在说笑中的宫女太监们立刻纷纷跪好：“参见娴妃娘娘！”
那宫女看见这架势，也挣扎着起身行礼，谁曾想腿脚一时无力，竟一下子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温柔如水的灵动女音自头顶响起，还未等那宫女回过神来，已经被一双秀长的玲珑玉手轻轻扶起。
淑慎笑意温暖如春：“既是身体未痊愈，便不必起身了。”
那宫女抬起脸，明眸中水波荡漾，载满了惶恐与不安，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极了受惊吓的兔子，楚楚可怜：“奴婢不能见礼，望娘娘恕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