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5、为魔 ...
-
魔军攻城。
江东将覆。
杀戮之夜。
戮罪无赎。
——题记
铁时空:
脩从叶思仁那借走了照片,一边通过铁时空的天网系统调查关于叶思仁兄弟存在的痕迹,一边将照片的复印件交给了叶宇权,告诉了他叶思仁可能还有一个兄弟的事情。
叶宇权不是笨蛋,脩说到这他当即就联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叶赫那拉家的男人。
三日时光,脩不眠不休,通过各种手段寻找多年前的资料,终于找到了叶赫那拉家当年有人穿越银时空的信息。与此同时,叶宇权那边比脩想象中的进展还要顺利。被叶宇权约出来,脩还没开口,叶宇权已经把一沓资料以及两张照片扔给了脩。
“这是我用了些手段从当年一些知情人那儿得到的信息,呵呵,叶赫那拉思偍,叶赫那拉家的二少爷,居然是老掌门因为可笑的双胞胎不能并存的理由将他送去了银时空。他现在已经不在叶赫那拉家了,我猜他应该已经去了银时空。你最好快点,否则你的小女朋友怕是要危险了。”
叶宇权很满意的看到脩望着那份文件和照片出神,留下一句半带嘲讽的话,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的来自脩的提问。
“他是四十七年前被流放到的银时空吗?”
“资料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叶宇权微蹙眉,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也就是说已经四十七年了。”
脩却在这个数字上再次重复了一次。
在脩这样明显的提醒下,叶宇权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眼中那些对于白道之人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敌意稍稍隐去了些,叶宇权瞥了眼脩。
“叶赫那拉家近期绝不会有人能够向白道出兵,否则便是我作为叶赫那拉家掌门的无能。你我互相合作,两不相欠。”
说完,叶宇权转身便离开了。
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拿着那份资料,再次回到了白道异能署,在和时空监测科的科长打了招呼后,进了操控室观看通过卫星定位的各个时空的情况,在属于银时空的那堆蓝底白字的资料上仍然显示的是所有数据正常。
可是当脩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稍稍改变了勘测的银时空的时空坐标,那上面的数据就迅速飘红。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正常。
自三天前。不管白道如何检测,换了多少坐标,银时空最多都是短暂的出现一瞬间的红屏,其他时候全是正常数值。这种情况在时空监测科其实是属于正常状态,最多不过是被检测时空可能时空秩序受到了一点破坏,但能够自动修复,不算大事。
可怎么可能不算大事。
脩正要再继续试其他的可能,却突然听闻私频之中时空外交部的部长发布了关于银时空的消息。当脩到达外交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外交部长正在慌张无比地处理着从银时空而来的大量类似于乱码的数据,在看到脩来了之后,那外交部部长立刻向脩说明情况。
“团长你看,这是来自银时空的乱码,目前我们正在破译当中。”
……
银时空:
“小姐。”
老管家看着阿香冷汗津津,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体内的魔性冲动,他的手中已架起惯用的小提琴。
“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阿香不知道老管家在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的琴弓拉动小提琴的琴弦时,熟悉的琴音流泻而出,让阿香顷刻间便感受到血液逆流浑身剧痛。
她抱着头痛苦无比地靠着床头,浑身上下的魔性瞬间涌动。老管家没想到阿香身上的魔性竟然已经强烈至此,他微蹙眉头,加深了异能输出,因为时空法则的反噬,老管家已受重伤的躯体已有些承受不住,但他仍然在加大异能指数。
洗魂曲的威力比之黄月英的抑魔药剂还要强上万分,阿香痛得浑身都在痉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叫出声来。她疼到汗流浃背,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已经将唇咬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当洗魂曲结束之际,阿香几乎已经没了意识,她瘫倒在床上,就像是从水中刚捞出的一样,从头发到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老管家不忍地看着阿香。放下小提琴,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阿香伸手,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努力地抓着对方的袖口,她虚弱异常,看着老管家时,眼中有隐隐的泪光和满满的茫然。
老管家摸了摸阿香已经被汗湿的额头。
他本不想告诉她这一切。
可是她还是被卷入了这场纷争。
“好,管家伯伯告诉你,你先休息,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
提到家,阿香的眼前闪过的是孙家的一切和父兄的回忆。
可是那不是她的家。
她看着老管家,眼中早已没了焦距。
“好。”她哑声答道。
老管家和阿香缓缓地讲述起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告诉别人的秘密。阿香头脑昏沉太阳穴隐隐作痛,可是老管家声音低沉醇厚,字字句句阿香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角有泪滚落到枕头上。
铁时空最大的魔化异能家族叶赫那拉家。
老爸是叶赫那拉家被流放到银时空的二少爷。
他为了一个身份所以杀了这个时空二哥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所以,她也是铁时空的人。
在和脩因为时空分离的时候,她也曾任性地想过如果她不是银时空的人该有多好,这样再也没有理由可以把他们分开。
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真的是铁时空的人,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如果和爱人厮守的前提是要和亲人永久的分离,她根本没有办法为了这份爱情而感到快乐。
而且叶赫那拉。
之前脩他们在铁时空对战的就是叶赫那拉家吧。
“呼延觉罗家,和叶赫那拉家,是世仇,对吗?”
阿香的声音无力,似在呢喃自语,又似在问老管家。
老管家本已做好了阿香或是质问或是失声痛哭的准备,却不曾想从阿香口中听到了一个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的姓氏。
“呼延觉罗家是铁时空战力强大的战士家族,而我们是最大的魔化异能家族,立场不同,他们杀了我们叶赫那拉家很多族人。”
阿香看着老管家,胸腔微微颤动着,明明是笑,眼角的泪滚落的却越来越多。
“可呼延觉罗家族的现任少主呼延觉罗脩,是我的心上人。”
老管家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是他被关的太久了出现幻听了吗?
叶赫那拉家!
呼延觉罗家!
这怎么!!
“还好他不知道……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阿香的右手胳膊搭在额头上,手臂投射下的阴影中,是她不住落泪的双眸。
“小姐,你怎么那么傻?”
看着阿香无声地落泪,这是他从她出生就一直在照顾的姑娘,虽然只带她带到了三岁,但对于没有子女前半生全是杀戮的他而言,他几乎是把阿香当成亲生女儿疼,看着她哭,他也难受。
“银时空不能再待了,等你恢复些,我再给你弹奏安魂曲,然后带你回铁时空,我们不回叶赫那拉家,小姐,你听我的,你也不要去找那个呼延觉罗脩,你们不可能的,多多爱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多……”
老管家正想再劝慰几句,可是他的背后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浓烈异常的魔性。
阿香和老管家都感觉到了,同时望向魔性所在之处。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微微侧首,眼中闪烁着紫光。
阿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老管家似是预料到了,望着来人,微勾嘴角。
“老爸……”
“思偍。”
叶思偍望着面前这一切,看着经历过洗魂曲之痛脸色苍白,手臂上有明显针孔注射过痕迹的阿香,他微微蹙眉,在看向老管家时,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一片冰冷厌恶之色了。
“你以为你可以把阿香带到哪里去?不回叶赫那拉家,她如何在铁时空如同现在这般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找那个呼延觉罗脩吗?哼,只怕他已经自身难保了,白道异能家族都该死!阿香!我不许你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阿香强撑着身体,起身想要到叶思偍身边,可是她不过刚支起身体,便觉头晕目眩,险些重新倒回床上。
叶思偍走向了老管家。
“看到这个世界了?这是我给魔尊的礼物,还满意吗?已经试过了吧?叶赫那拉家那些咒法有用吗?能不能解除这个世界的魔性?”
他一步步走向老管家。
老管家半步不退,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照顾着长大的孩子。
他也曾少年纯真眼中尽是光。
可如今他的眼底只剩阴霾杀意。
厌世,仇恨,愤懑。
蒙蔽了他所有的情感。
“我骗了你,你恨我我无话可说,可是看看你的儿女们吧,策不好吗?阿香是个好姑娘,就算是你收养的那个孩子,在他不知道一切之前,对你也充满了孺慕之情,命运从你身上夺走了很多,但也给了你不少馈赠,思偍,不要再看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回头看看他们吧,不要再失去再后悔再绝望,你也有你……”
老管家未说完的话,被叶思偍遏住脖子而尽数吞没。
叶思偍眼中紫光闪烁,手中稍一用力,老管家便因喉管断裂而亡。至死,他都是满眼悲悯地看着叶思偍。
“不要!”
阿香几乎是飞扑到叶思偍身上,可是没有用了。
不管她怎么试图用力撬开老爸的手,却也无法挽救老管家的的生命。
他对她那么好,就在刚才还想着带她回铁时空好好照顾她。
阿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崩溃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了你的野心,你居然把那么多条人命不当一回事,你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啊,这是江东,这是你曾经治下的领土,你也曾为江东百姓殚精竭虑,你也曾亲自教过我教过大哥二哥为臣之道,从小你就教育我们不能辱没孙家威名,守护江东百姓,不坠江东基业!你全都忘了吗?”
阿香用力地推着叶思偍,叶思偍纹丝不动。他就那样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般看着阿香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恸哭。
他的手松了,老管家的尸体重重倒地。一道光焰闪过,老管家的尸体便熊熊燃烧了起来,不过几秒后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般,毫无踪迹。
“不要!”
阿香扑上去想要扑灭那道魔光,可她的手被叶思偍狠狠地握着。她眼睁睁地看着老管家的尸体灰飞烟灭,她疯了般转身用力地咬着叶思偍的手。口中见血,阿香的泪汹涌而出。
“够了吗?”叶思偍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香松开了叶思偍的手,她看着他,满眼都是泪光。
叶思偍被阿香看得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稍稍移开了一点视线。
“我和二……孙总校长说过,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作为你的女儿,我会为整个江东陪葬。”
阿香眼中闪烁着绝望而又疯狂的光,她的右手中已出现了一把匕首。说来讽刺,这本是叶思偍怕阿香出门在外遇到危险特意为她打造的玄铁兵刃。
叶思偍挥手间,一道魔光闪过,阿香手中匕首顿时掉落在地。与此同时她体内再次涌动熟悉到可怕的某种力量。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叶思偍。
叶思偍却是伸手捏住了阿香的下颌,眼神是温柔到极致的残忍。
“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我做的,你本就是魔化异能行者,继承了优秀的基因,在银时空这种到处都是魔性的情况下,你以为洗魂曲对你能有用吗?那种东西不过只能短暂的消除你身上的魔性一段时间而已,在这魔性缭绕的氛围之中,阿香,我的宝贝女儿,我最强大的魔化异能家族的战士,抛下所有可笑的情感吧,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都是假的,呼延脩说着爱你,但最后不还是因为时空秩序离开了你,你的二哥说着护你,可是在得知了我杀了他的亲人之后,这一切本与你毫无关系,可他不还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你的头上,他恨你,至于你那些朋友更是可笑,蠢的蠢傻的傻,聪明的却一点也不关心你,你入魔已经一周了吧,除了黄月英,谁知道你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了呢?放下那些情感,顺从你的本心,成魔,杀戮,这不是可耻的事,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隔壁就是银时空盟主,她的鲜血是那样的诱人,杀了她,以她的血开启你的王者之路,”
叶思偍的话就像是具有蛊惑作用一样。
阿香浑身痉挛着,体内的魔性不受控制,她不断地摇着头痛苦地咬着下唇,挣扎着抵抗着,她甚至想要举起刀子望自己的脖颈刺去。
可是她体内的魔性就像是有自主性一般,刀刃已经到了脖颈侧方,再也没有办法往下。叶思偍满意的看着这一切。
“何必如此辛苦,阿香,不管你再怎么挣扎,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一开始下手是会感到痛苦,但习惯了,你就会明白其中的乐趣所在。”
叶思偍看了眼外面仍然在下的黑雨,再看向痛苦挣扎浑身颤抖的阿香,她的挣扎和抵抗在他眼底不过是弱者最后的负隅顽抗,在笃定了最终结局的他眼中如笑话一场。
魔性吞噬人性。
曾经的爱护疼宠全在野心之中消弭无踪。
阿香眼睁睁地看着叶思偍在魔光之中消弭无踪。
而她在体内魔性的驱使之下,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缓步朝着门外走去。
不要!
不要!!
她在门外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黄月英,她正在一个人给自己包扎着伤口。当感知到阿香身上严重的魔性时,黄月英几乎是瞬间站起然后退后到屋子的另外一边。
“我……快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有什么可以杀魔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阿香半跪在地上,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掌心已经有被魔化的紫黑色光芒闪烁着。
黄月英掌心出现了封魔咒,她趁着阿香还有意识之际,立刻把符咒贴到了她的身上,符咒限制着她的动作,淡金色的光芒之中,紫光明明灭灭的闪烁。阿香眼中也尽是翻滚的紫色。
黄月英看着阿香痛苦挣扎的模样,翻出了身上的灭魔之咒。融合了当初光明法阵消失前她所捕捉到的一丝光明之力和天雷。
这是她目前画出的效果最强的符咒,本是打算用在魔尊身上的,虽然按照目前这情况,黄月英知道这符咒对魔尊估计没什么用,可是对于孙尚香这种魔化异能行者几乎是触之即死的伤害。
她看着从认识开始就骄傲又自信的少女跪着流着泪满眼痛苦挣扎的看着自己。
她从未想过一个本身就如同光源般耀眼的人如今竟然会失去她所有的光。
黄月英的手颤抖着。
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孙权以后会不会找她算账。
她只是觉得悲哀又难受。
阿香看着黄月英迟迟不下手,她咬着牙身体微颤,在封魔咒的束缚下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想要撞到她的灭魔之咒上,她感受得到那张符咒中蕴藏的令如今的她畏惧的力量,她知道只有碰触到那张符咒她就会解脱。
而黄月英在看到阿香居然撞过来的情况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收了手,手中的符咒转瞬间消失无踪。
“不,我求……”
“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阿香正痛苦地想要求黄月英直接给她个痛快,可是黄月英身后传来的声音却先一步打断了她。来人语气愤怒,周身是纯粹的白道异能,比之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黄月英面无表情地又给阿香贴了张封魔符,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指的是哪件事?”
“你是不是疯了!作为银时空的盟主你居然带头触犯时空法!你怎么可以把银时空的资料全部传输到铁时空?这是非法操作!而且时空秩序限制,就算铁时空接收到了他们也不知道那都是什么。”这是黄月英的师父第一次对她动气。
他就不明白从小带大的一直以来都是聪明无比的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你会受到制裁的你知道吗?!”
他恨铁不成钢的又增添了一句。
闻言,黄月英却是笑了。
她自嘲地望着面前的人。
“那又如何?就算受到制裁,我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
“阿英,你……”那人看着黄月英如此,也有些心疼,不由地软了语气。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呢?我死了,大不了换下一个人当盟主!这个时空也是!像你们这样的人,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看着一个时空从鼎盛到消亡,嘴上怜悯众生却从不予以任何有用的帮助,只有碰触到你们的利益或者是遇到你们需要修正的时空线你们才会出手,比如那该死的赤壁之战。
除此之外,你看如今天下大乱群魔厮杀,这个时空早就已经善恶失衡了,但你们什么都不会做,你们只是口头叹息然后看着这一切,等到这个时空毁灭,再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时空,周而复始生生不灭,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规矩,我也无意想要批判你们什么,是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照顾我的生活抚养我长大,比我的亲生父母更像是我的父亲,可这一切在时空面前都是假的,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担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那人看着黄月英执拗而坚定的清澈眼神。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深刻的感受到这个从小就由他抚养长大的姑娘真的长大了。
“我……”他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很多事情他真的不能说。他看着黄月英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望向她身后魔性汹涌的少女,他看向黄月英。
“那你至少该杀了她,她是魔尊要的人,只要她死了,魔尊就不会再盯着这个时空。”
他已经在给她提示了。
可是黄月英闻言只是冷笑。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魔尊要她,所以她就必须死!”
“阿英,你不要……”
“任性是吗?我相信铁时空不都是些白chi,通过时空站上传资料,相当于宣告这个时空即将灭亡,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将这个位面的消息递出去的方式,也是这个时空最后的自救方式,如果他们真的看不懂,那这个时空就走向毁灭吧。是我做盟主的失职,我愿意和这个时空同归于尽。”
那人看着黄月英坚定的双眸,她在说到这些时眼中甚至带了些许的笑意。
他长叹了一口,望了眼黄月英身后的阿香,最后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为……什么?”阿香从没有那么一刻希望自己立刻就死去。
因为被魔化,她所有的意志都在和魔性抗衡,她难受得大脑昏沉,视线模糊,只隐约看到前方一道身影似乎是转了身正对着她,半蹲在她面前。
她缓慢眨眼,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
落入她眼中的是黄月英的脸。
她定定地凝望着她,眼中尽是黯然和悲凉。
“就算你真的死了,魔尊放弃这个时空,但这个时空中滋生的魔不会自动消失,如果没有办法控制这个时空的善恶平衡,火焰使者会来灭世,你死不死根本和这个时空扯不上任何关系,所以不要太放大你自己的作用了。而且……”
黄月英眼角已一片绯色,右眼中泪断线般下落。
“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
阿香咬着牙,剧烈地喘息着,魔性翻滚,可她的心仍然还会痛。
“你说了要和我一起建造一个盛世的,我也想要开创属于我们的时代……不要那么快就放弃好不好,再试一次,我可以帮你控制魔性。”
黄月英抹掉了眼角不自觉滚落的泪,从身边拿起加强版缚魔索,将阿香带到了一件全封闭的透明的玻璃牢笼之中。
“这是无魔环境能隔绝所有魔性,里面有氧气保证你正常呼吸,你先待在这里。”
阿香走进那间牢笼。
黄月英给阿香落锁。
二人隔着玻璃遥遥相望。
在进入无魔环境后,阿香体内叫嚣的魔性总算是稍微控制了些许。
她无力地靠着玻璃墙,透过远方的窗户,外界黑雨弥漫看不见任何希望。
黄月英也靠着玻璃墙,二人隔着一扇玻璃,都在看着远方。
“如果可以,我好想再看看星星。”
……
铁时空:
银时空发来的那些信息破译成功!消息混乱又多余,根本没有重点,脩惊讶地发现那些资料的数据后缀居然是来自时空站。来自时空站,那是一个时空最后的自救方式!
如果是脩一个人,他还可以不顾一切地现在就按照心里的想法直接前往银时空,但是灸舞盟主之前说的没错,不管是保护好自身安全还是为了兄弟们,他都不能如此冒进。
脩强忍着心中的焦虑,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据之前查到的线索一点点的确定正确的银时空通向坐标,他不能有任何失误,他不可以用任何人的生命开玩笑。
夏天,achord,戒,冥,镫是因为汇报工作才凑到了一起,然而在相遇之后稍微交谈了一番,发现脩居然这两天都待在办公室门都没出过,五人能够理解脩的着急和担心,但他这样也不是一回事。
既然遇到了他们,五个便一起去脩的办公室找他。
彼时脩还在那判断坐标选择轨迹。五个人刚想说的一些让他休息一会儿话,在看到脩认真的侧脸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Achord眼尖,随意一撇就看到了脩桌上的文件和照片。
那是之前叶宇权给的资料。
之前achord因为北城卫的内务并没有机会和脩一起看到这份资料,已经知道死人团长有个弟弟这件事情的achord伸手拿起了照片并且认真地翻看了一下资料。
“果然是双胞胎兄弟,他和死人团长长得好像哦,不过气势完全不一样,我还蛮好奇他被送到银时空不会遇到自己的分身吗?如果碰到分身会不会有此消彼长的感觉啊?”
脩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看向了achord。
Achord毫无察觉,还在那碎碎念。
“叶赫那拉家会给他安排什么身份吗?至少会给一座宅子吧……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叶赫那拉家老掌门不会那么抠门吧,但这气势一点也不像是被弃养圈禁于一处的人会有的,感觉上去就像是一个上位者。”
脩的瞳孔骤然凝缩。
他之前还一直在查叶赫那拉家把叶思偍送到银时空后会把他安排到哪里?他甚至在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铁时空的人并且这么多年之后才杀回来还有能力能够与筹谋多年的叶宇权对抗!
可是刚才achord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或者是他从未敢去想的某种可能。
其实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不是毫无触动的陌生,他第一眼就觉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只是他下意识地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他不愿意给自己任何虚无的希望。
可是如果这种猜测是正确的
那么……
……
银时空:
阿香的魔性还是失控了。
黄月英为她设置的无魔牢笼被她撕得粉碎。
阿香看着黄月英,咬着牙。眼中魔光闪烁。
“杀了我!”
黄月英根本做不到。
她试着给阿香再贴上封魔符咒。
可是已经没有用了,在黄月英的手碰触到阿香的那一刻,她体内叫嚣的冲动让她只想把黄月英撕碎,她几乎是调动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着没有对她下手。她从黄月英那拿走了整整一排的抑制魔性的药剂,现在不止是黄月英,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让她产生强烈的杀戮欲望。魔性在强化身体,可那种陌生的魔性只让她感到害怕。她拼了命地奔跑,街道上早已没有任何人了。
她来到了江东之畔,站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长江汹涌,远方是永不停息的鏖战和浓郁不止的血腥味。
阿香颤抖着手将那些药剂一管一管地往血管中注射。
她的血已经偏黑色了。
天空下起了黑雨。
她仰头看天。
药剂在消弭着她的魔性,可是黑雨又在增添着她的魔性。
她哭着用力将所有她身上的尖锐物体朝着致命的地方捅去。
魔尊的声音久违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阿香好恨。她满脸雨水,混合着脸上伤口中正在涌出的滚烫,一脸可怖的猩红。魔军终于突破了某个缺口,进了江东境内。
城楼下方江东子民正在四处奔逃,他们哭着叫着绝望着嘶吼着。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他们就要这样死去?
黑夜漫长,黎明无光。
最后的浩劫到来,这是一场属于魔的狂欢。
[想知道是谁那里出了问题吗?你一定想不到,是你那满心都是江东基业的好二哥,他是很厉害,可是,他的耳朵有问题。]
阿香的眼中满是江东军抗击的战火和魔光闪烁。
她的眼底残存着最后的清明。
而魔尊的话,就像是在割断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刀刃。
[袁绍,乔玮,管家,现在,终于轮到孙权了……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也不在乎他吧,更何况他现在可是异常的恨你厌恶你。]
魔尊冷笑着。却让阿香眼睁睁的看着远方,正在被魔军迅速围困的孙权,他周围的江东军被杀的越来越多,强辩团不在他的身边,那些魔在用音波攻击他。
他什么都听不到!
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躲开!
她看到孙权被领头的魍魉击中跌落下马。
她看着那些魔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着他。
不要!
不要!!
[光明之力能够带给你什么呢?你所在乎的人还不是一个个都死在了你的面前,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还太弱小了。魔虽主杀戮,却力量极强,如果你能够控制,只要你能控制,你就能救他。]
魔主杀戮。
力量极强。
可以救他。
[你完全可以救他,只要,你愿意成魔]
魔尊的声音是来自地狱最甜蜜的毒药。
阿香满身满脸的雨水,手中那些药剂全都碎裂于地。
她的眼神已无光亮,紫光隐隐闪烁。
[成魔吧,去救他。]
成魔。
救他。
阿香的眼中紫色光芒明灭了一瞬,她阖眸瞬间,再次睁开眼时,眼瞳已闪烁着浓郁的暗紫强光。血色天空之中,强烈的魔性突破苍穹,绛紫色的光几乎要吞没所有的黑暗。
魔军攻城。
江东将覆。
杀戮之夜。
戮罪无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