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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易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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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题记
银时空:
阿香,黄月英,关羽三人一到许都,曹操就收到了消息。
由于天子就在许都,又遇上了这样大规模的可怕的传染病,城内早已流传开关于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致使苍天震怒的流言,一时间老百姓辱骂他的话语层出不穷,每天他站在城墙上都能听到老百姓对他的谩骂痛斥之声。
对此,曹操采取的措施是一边镇压流言,一边继续赈灾,除了抓捕某些刻意引导舆论方向的人之外,他并未对寻常百姓做些什么。他并非是毫无感情之人,那些谩骂诋毁听在他耳朵里,他不是不难受,可官渡之战已经让他看清了战争的本质,他清楚怎样才是对这个国家最好的做法。
所谓以战止战,天下需要一个强而稳定的政权,只有一场强大的能够碾压所有诸侯地方势力的战争,才能停下现如今各地烽火,人民才可谈及安稳生活。而要做到这些,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曹操也已做好了为此付出一切的准备。
只是现如今情况对他非常不利。疫病长久没有有效的治愈方法,军中感染者为数不少,他已向江东开战,江东方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趁势攻打,他胜算极小。他的谋士这些日子已经有向他谏言向江东求和的了。
曹操按着因长久思虑疲惫而疼痛的太阳穴,思绪颇乱。而在这种关键时刻阿香出现在许都,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曹操望着那份线报,斥候正在说明阿香此次前来只带了四个暗卫,曹操知道那是劲香团,以及关羽和黄月英,除此之外,她身边没有任何军队,许都城外江边也没有任何江东军的痕迹,他身边的谋士闻言已大喜过望向他献策。曹操听着他们大同小异的做法,沉默了半晌,带了几个近侍去找人。
曹操到的速度比阿香想象中的还要快。她才刚给黄月英包扎完伤口,曹操就来了,关羽一直守在门外,见到曹操前来,他虽没有亮出武器,却也身形一闪挡在了门口,无声地表示了他的态度。
“会长。”关羽仍是叫的曹操会长,用了内力扩音,用意在于提醒阿香和黄月英。
曹操武力极强,几乎是在他来到破庙外的时候,阿香就感觉到了。此刻又有关羽的提醒,阿香和黄月英两人当即起身,走到靠近大门的院落之中。
隔着关羽,曹操带着军队的模样显得格外刺眼。
阿香凝望着曹操许久,而后扬起了唇角。
“会长。”阿香叫的也是会长。
“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曹操笑着问道。
关羽没有说话,黄月英和曹操不熟自然也是保持沉默,所以搭话的只有阿香。
“听闻许都受时疫之困,我们来解决时疫根源啊。现在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会长可以在城内巡视情况,疫情定然比先前要好许多。”
早在阿香和关羽来之前,最先来到这里并且知道是哪出了问题的黄月英已在全城供水系统中撒了些消除魔气的药物,如今虫洞已经关闭,每天都有那么多人需要用水煎药,用了掺了药物的水,情况定然会好转。
这是刚才黄月英告诉阿香的,阿香自然也知道她的用意。
“此话当真!许都的时疫真的得到缓解了?阿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闻困扰他许久的时疫得到了解决,曹操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阿香微微一笑,和曹操开着玩笑。
“这个嘛,会长,你猜啊。”
曹操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感慨的道:“阿香,你总是这样,似乎无论什么事情你都有解决的方法,此次许都时疫能够解决,还要多谢你们伸出援手,不如留下吃顿便饭吧,我吩咐他们做你们喜欢的菜。”
“可是,会长,我们想走。”
阿香仍是笑着的,清澈的眸子直直地凝视着曹操。
“一顿饭的功夫都不愿意留下嘛?”曹操叹息着问道。
“对啊,我们现在就要走,会长,你让吗?”阿香继续道。
曹操定定地凝视着阿香。
许久,终究是叹息一声。
“我不会停止向江东开战的。”
“而我,也不会成为江东的掣肘。”
其他的话已不用再多说,便是连关羽都听出了这其中的深意。
“若……”
曹操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便见到关羽蓦地向阿香的方向靠拢,三人不过转眼间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团袅袅白烟弥散开来。
跟着曹操来的人都惊呆了,只有曹操笑着叹了口气。
“果然是小乔的微风阵阵……无论如何,阿香,我欠你一个人情。”
……
由于江东和曹操已经开战,考虑到自己的身份,阿香在走之前就和小乔约定了时间,半个小时后把他们召回。这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她不会再成为人质。当然这次她也确实没有成为人质。
只是她去了许都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不过一个下午的时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得知阿香居然帮了曹操解决了许都的疫病。哪怕是一向和阿香玩得极好的强辩团都要炸了。
强辩团来找阿香的时候,阿香正在研究着黄月英给她看的银时空资料,当然,她之前花了大价钱买的那些东西,由于时间关系,还没到货。她也安于在那看银时空的资料,尤其是律法一栏,心中默默计算着某些罪行的量刑程度。
当阿蒙气鼓鼓地来找她的时候,阿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那么生气,直到听到阿蒙指责她不顾江东百姓,去帮曹操,太没立场了,阿香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和关羽帮助黄月英封印大虫洞,是为了不让虫洞里的魔出来为祸人间。
可这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江东的利益。
因为虫洞内的魔出来肆虐的时候,首先先损耗的是曹操的军队,江东众人之前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持观望状态,巴不得曹操也死在疫病之中。
阿香向阿蒙解释了一遍,如果她不去帮忙,疫病扩散,江东也讨不了好,然而阿蒙却更生气了,他说她既然有办法能够救曹操,即便江东真的不行染疫,她也能救大家。她这么做分明还是念着当初在东汉与曹操的旧情。
阿香还想再解释些什么,阿蒙就气呼呼地表示再也不想理你了,你这个叛徒,然后转身跑掉了,全程没拉住,或者其实也是想来听听她解释的太史慈和甘宁对视了一眼,不似阿蒙那样冲动,冲着阿香行了个礼,便转身去追阿蒙了。
见三人远去的背影,阿香握紧了手中的资料,长叹了一口气。
她算是理解了她回来之前,黄月英跟她说的那句——参与了某些事情,很多时候你连为自己辩驳都没有办法是什么意思了。
黄月英并不限制她将银时空异能界的事情往外说。然而黄月英同时也说了,只要你有本事让别人相信你说的话。
此言意思再清楚不过。
人们永远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你和他们扯什么时空虫洞异能行者,好一点的他们当你沉迷于二次元不可自拔,最坏的情况是人家直接把你当成疯子。
没有实证,谁会相信你的话。
阿香心情复杂。
作为江东人,她的立场自然是偏向江东的,可是她也清楚大虫洞打开会给时空造成的严重后果,她并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只是,到底心下歉然难过。阿香想着强辩团都知道了,老爸和二哥肯定也知道了。罢了,反正他们若是问她愿意她就说实话,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至于江东,她一直在关注战况和各个区县的情况,但凡有她能帮忙的,她都会去帮忙,阿香心中做好了打算,甚至都准备好了等孙权什么工作结束有空,和他就此事好好谈谈。
然而阿香还没等到孙权回来,她首先先收到了劲香团带来的孙权带着强辩团去强攻荆州大楼的消息。
阿香闻言,不及错愕,当即离家,运用轻功一路飞快地赶到荆州大楼,全程没超过五分钟。然而当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垂头丧气的阿蒙,神情复杂的周瑜等人,然后,便是孙权那鲜少露出惋惜神色的面容。
阿香的心咯噔了一下。
在听到孙权说以江东大礼厚葬关羽的时候,阿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在瞬间被抽走,呼吸凝滞,大脑就像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一般,意识断链。
孙权自是看到阿香赶来的身影的。斜睨她一眼,便看到了阿香那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他死命压下的消息,以及阿香这幅态度,孙权看了眼时间,然后拉着阿香转身去了他东吴书院的校长办公室内。
阿香全程浑浑噩噩被孙权拉着,直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阿香才如梦初醒,怔怔地望向双手环胸,站在她对面一米左右冷睨着她的孙权。
“你为什么要杀了关羽?”阿香颤抖着嘴唇,自从听到关羽不翼而飞的噩耗,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昔日在东汉书院时,与关羽他们相处的画面,想着想着,她觉得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孙权闻言,冷笑着看着她。
“孙尚香,你要不要好好再想想你问的这个问题,有多愚蠢。之前那刘备私逃,占据益州,又不归还荆州,是个人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关羽是刘备的人,奉了刘备的命令死守荆州,两军交战,死伤再正常不过。虽说我也有些可惜他一代英雄,竟就这样不翼而飞了,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甚至于刘备失去关羽这一名猛将,我还觉得我应该放鞭炮庆祝呢。”
孙权字字句句利如尖刀。
阿香放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身体因为克制情绪而不停地颤抖着。
这是她第一次无比想要反驳孙权,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内心深处的理智也是这样告诉她,二哥说的是正确的。眼中有氤氲水雾,阿香不断地深呼吸,才没让回忆混着复杂的情绪刺激着眼泪掉落。
“孙尚香,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再哭泣呢。”
孙权看着阿香这幅强忍泪水的模样,纵然他对东汉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换位思考他能理解阿香的心情。
看着这个一直说自己长大了自己长大了,可是每次遇到和亲人朋友相关的事情,仍是会被戳中心中柔软,难过得掉泪的妹妹。
孙权心情极度复杂。
幼时觉得一味的保护,就是对她最好的照顾,而现如今经历风霜刀剑,才深刻明白,只有让她学会长大,才是真正的为她好。
“我虽是你兄长,但我护不了你一辈子。”说这话时,孙权觉得自己的心都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了起来,但他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声音甚至都没有一丝异常的情绪透露。
“今日你为了关羽难过,你可曾想过,若是阿蒙没有打败关羽,可能死的就是阿蒙,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和阿蒙的感情总比你和关羽来的深吧,如果你看到阿蒙的尸体,你会不会比现在更痛苦?更别说还有……”
‘我’字已到了嘴边,孙权本持无所谓的态度就要说出口,然而阿香却似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话还没说完,阿香就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倔强得愤怒得似乎只要他说出那个字,她就要扑过来咬他。
佯作坚强,余下却皆为脆弱。
孙权莫名有些难受,却也觉得好笑,于是他伸手揉了揉阿香的头发,侧首,也恶劣地笑了。
“干嘛?连话都不让我说了,大哥武艺那般高强,都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我并不想自欺欺人,不是不说,我就一定能平安到老寿终正寝。”
孙权的语言是那样的淡,仿佛对于生死全然不在乎了。
阿香听着孙权的话,心底酸楚无法遏止的上涌。她默默上前抱住了孙权,缓缓阖眸,将那些氤氲水汽尽数隐于眼底。
阿香一直以来都很讨厌孙权和她的身高差。
幼年时他便喜欢用身高嘲笑她,每每吵架之时,也总是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用能气死人的眼神看她。但是两人不吵嘴的时光,回溯到大概两人四五岁大哥去上学了不在家的那段日子,她抱着小枕头大半夜跑到孙权的被窝里,占据他的怀抱之时,阿香又很喜欢他这样的身高,因为嘴上嫌弃她的二哥总会把她抱在怀里,她安睡之时,正好能枕在他的胸口之上。
很温暖。
因为关系极差,他们拥抱次数记忆间屈指可数。
孙权似是没想到阿香居然会主动抱他,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身体有些僵硬,不知是抱她还是推开她。脑中极快的闪过她这些日子的所有异常,终究,孙权叹息了一声,笨拙地拍了拍阿香的头,算作安慰。
看着埋首在他怀中,双手死死搂着他腰的阿香,孙权无奈地抬头,非常认真思考着这样的妹妹究竟是放她独自成长的操作性大还是他自认倒霉一辈子照顾她护着她的可操作性强。
不过想到阿香的感情生活。
完全是直男思想的孙权微微蹙眉,把阿香从他怀中拉出来。
“跟我说句实话,你和刘备分手,是不是因为曹操?”
阿香心里正难受着呢,主动扑怀,还是扑孙权的怀,绝对是个意外,但是孙权没有推开她,阿香这样安静的抱着孙权,感受他怀中的温暖,又想起了幼年为数不多的兄妹俩算得上美好的回忆。于是难得觉得这个二哥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刚刚对孙权的好感度上升了1%,就突然被孙权拉了出来,她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孙权这话,阿香是真没反应过来孙权的意思。
孙权仍是失聪状态,但是凭借着黄月英的发明——模拟感官系统,耳蜗芯片可以自动把面前的人说的话进行信息转化,使得大脑能正常进行信息处理,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孙可“听”见声音的操作。但这毕竟不是真的用听力,外力强制的信息转化会加速耗损他的精神,他很容易感到疲惫,在外因为公事,尤其是因为前些日子外界的流言,他没办法,必须这样听。
但现在和阿香相处,他自然更愿意读唇语,不给自己找罪受。
“这和会长有什么关系?”阿香怔怔,声音因为心情难受而有些干涩。
“那是跟……关羽?”
孙权微微蹙眉,又联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不确定地小声试探着问着。
他一边问一边快速头脑风暴中。
虽说他依稀记得关羽的女朋友好像是貂蝉,但那貂蝉都不知道去哪儿了,那关羽长得好像也还可以,武功人品都不错……
对啊!当初阿香怎么就没看上关羽,偏偏看上刘备了!
孙权问到这般程度了,阿香终于意识到了孙权的意思了。
“二哥!!”阿香又气又怒,方才心中那些柔软惶恐瞬间被丢弃到了爪哇国。孙权看着阿香这幅气恼的模样,似乎不见羞涩,更是不明白她的心情了。他向来不喜欢猜这种事情,见状也有些烦躁地问道:“那你给我个准数,你到底喜欢谁?”
“我!我喜欢的当然是……”
阿香差点就要因为恼羞成怒喊出‘脩’字了,然而话到了嘴边,理智强迫阿香生生吞下了这个字。只是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地道:“反正不是会长也不是关羽啦……我帮会长,跟男女感情无关!”
“那就是跟那个死刘备有关?”
孙权冷哼一声,一提起那个刘备他心里就有火气。
“和刘备也没有关系!”阿香也很反感刘备,想到真刘备,她就不由得紧蹙眉头。
回忆当年曾经经历的那场血夜屠杀,又见孙权正凝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阿香心下不再犹豫,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问道:“二哥,你还记得我们念江东附小时的那场血夜屠杀吗?”
孙权微微蹙眉。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场血腥黑暗的战斗,他怎么可能会忘。
“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吗?”
……
夜深花正寒,朦胧淡云,明月当空,又是月圆之夜,深秋有隐隐暗香浮动。
阿香坐在回廊台阶之上,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内厅的方向,那是厨房,看着身侧已经快要凉掉的红豆糕,阿香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孙权的情况。
刚要动作,那边厨房的门终于开了,孙权手中端着托盘向她走来,其中是一盘刚刚出炉的绿豆糕并两杯茶,他依然保持着高傲的神情,坐到阿香身边,自信无比地将托盘推到她面前。
五块绿豆糕整整齐齐地在白磁盘中摆成五瓣花的形状,下有绿叶为衬托,更显色泽极佳,也不知他是怎么用的模具,取下的糕点花纹丝毫未乱,流畅的线条细密环绕在圆形的糕点表层之上,显出漂亮的弧度,仍然温热的糕点看上去甚至有些晶莹,散发着隐隐香甜气息。
阿香一时间震惊了。
这这这是臭二哥做的点心?!
阿香再回头看了眼自己做得红豆糕。
……比她的小点心卖相要好。
只是卖相什么的不是食物的精髓,阿香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孙权。
“你真的确定……”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意见。”
孙权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直接端起阿香做的红豆糕品尝了起来,入口的瞬间,孙权便蹙了眉。
“你就是用这个来俘虏刘备的胃的?那家伙的味觉该有多差劲啊,这糕点入口口感过硬不说,还不够甜,这能称得上是甜点吗?”
日常被二哥吐槽的阿香哼哼唧唧都不想和他吵,心说那些年你做的饭更难吃好不好,不服气地拿起孙权的小点心放进嘴里,阿香本想着一定要狠狠地挑刺。
但!
香甜可口,软糯适中,这味道自入口便开始蔓延整个口腔,带着绿豆的香气和甜味。
简直了!
阿香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身体对美食本能的渴望让她闪电般地又探出小手往嘴里塞了两个绿豆糕,待到咀嚼吞咽完毕,她才冲着孙权又是惊讶又是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忙嘛?忙到家都回不了几次,你这是从哪学的厨艺!!”
她还忘不了孙权那些年入厨房炸厨房的场景,什么时候他已经做饭比她做得都好吃了,阿香觉得继被脩的厨艺打击之后,阿香又被孙权狠狠地打击了一把。
“谁像你那么笨,学了那么久,做得东西还是那么难吃。”
阿香言谈间,默默地也吃了阿香三个红豆糕的孙权懒懒地吐槽道。
“喂!”阿香正要要说什么,但见孙权那副淡然含笑的模样,似是回忆起什么,眼底起了黯然的愁绪。阿香瞬间明白了孙权这厨艺是为了谁而练的。
……她也曾经为了脩苦练厨艺啊。
只是……
阿香不想承认除了武功她连厨艺都比孙权要差,心中愤愤正想要说些什么掰回一局之际,许久未见的孙坚今夜竟然也回家了。
孙权正在吃第四块红豆糕,阿香见状也拿起第四块绿豆糕塞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一块绿豆一块红豆糕点放在一个盘子里,摆好造型,冲着孙权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端起托盘就朝着孙坚小跑而去。
孙权看着阿香跑过去献宝的背影,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轻笑着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朝着孙坚的方向走去。
孙坚满目阴霾在听到阿香清脆带笑的呼唤他之时,瞬间敛去。
他回头,只见阿香笑盈盈地将一盘糕点和一杯红茶献上。
“老爸,偷偷告诉你哦,这两块糕点一个是我做的,一个是二哥做的,你猜猜,哪个是我做的,要是猜错了我会生气的哦。”
面前阿香笑靥如花,明眸璀璨。
她身后的孙权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朝着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孙坚眸底情绪翻滚。
“阿香……”熟悉至极的二字,唤出口的瞬间竟带了些沙哑。
阿香和孙权都是极为敏感之人,自然感觉到了孙坚的情绪。兄妹两相视一眼,而后阿香敛了笑,有些担心地问道:“老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还是……”
战局之事,阿香向来不过问。
但今夜二哥都在家,至少证明战局情况不差吧。
看着面露担忧的女儿,再看了眼虽然掩藏得很好,但也有些担忧的孙权。孙坚随手捻起了一块绿豆糕,食之无味地咀嚼吞咽后,冲着阿香笑了笑:“阿香做得很好吃。老爸今日有些累了,要先回去休息了……你……”
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老爸,那是二哥做的。”
阿香见孙坚情绪很显然不对,心中担忧更甚,面上却仍是笑着,故作轻松,想要调节些许气氛。孙坚闻言,伸手摸了摸阿香的头,又看向孙权。
“你二哥,一向会照顾人,他做得自然是好的。”
阿香和孙权都没想到,虽然这只是一句调笑的话语,但是孙坚竟然难得的在阿香和孙权之间夸奖了孙权。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阿香,又望了眼孙权,而后转身上楼。
阿香倒不是吃醋,孙权也没有多少惊喜的感觉。两兄妹面面相觑,看着孙坚转身上楼的背影,父亲从来情绪内敛,极少外露,但今日他们都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孙坚有心事。
是战事嘛?
孙权和阿香两人只能从这方面考虑。
彼此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帮助父亲,决不让他一个人承担那样重的压力。
然而自从那一夜后,阿香和孙权两人虽见面的时间不多,彼此却如心有灵犀一般,一直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而这种不安,在那日孙权在东吴书院办公,阿香在家中做着校务事宜,各自接到阿蒙和劲香团的消息时达到了顶峰。
彼时阿香正因为孙权甩给她的那堆该死的校务管理内容而头疼。孙权也因为和曹操的战局割据而心中烦躁。
在听到来人所说的消息之后。
阿香的自动铅笔因用力下按的无意识动作,铅芯瞬间断裂。
孙权的文书之上,更是被他用水笔用力地划出了一道破损,力透纸背。
“大小姐/二少爷,不好了!孙总校长遭人暗杀,一刀割喉,当场不翼而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