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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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静谧深沉，淑慎沐浴更衣后，便早早睡下。只是睡梦中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细密冰凉的汗珠沿着额头滑落，偶有冷风透窗而入，后背不由打了个激灵。
淑慎猛然惊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房梁，一颗心犹自惊魂未定。她又梦见额娘在神武门触壁而亡，满头鲜血淋漓地倚在她肩头，一双了无生机地空洞眼眸死死望着她，仿佛在怨恨，仿佛在控诉这个无能的女儿；她又梦见阿玛在狱中被灌下鸩酒，七窍流血而亡，沧桑枯槁的面容里满含冤屈；她又梦见自己，梦见那个形如疯妇的辉发那拉·淑慎如何发癫发狂，最终失去所有……
这些都是她曾经切切实实的经历，那样可怕，那样痛苦，那样让人难以忍受！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高高在上的母子俩却始终得意洋洋，安枕无忧。
好在……她回来了！上天又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淑慎伸手拭去额头的汗珠，稳定了心神。良久，她才从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明明是笑，弯起的双眸却阴寒刺骨，丝毫温度也无，若是有旁人在场，只怕会感到浑身发毛：“等着吧，爱新觉罗·弘历，钮祜禄氏，你们在我身上所加注的痛苦，总有一天，我会向你们一一讨还！”
这般折腾之后，她竟是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望着房梁枯等到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在一阵嘹亮的鸡鸣声中逐渐露出了泛白的鱼肚，朝阳挥洒着初升的光辉，月弯如镰，隐匿云中，明明华光已然暗淡，却迟迟不肯退去，竟造成了日月同临的景象。
淑慎坐在梳妆台前，因为昨夜没有睡好，脸色略显苍白，眼睑下有些乌青，精神头儿也不是很足。
“娘娘，奴婢看您气色很不好，还是向皇后娘娘告个假，今天就先别去请安了！”看着淑慎难看的脸色，正为她梳妆的珍儿担心道。
“皇后娘娘多年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恢复了每日的晨起请安，本宫怎能有丝毫懈怠？”淑慎摇头道。
珍儿捋了捋她耳边的几丝乱发，口中仍不放松：“可娘娘昨日刚染了风寒还未痊愈……”
“放心吧，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得很，没什么大碍。”淑慎抬手捏了捏珍儿的小脸儿，心下不免有些感动。前世主仆二人形影不离，早已习以为常，后来她犯下重罪幽禁深宫，珍儿也失去了性命，她才发现曾经她们主仆一同说笑玩乐的日子有多么宝贵。如今失而复得，珍儿每一句关切的话语都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淌在她心间。
“可是娘娘……”珍儿还要再说。
淑慎用没戴护甲的小指戳了戳她的头，眼中笑意不减，嘴上却佯怒道：“珍儿，你怎么比本宫的额娘还要唠叨？快，给本宫把衣服换上，不要再说旁的了。”
“哦，奴婢知道了。”珍儿嘟着嘴，一副略带不满的可爱样子。
旁边有宫女呈上供挑拣的衣裳和首饰，珍儿来回看了看，方挑出一件鹅黄色绣桔梗花的云锦长褂：“娘娘，这件怎么样？”
淑慎拿在手上摸了摸，很是满意：“嗯，就这件吧！”说着随手又挑了几件珠宝首饰，点翠的银质莲荷纹扁方横叉入髻，左右各戴两个同样点翠的红宝石兰草珠花，越显清新端庄。
淑慎穿戴好，脸上涂了层淡淡的脂粉，遮盖住眼底的乌青，方扶着珍儿的手出了宫门。
到了长春宫，一切如常，皇后照例客气了几句，随后便是嫔妃们的闲话家常，好生无趣。
淑慎懒得参与其中，只从右手边的果盘里拿了一只金桔，交给珍儿剥完皮后，再一瓣瓣塞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极为喜欢。
对面的高贵妃想是还惦记着御花园的那档子事，只要淑慎的眼神不小心与她有过接触，便会引来一阵白眼和傲气十足地冷哼。
淑慎也不在意，继续经营着自己一贯从容内敛的形象。现在的她，还没有作为皇贵妃时协理后宫的权力，更没有成为皇后时对朝堂官员们的全盘掌控，即使内里与过去大不相同，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不被人注意的娴妃。所以她必须韬光养晦，静静地等待时机成熟，再将自己的齿爪露出来。
而高贵妃在吃了这个哑巴亏之后，竟也没来找淑慎麻烦，倒也稀奇，不知是不是暗地里又在耍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唤了声“娴妃”，温柔道：“昨夜皇上来长春宫时说起你受了风寒，可有请太医？”
“臣妾已经请过太医了，只是不小心着了凉，没什么大碍，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淑慎笑答。
皇后微微颔首：“无碍就好，若是身子实在不爽利，就差人来长春宫告诉一声，不必勉强自己。”
“皇后娘娘的心意臣妾明白。”淑慎报以一笑，“娘娘大病初愈，臣妾想着自己虽然愚笨别的地方帮不上忙，这日日的请安总是不能懈怠的，只求能在皇后娘娘身边好好侍候，以尽绵薄之力。”
皇后甚感宽慰，连声赞道：“娴妃有心了！”
“哼，装腔作势！”高贵妃的嘲弄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妖艳的眼神从淑慎面上冷冷刮过，复又望向皇后：“皇后娘娘，依臣妾看呐，还是找人来瞧一瞧咱这紫禁城的风水，看看后宫的娘娘们为何一个接一个的生了病，全都变成了病西施。”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竟是将淑慎、纯妃和皇后等人都编排了一遍。
皇后也懒得和她计较，权当是没有听见，只和淑慎又闲聊了几句。
高贵妃没有讨到好，也兴致缺缺，索性道：“皇后娘娘，臣妾突然身体有些不是，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等皇后开口，便起身离开。
嘉嫔作为高贵妃的党羽，自然是高贵妃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于是也紧接着提前告退：“皇后娘娘，四阿哥晨起时总爱哭闹，臣妾有些不放心，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没了这两个惹事的，皇后也乐得清闲，当即也不多做挽留，就随着她们了。
只是……
“珍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淑慎刻意压低了声音，面带疑惑地向珍儿询问。方才嘉嫔离去的时候，微风吹动她的衣衫时，淑慎有问道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来，但很快又消散无踪，让她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珍儿低头仔细嗅了嗅，不解道：“娘娘，奴婢什么也没闻到啊。”
“那大概是本宫的错觉吧！”淑慎也有些疑惑，但随之也释然了，嫔妃为得皇帝欢心总会别出心裁地在身上留有异香，嘉嫔身上的味道左不过是香料或者熏衣的花草味，自己真是太多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