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长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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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白昼终是虚幻。夜幕已临，长夜漫漫。 ——题记
那句问话，最后是以孙大小姐红透了一张俏脸羞赧溜掉以及某人呆愣当场失了魂语而告终的。
当脩眨巴眨巴着眼睛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时，对面伊人早已没了踪迹。他轻笑一声，眼角眉梢尽是淬满了六月碎金的暖意。
而某个明明是自己抛下枚炸弹却在话出口后连听对方答案的勇气都没有孙大小姐，非常怂地抱着笔记本捂着砰砰砰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少女心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闭合，少女靠在冰凉的门上，心口一片火热。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又是懊恼又是茫然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最奇怪的是问完了之后居然还溜了，连听他答案的勇气的没有。
身子微微颤抖，这是心剧烈跳动所致。
涌动热潮，无法平息重重情愫，致使阿香面似桃花眸若星辰。
初初动心，浅尝其味。
终开始了解“情”之一字。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乔和大哥这些年处处遭阻，前途坎坷，却仍是不愿放开彼此的手，终不离兮。
她微微颔首，一片漆黑的房间中，少女垂眸无声地笑开，处处皆是春花灿烂。
最近这一个月，董卓过得颇为得意。
他表示，虽然人生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人事，不过作为史上最伟大的校长，命运始终是眷顾他的不是吗？不然他颇为讨厌的孙尚香怎么会这么快就转学了。
在江东来人给她办转学手续时，董卓以送瘟神的姿态一应手续办得极快，巴不得她赶紧滚蛋。虽然后来得知这家伙回去是要汝南袁家联姻的，但一番利益衡量后，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迫不到他头上，因此董卓对于孙袁联姻之事并无太大感觉。
当然，此事导致的后遗症比如说与她有感情牵扯的刘备失了魂浑浑噩噩八孙上香五虎将天天忙着哄大哥各种介绍姑娘安排相亲什么的，更是让董卓觉得通体舒畅。
他们不是情义相挺吗？不是天天都很得意吗？
这会他刘备可算是载了。
男女情爱之事于董卓这年纪已无多大诱惑，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少年人之间愚蠢而无聊的一场风月，当然，这种风月要是能让全天下他所讨厌所忌惮的人都变得愚蠢，董卓是求而不得的。
得意了一阵，处理完了手头外务，终于抽出时间准备酝酿毒计要扳倒五虎将刘备曹操等人，但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刘备这个小崽子，居然带着五虎将到江东抢亲了！
抢亲就抢了吧，毕竟衡量了一下他刘备和江东的实力差距，他都想好了明年有空给他清明上香，令他错愕的消息又从江东传来！
刘备！抢亲成功！
刘备！在江东，抢了袁绍的亲！
还成功了！
董卓在复查了三遍确定这条消息无误的时候，简直要向天呕红。
江东孙家，汝南袁家！
居然都拦不住一个刘备吗？
这怎么可能？！
冷静下来细细分析了一番，深觉其中内情复杂的董卓自动脑补了无数个阴谋大戏版本，本来已经酝酿了一半的计划在这风口浪尖，尤其是刘备这家伙又把孙尚香给带回东汉书院的情况下，董卓决定暂缓计划，先行观望。
至于孙尚香再次转到东汉书院的手续。
哼哼，虽然董卓万分不想给她盖章，但在曹操微笑着各种暗示阴谋论戳了董卓某些心思的情况下，董卓暗忖片刻，倒也笑着给阿香转学手续盖了章。
抢亲事件，至此，算是落下了帷幕。
阿香回到了东汉。
江东没有了动静。
袁家也格外平静。
虽然暗潮涌动，未来绝不太平，但当下的日子颇为平静安宁。
阿香心情自然也是极好的，一方面是因为又和好朋友们相聚了，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
阿香悄悄瞥了眼身侧正襟危坐，正认真看着黑板的少年。
少女的心思皆化为唇角扬起的愉悦弧度。
似是觉得自己这样过于露骨，小小害羞的孙大小姐收敛了一下心思，将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课本上，抬头看了眼老师的板书，认真在书本上做着笔记。
少女低头的那瞬间，容色极为好看，那是这个年龄的姑娘身上特有的青春气息和她独有的超乎同龄人的稳重，偏偏又透出几分慧黠，灵动无比，
脩本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瞥了她一眼，谁知这一眼，愣是看了十秒钟，眼神早在不知不觉间漾成点点微澜。
某些坐在某些人身边的人啊，表示我们是真的不是故意要看你们的，但是你们秀恩爱能不能收敛一下啊。
那个什么闪光啊，也收一收好吗？
我们这墨镜没戴都要闪瞎了！
这是来自单身狗的集体吐槽。
当然，这些阿香不知道，脩也不知道。
总之，两个人都表示，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
当然，也正如董卓觉得生活美好，却总会出现点小意外，阿香和脩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因为乘法口诀对于银时空的教学水平有了些许了解，对于数学课相当自信的脩在阿香被提问时心中默默想着如果阿香答错就留下来陪她自习的他万万没想到，最后，答错的居然是他！
当然，这绝对不是我们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的文化知识不过关，而是，脩又败给了银时空这文化背景。
再一次被刷新三观的脩在兄弟们难以置信同情的目光和安慰中一一远去，脩生平第一次被留下来……嗯……补习，补数学。
这种滋味微妙程度不用多说。
兄弟们都和他告别了，而坐在他身边的阿香迟迟没有动作，脩看似八风不动稳如泰山面无表情，然而心底升起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而阿香也没有辜负他的这种期待。
“让我留下来，陪你念书好不好？”
四目相对。
她笑得温暖，带着点小小的羞涩和期待。
而他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正是彼此情愫难言气氛升温畅想美好未来比如说拼桌坐在一起看一本书啦交头接耳啦耳鬓厮磨啦呸呸呸！是努力学习奋发向上之际。
他们的老师华丽丽的出现了！
而这一出现的结果就是先前两人心底那一丝丝的小旖旎全都被残忍的现实打破。
阿香坐在前桌不悦地鼓着腮帮子，而脩则是无奈地忍受着被人，还是被他现在的老师，花痴打量的目光。
本来觉得念多久都无所谓的脩当真是度秒如年。
阿香几次想要回头都被那老师发现，对于老师这种光明正大滥用职权当着她的面居然这样看她的心上人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阿香忍了不到十分钟终于是忍无可忍！
“啊！”
脩正蹙眉思忖着该怎么快速脱离这种诡异的氛围，却忽然听到前桌阿香尖叫一声，脩几乎是瞬间抬头，在老师还沉浸在脩的美色中难以自拔，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风一样的刮过，没了。
一转头，果然看到这家伙半蹲在了孙尚香右侧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焦急问道：“阿香，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你背我去医务室。”
阿香一脸痛楚捂着腹部。
脩闻言当即就背对着阿香，阿香顺势俯爬到他的背上。
“老师，阿香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医生。”
话音落下，二人皆不见踪迹。
那老师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夕阳西下，正式黄昏时分，倦鸟归巢，天边已有墨色覆盖而上，正在吞噬那一片残红，细碎星子伴着明月已高悬夜空。
阿香本以为脩会带自己去医务室的。
但是这家伙离开教室的速度快得惊人，但离开教室后，他就是正常速度了，背着她，径自越过了医务室的方向，向着校外走去。
“诶，刘备，我肚子疼。”
阿香在脩耳边可怜巴巴地道。
“具体什么位置？症状如何？持续多久？”
阿香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样回答她。
刚想胡诌个症状，却反应过来他知道她在扯谎。到嘴的胡言化作了一声轻笑，而后又是一声幽幽地叹息。
“刘备，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要是真的肚子疼该怎么办。”
“你要是真的肚子疼，或者身体不舒服，我会发现的。”
脩语气平平，声音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成功让孙大小姐默了。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饶是聪明如阿香，也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偷偷地看我，观察我的情况咯？”
一向冷清又不会说谎的呼延觉罗脩同学选择了沉默，然而绯红到耳根已然无声地诉说了他的回答。
阿香见状只觉他竟可爱至此。
明明心有沟壑非那般毫无心机的单纯之人，却每每遇到这种事都会无措地红了脸。
嗯……
不错，容易害羞的纯情少年。
她喜欢。
喜欢二字就像是蜜糖，自心底浓浓的化开，无一处不感到甜蜜。
“刘备。”
阿香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喊着。
脩感觉到透过衣物来自她脸颊的融融暖意，一池春水荡漾无声。
“我在。”
“那你为什么答应背我。”
阿香笑问道。
“那你愿意下来吗？”
脩的回答让阿香愣了一瞬，而后孙大小姐鼓起了腮帮子。
“你嫌我重？”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一向冷静的少年，终于慌了神，语带无措地解释。
阿香见状在脩背上偷笑，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臂缠绕得又紧了一分。
“哼，就算你嫌我重，我也要你这样背我。”
就像……大哥背着大乔那样。
虽然幼年时被孙策背过的次数不少，但是被哥哥背和被心上人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在江东这种弥漫着浓浓单身狗气息，偶尔出现一对还会因为各种情况被立即掐掉地里黄的地方，阿香对于爱情最初的朦胧印象全是来自于大乔和孙策。
虽然这俩人只能地下恋。
但是负责给两人打掩护的阿香没少见这两人秀恩爱的场面。
当时不懂，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而现在，她终体会到了。
和他在一起，便拥有了全世界。
心中安稳。
再无所求。
“你不胖，应该多吃点。”
脩又想到大家一起用餐时，见到她有些挑食的模样，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劝她不要挑食多吃蔬菜。
“哼，大乔说了，男生都不喜欢胖姑娘，我要是胖了，你就该不喜欢我了。”
孙大小姐一本正经却悄然红了一张娇俏小脸仍是调戏某人道。
脩愣了一秒。
而后脸上绯色燎原，温度高升宛若火烧。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阿香了解他的性格，知道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在意，更没有期待他会回答，见他绯红面色，她已觉满意。
正这样想着，某个她以为不会开口的家伙却开口了。
虽然声如蚊呐。
虽然并无甜言。
虽然消散风中。
却，让孙大小姐的少女心，狠狠地跳了起来。
“我不在乎。”
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呢？
不在乎她长胖？
不在乎她变丑？
阿香唇畔的弧度怎么也无法消弭，少女眸中是夕阳下最澄澈的暖红和夜晚的人间烟火，那是岁月静默沉淀，无声却又安稳的时光。
“如果你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直喜欢你’我会更高兴的。”
脩微微抿唇。
他试着张嘴，依旧是到了嘴边的四个字。
明明是这样好的氛围，这样好的时光，这样好的她；
明明已然动情，明明已然如此；
明明，他已守不住他的立场，破坏了他自己的规则。
但那责任的沉重却悄然，不，应该是从消失，此刻不过是在他那细碎难言的微薄幸福中，再次出现。
压的他只觉沉重，那些幸福，本该脱口而出，却因蔓延而上的罪恶感，无法开口。
他沉默地背着她走，有些忐忑她的态度，又因未来不明以及自己亲手破坏时空秩序而感到茫然负罪。
“不过，我知道你说不出口，没关系。刘备，今天真是个好天呢，你看，今晚星空很美吧。”
悄无声息间，夜色已然彻底降临，墨色夜空，星子遍布，有皎皎明月，有漫天星辰，公路漫长伸向远方，两边是鳞次栉比的街道和商店，路灯齐刷刷地亮起，地面上便仿佛又是白昼一般。
只是那白昼终是虚幻。
夜幕已临，长夜漫漫。
“刘备，我喜欢你。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此路漫长。
却听闻有人愿陪伴身侧，尚未回神，右侧脸传来的，温软感觉却似天边浮云拂面而过，多么清浅，仿佛不曾来过，然而那抹浅淡的温暖，却深深地自面庞，传递到胸口，然后自血液流经四肢百骸，终没入灵魂。
“阿香。”
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到饭点啦，我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吃晚饭嘛。”
“好。”
他沉声道，停顿片刻，又道：“阿香。”
阿香正为刚才光明正大偷亲某人而少女心泛滥，羞红着一张小脸拼命转移话题呢，此刻又听他喊她，心虚之下下意识地就大喊了一声：“有！”
这种仿佛小时候做坏事被父兄抓包的心虚喊声，让阿香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捶死自己。
她简直是蠢爆了。
“我会保护你，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不过阿香没想到，他竟又是承诺要保护她。
向来强悍在江东恐怕只有她父兄觉得她很傻很天真很弱很单纯需要被保护，其他时候完全是被当男孩子看的超强悍的阿香同学。
又被狠狠地戳了一颗少女心。
虽然她一直坚信就算是女孩也不能成为家人的累赘，凡事都要靠自己。
但，有人愿意保护她，真好。
“好啊，你放心，我也会保护你的，只要我在你身边，谁也欺负不了你，我以我孙尚香的生命发誓。”
阿香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那夜风中少女轻灵婉约的誓言入了心，化作少年上扬的唇角，眼底眉梢晕开的温柔情意。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