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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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少，所以还有限定范围内任性的资本。
因为勇敢，所以还有对既定命运反抗的力量。
——题记
当脩踏上江东的土地之时。
有一瞬间恍如梦境。
根据他目前看到的《三国演义》的进度，他记得刘备去江东应该在后期才对，而现在成为刘备的他，算是提前了剧情了吧。
思绪虽然纷乱，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脩就不会再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江东防卫系统周全，暗线排布非常之严密，这是脩进入江东境内尤其是在靠近孙家之时，就感觉到了。
听到周瑜的声音，受邀来到孙家，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脩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小学生主动言语挑衅，再看着一脸平静眼神含笑的周瑜，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当周瑜问他们不觉得太超过之时，脩相当平静地回应表示他们双方都有错，他愿意替三弟道歉，继续观察周瑜的反应。
而周瑜却是不依不饶，望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脩终于明白他的用意了。
脩直接问了周瑜的要求。
周瑜要留下张飞。
脩自然不会同意，而周瑜立场却格外坚定，眼看周瑜瞬间变了眼神，喊铳就要进行射击，从进入江东境内就一直很安静的小乔忽然开口喊他们等一下。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周瑜的面前，终于鼓起了勇气，对上了他望着她那格外复杂的目光，其中多少真情假意小乔辨认不清，也无法辨清，
她只是无法旁观周瑜总是以他自己的立场为先从不考虑别人。
小乔回江东之前其实是有过矛盾的，
因为江东几乎承载了她所有不愉快的回忆，还有一个她不想见也不能见的人。
她还没有收拾好心情，以一个仿佛不曾相识过的常人甚至是陌生人来面对他。
可是当东汉众人问起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抢亲的时候，明明内心是抗拒无比的，却仍是有着那一丝渴望在叫嚣着让她一起去吧。
冠冕堂皇的理由有了，帮助刘备抢回阿香，缔造一份美满良缘。
私心使然的理由也有了，逃避不是办法，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周瑜。
时光翩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她回来了，所以她又见到了周瑜。
她沉默，她颔首，她看旁边，看天空，就是不看他不时扫过她身上的眼神。
其实内心还是有情绪起伏的，小乔莫不无奈的苦笑。
走到周瑜面前和他分辨是非对错。
他还是那样，无可救药的聪明却永远也不了解她。
张飞等人窃窃私语揣测着小乔周瑜的关系。
脩望着面前的两人，微微蹙眉。
按照《三国演义》的进展，这两人的未来也是天人永隔，一场悲剧。
正回忆着那二人的剧情，脩却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音，而后是发动攻击，孙家守卫捍卫队倒地的声音。
脩愣了一瞬，一方面是因为面前这变故来得太快，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那人倏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脩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厢已经传来了周瑜等人连连惊呼声。
被泼了一身高浓度压缩后颜色格外清澈但却比普通秽物恶臭难当百倍的金汁的周瑜等人简直要疯了，周瑜极力遏制想要把阿香给撕了的冲动，他这时候只能庆幸幸好小倩刚才和他们一起走了，否则这多影响他在小倩心中的形象。
他已经不想吐槽就算他设计了刘备，有为了江东的私心，但好歹也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至少要不是这一招，她这次嫁给袁绍是跑不了了，用不用为了他设计刘备这件事这么整他？
恨不得把自己三百六十度全身无死角都清洗一遍的周瑜现在非常及其的不爽，于是乎在汝南高校袁绍手下的人来时，周瑜从来没有如此主动热情地表达对他们的好客之情，各种拥抱两人。
至于在大乔面前演技不怎样，但在这种正式场合演技杠杠的天字第一号大妹控的孙策对于他们被泼了一身……表示拿自家妹妹毫无办法。
瞥见孙策眼神间满溢出来的对妹妹的宠溺和纵容，格外心累的周瑜无力吐糟。
而正被强辩团等人拼命吐槽的阿香，想到临走前他们的狼狈模样，笑得不能自已。
袁绍的人已来江东，虽然在江东父兄对她都极为纵容，但此刻关系到孙家颜面，阿香深知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在袁绍的人眼皮子底下离开。
明知前路危机迷茫，可是阿香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飞跃，紧张，又……有些难以言清的少女情怀。
他们把车停在了一家破旧的庙宇面前，稍作休息。
小乔因为车子太小身体蜷缩太久四肢酸痛难受，一下车就跑到了最前面，活动筋骨，赵云则是跟随在小乔身边，两人并列走在第一排。
关羽，张飞，黄忠，马超等人则是默契地走在第二排，边走还边不时回头偷看身后的某两只，默默地拉长了耳朵时刻准备收听现场直播给自己塞满狗粮。
而走在最后面的脩和阿香两人并肩沉默着，气氛颇有些尴尬，又有一些……旖旎的暧昧。
阿香试着偷偷地稍稍加快一点速度，想试试身边的人是什么反应，当他虽然依旧沉默，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拳不到的距离之时，阿香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相当含蓄却又隐匿不住的弧度。
知道身边的人不可能先开口，所以阿香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了心情，主动先开口了。
“还好你有来找我。”
她想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看着江东电视台每个台都在播放着她，孙家大小姐即将和汝南袁家联姻时是怎样的无助；看着孙家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时是怎样的难受；面对所有人都同情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时是怎样的绝望。
其实就算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再多的不愿，可是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不会任性，因为这是她的责任，所以她会老老实实地嫁给袁绍。
只是唯一的变数是他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光明正大到袁绍不和他结仇都不可能的方式来的孙家。
所以……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啊，你怎么这么说？”
脩听出了她语气中压抑着的情绪翻滚，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尾音有些颤抖。
不假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然后他看到了她表情微微有些错愕，而后视线飘忽没有看他，他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句话，却不曾想她下一句话竟然坦白至此。
“因为，我家的人好像发现我喜欢你的事了诶。”
其实，哪里是好像。
基本上除了老爸之外，所有她认识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他了吧。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没有什么错嘛。
只是……现在……
阿香在说出这句话后，忽然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面上染开一片微醺之色。
脩错愕又惊讶地看着阿香，未曾言语，脸已迅速绯了一片，阿香鼓起勇气小小地偷看了一眼脩，两人视线接触霎那，双双触电般迅速移开。
“那你不来我就很丢脸啊……”
阿香兀自强撑着心虚地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弱。
其实和丢脸也无关啦，就是……喜欢一个人，她，这，也算是，得到回应了吧。
虽然作为东城卫团长之时脩也曾经收到过很多粉丝的爱慕的话语和成堆的情书，但那些我爱你我喜欢你不过是天边易逝的烟火，璀璨霎那，结束后一片萧条寂寥。
脩从未想过有一句‘我喜欢你’竟然可以动人至此。
情冷如他，明知场合不合适，天时地利一切的一切都不该如此，却仍是有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强烈冲动。
心潮涌动，心脏用力地一下下跳动着，不再空洞，不再恐惧，不再茫然。
其间填充满溢而出的情感不言而喻，而那应该要回应的情感，已经涌上心口的那一句话，却不知如何张口去说。
阿香转头望着脩，明眸清澈，安静地看着他。
脩微微动唇，正要说些什么，那厢张飞等人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的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了了~我的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了了~我的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了了，我的丢脸丢脸老娘我不要……”
他们坏笑着，嬉闹着，唱着调侃两人的歌。
阿香恼羞成怒，红了一张俏脸，当即就挥舞着拳头追上去做势要打他们。
脩望着他们的背影。
清晨薄雾笼罩山峦，孙家依山傍水空气清新，如今阳光虽仍躲在云层之中，但已有那一丝明澈自远方的地平线源源而来。
她羞赧地动手，笑弯了眉眼。
兄弟们各种闪躲，笑闹着追逐。
脩不由自主的暖了墨眸，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前路未明，危机四伏。
但……
有他们在身边，她在身旁。
一切，似乎，再也无所畏惧。
……
袁绍的人马极多，其中更是有绝顶高手。
这阵容这架势，说是要出征打仗都有人信，哪里像是来提亲的。
脩等人在经历过袁绍等人的围追堵截险些暴露之后，在周瑜的暗中相助以及会长出兵的情况下，终于成功离开了江东地界。
一直待在孙家天台上敲着笔记本看完了监控的孙权冷哼了一声，抬眸望向远方。此刻天朗气清，风平浪静，阳光跃出云层，暖光洒落尘埃，照耀得海平面一片碧蓝的波光粼粼，而远方的风景总是那样的模糊。
客厅内的孙策听完周瑜回来汇报情况，喜忧参半地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右手缓缓握紧又放松，那里面一样硬物硌得手掌心生疼。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一尺阳光微醺暖然，却终究是照不到所有的角落。
孙坚则是冷笑着看着siman屏幕上一群人离开江东地界的高清画面，目光死死地盯着某个魂淡牵着自家宝贝女儿的那只应该被剁掉的手，强忍着怒气阖眸，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光却落到了桌面上一张黑色的纸上。
闪烁跳动的暗金色纹路流转着隐隐光泽，那是古老的文字正在述说着的谋算暗潮。
……
[我们都会拥有这样一段时光，也许曾经没有在意，突然意识到它存在之时，恍然发觉这竟然是我最好的年华。
因为年少，所以还有限定范围内任性的资本。
因为勇敢，所以还有对既定命运反抗的力量。
因为爱情，我终于明白，这份感情从不如我幼年时所想象的那样，一男一女，手牵手，便是在一起了。
而是两情相悦，需要彼此信任。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
笔尖倏然停住，昏黄的灯光下，阿香闪烁着水珠的头发正顺着发线往下滴水，没入白色衬衣，少女姣好的容颜笼着一层暖暖的光色，朦胧绰约间，眉眼间晕开的那份情窦初开正介于少女的青涩纯真与自身的灵动气息。
阿香蓦地合上了日记本，将日记笼罩在怀中，转身便向着门外走。
默数着步数，算着距离。
3……2……1……
少年的房间近在咫尺，望着紧闭的大门，阿香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房门。
当阿香的敲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阿香敲门的手甚至还没有收回，险些敲到他身上。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脩有些诧异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应该睡了，他知道她的作息向来是早睡早起的。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大晚上的，来他房间，说话？
脩的大脑飞快转动着，某些不该出自他但确实很可耻地生成的画面让脩不由自主地悄悄红了脸，自觉给阿香让了位置，让她进来。
虽然之前阿香也来过脩的房间，不过那时候她只随意打量了一眼，而且当时心态不同，看的东西也不同，而现在嘛……
“你是不是对自己房间的陈设布置不怎么上心？”
阿香坐在脩房间内的沙发上，回头看了眼脩房内的各项陈设，除了他自带的一些乐谱乐器之类的东西，这间房和曹操家其他客房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不曾增减任何物品，跟没人长住一样。
脩一愣，而后垂眸，但笑不语。
“那我以后看到什么适合你的，帮你买好不好？”
阿香微笑着冲着脩笑问道。
脩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张卡印着红色大公鸡的银行卡。
“那，这个给你。”
这下轮到阿香愣了。
“你给我这个干吗？”
“你不是要帮我买东西吗，这些是我的存款。”
脩一本正经无比认真地回答道，阿香见状，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轻笑出声，故意开玩笑道：“会长给你的卡啊？”
“不是，会长的那张我没用过……我不是要辜负会长的好意，也不是清高得要拒绝别人的一切资助，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自己有能够养活我自己的能力，便不应该依靠别人去生活。”
脩的回答在阿香意料之外，阿香微微怔忪，蓦地想起了之前在有名小站上听到的他的音乐。
他仍是保持着把卡递向她的姿势。
阿香眨了眨眼睛。
“诶，你居然敢就这样把你辛苦赚的钱交给我这个认识了没多久的人？你不怕我一掷千金，把你好不容易攒的积蓄全部花光？”
脩闻言，竟是一声轻笑，他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折的暖暖浅光。
“我会努力赚钱的。”
阿香终于笑着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刘备，你真是个笨蛋……”
不过，我喜欢。
只是……
“刘备，我不想再和你兜圈子或是套你的话，我只想问你，你……知道你今天来抢亲意味着什么吗？”
明知这个时刻说这些不好，但阿香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愈是感到温暖幸福，与之而来的一种近乎，不，本就是欺骗的不安感也愈发强烈。
“我知道。”脩回答的声音低沉，却令人心安。
“你会和袁绍结仇。”阿香垂眸抿唇，不安地道。
“我不怕。”脩定定地看着她。
“你会成为袁家甚至是孙家的敌人，因为政治。”阿香握着卡的手愈发得紧，声音渐低。
“我知道。”
“也许会连累兄弟们。”阿香的头愈发得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
“这是我的决定，我会承担起全部的责任。”脩看着阿香低着头，一副不安的模样，微微抬手，有种想拥抱她的冲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的哥哥们知道一切甚至策划了这一切！”
阿香猛地抬头，低哑着嗓音道，目光对上他的，明明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异样情绪，却仍然执着地想要看到最终答案。
是厌恶还是谅解，是后悔还是……
而脩却是笑了，他的眼神清澈明净，往日里总凝着的一层霜雾冰雪消融，少年眼底有炙热的情愫在燃烧。
“那你想嫁给袁绍吗？”
阿香坚决地摇头。
“我不要，可是我没有选择，我……”
“所以我来选择，既然你不愿意嫁给袁绍，那就说明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脩打断了阿香的话语，望了眼她还在滴水的头发，转身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块崭新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递给她。
阿香愣愣地接过毛巾，想起童年旧忆中给她吹头发的大哥，阿香笑了。
“小的时候，我大哥经常给烘干头发哦，用内息，只可惜，后来我哥恋爱了，他烘干头发的对象就不是我啦。”
阿香惆怅地表示俗话果然说得好，嫁出去的大哥泼出去的水啊。
脩虽然情商低，但智商还是在线的，至少在这一刻他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乎呼延觉罗脩同学又从阿香手中抽走毛巾给她擦起了头发。
然后用内息烘干头发什么的，虽然是第一次做，但脩做得得心应手。
阿香完全没想到自己就随便一说，这家伙居然会主动给她弄头发，她是短发，他的手指拂过发梢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的面庞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就在眼前。
阿香懵了。
阿香脸红了。
孙大小姐……害羞了。
于是当脩认认真真做完这一切，确定阿香头发已经干了七八成正准备告诉她已经好了之时，见到的就是脸已经红到发烫的羞答答的小姑娘一只。
“很热吗？我并没有用太强的内息啊，需要开窗透风吗？或者我开个空调。”
脩一脸认真地关切问道。
阿香听闻连忙用力摇头，用手捂住发烫的脸，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心情稍微平复之后，阿香才掩饰性地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想起刚才带来的笔记本，将笔记本打开到自己今晚写的那一页，从脩书桌上拿起一本书遮住上面自己写的内容，并拿了一支笔递给脩。
“能不能给我写一句话，写什么都好。”
阿香红透了一张小脸，抬眸，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脩。
脩点头，抽过她手中的笔。
他没有问她写了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不能给他看。
他想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只有五个字，笔锋虽不凌厉却沉稳，不露锋芒，少年字如其人。
——我会保护你。
阿香将笔记本对准自己的方向，看着脩写的五个字，笑了。
将挡着上面内容的书移开，他写的那句话正好在她写的最后一句话的下方，连起来读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会保护你。
少女在灯光下染成浅茶色的瞳孔闪动着青春的人间烟火，低垂着的眉眼之中尽是一片温柔缱绻，她抬头看他，笑意盈盈。
“刘备，再给我写一首歌吧。泪了很好，但听着就像是悲剧。我想要一首，温暖的歌。”
“好。”
“刘备……我们恋爱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