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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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题记（摘自《金刚经》）
银时空：
下方似乎有什么声音，演武场地势偏高，阿香低头望去，看到正在朝着她挥手的五虎将。
“大……阿香……现在时间还早，和我们一起玩会儿吧，要不然多无聊啊，你看仙女棒超级好看的。”
五个人手中拿着仙女棒，关羽黄忠赵云在笑，而张飞手中的仙女棒已经点燃，正在卖力的挥动着，那光亮在眼底晕开，成为模糊朦胧的光斑，阿香一时间有些恍惚。
“对啊，阿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嘛。”
马超也热情地邀请着阿香。
微雪之中，仙女棒烟火缭绕，光芒短暂地燃烧着，映照着笑容如初的五个少年模样。阿香在怔忪瞬间后，很快回过神来。
从她说他和她已经分手之后，五虎将虽然很难受，但还是很快地改了口，从‘大嫂’重新喊回了‘阿香’。
不同于和刘备分手之时，他们不明真相。
她知道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希望她和他分手，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再说那些任性的话。
阿香冲着他们扬起了嘴角，摇了摇头，道：“你们去玩吧，我今天有点累。”
五虎视力极佳，自然看到了阿香面上的勉强之意，张飞还想再说什么，关羽却轻轻碰了碰张飞。关羽将一根新点燃地仙女棒塞到张飞手中，然后冲着阿香笑了笑：“已经下雪了，如果太累就进去休息吧……守岁什么的还有我们呢。”
阿香冲着关羽笑着点了点头。
五个人冲着阿香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阿香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敛眸。
“阿香！”
五虎离开不过三分钟后，小乔和周瑜也来了。
阿香听着小乔脆生生的声音，抬眼望去，穿得暖暖的小乔和衣着单薄的周瑜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脖颈上围着的黑色围脖应该是周瑜的。小乔正朝着她用力地挥着手，大大的笑脸灿烂无比，带着融化人心的温度。
“阿香，下来和我一起玩会儿嘛，今年我姐不在家，瑾他等会还要忙工作，我一个人超级无聊的。”
阿香看了一眼一边一脸无奈，但却眼神温柔地看着小乔的周瑜。
周瑜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她。
“大小姐……”
周瑜没开口阿香也能猜到周瑜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难得的除夕夜，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阿香并没有故作坚强的表示自己没事。
她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言辞之中的意思很清楚，小乔闻言，愈发担心，还想说什么，但周瑜轻轻握了握小乔的手。
小乔想说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之中。
“那好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等会儿回房间休息吧……累了你就睡一会儿，不要累着自己，身体最重要。”
小乔冲着阿香笑道。
阿香微笑着点头。然后目送着周瑜和小乔两人手拉着手离开，二人背影在她视线中渐行渐远。
雪花洋洋洒洒，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小乔毫无感觉，她看着漫天的雪，眼中有光，朝着一边的周瑜在说些什么。周瑜望着她笑，在她蹦蹦跳跳地朝着前方跑去时，默默地跟上她，为她挡住那些落在她身上雪。
阿香唇角的笑意不变，她微微仰头。
白雪自黑暗的天空中飘落而下，落在面上冰凉凉一片，很快融化。眼底的冰凉，恰似雪花初融，微微刺痛。
“大小姐！大小姐！我们今晚要练新歌啦！大佬说辞旧迎新，我们已经准备很久了，你也来听听嘛，虽然这一年你运势很衰，但是我保证你听了我们的新歌之后，新的一年一定会超级顺利运势一路高开。”
不过安静了一分钟。
下方又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她。
阿蒙冲着她摇着手中的乐谱，双手做喇叭状，生怕她听不见一般。甘宁和太史慈两个人也冲着阿香在笑。
“大小姐，试一下吧。”
甘宁难得也顺着阿蒙的话道。
阿香叹了口气。
“我失恋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阿香一开口就是这最敏感的四个字，强辩团三只一下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想安慰阿香，又怕说错话伤她的心。
“所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你们还有多少人，让他们别再到我面前晃悠了……我真的没事，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等到明天，我就没事了。”
阿香说话声音淡淡，甚至是带着笑的，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失恋。
阿蒙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涨红了脸看着阿香，茫然地看向了身边的甘宁太史慈，甘宁微微叹息，太史慈摆摆手。
“好吧，那大小姐你保重身体。”
太史慈对着阿香说完关心之语，强辩团三人便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阿香长吁了一口气。
呼出的气息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阿香看着下方终于没有人了，本该觉得松了口气，但心底却一片空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
从知道他不辞而别，真的刘备回归之后，她不是也曾有过心痛和觉得自己被抛弃的那种窒息感吗？
可是……
不一样的。
这次，他们真的，分手了。
阿香看着前方，浑身发冷。唯有一处热意自胸口向外扩散开来，隔着衣物，阿香按在其上，冰凉的指尖有一点点的光和热。
那是神风匹克。
在他们分手之际，她本想还给他。
可那时他说：‘我予你神风匹克，你赠我三珲七珀戒，若你要归还我神风匹克，我也该将三珲七珀戒归还于你，但现在我无法将其归还，所以神风匹克仍然属于你。”
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三珲七珀戒他早已归还给她，是被她自己亲手抛进长江之中的。可是当时望着他，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果然还是自私的。
阿香一直站在这里。看着这场雪越来越大，落入人间，渐渐堆积。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脸庞已然冻僵，手足冰凉，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阿香下意识的身体进入戒备状态，然而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之后，阿香心神一松，而后是不知所措。
来人在她身边半米左右的位置停驻了脚步。
阿香微微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隐隐传来食物的气息。
阿香偷偷地瞥了一眼，只见孙权不知何时将一盘造型精致的绿豆糕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来。
他仍是没有看她。
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感受到她的视线，孙权也望向了她。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
阿香的视线下移，看着那盘晶莹剔透的微绿糕点，第一反应便是当时她想把神风匹克还给脩时，突然从远方冲过来的张飞大声呼喊的话语。
‘大嫂大嫂！你一定要小心啊啊啊！我刚刚听华佗亲口说的，孙权从他那要了忘东忘西忘情水！他肯定要加在你的食物中，你可不能上当啊！他给你的任何东西你千万不要吃。’
阿香抬眸望向孙权。
“这里面有忘东忘西忘情水？”
没有任何铺垫，阿香问得相当直白。
“如果我说是呢？”
孙权声音冷冷淡淡，深邃的眸凝望着阿香，将她面上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
阿香看着那盘点心，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
指尖是能遗忘一切痛苦的良药。
可是忘记就一定是一种幸福吗？
她曾亲眼看到被貂蝉骗着喝下了忘情水的关羽的痛苦和挣扎，本不是真心想要遗忘，那些被外力强加失去的记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忘记。”
阿香望着孙权，眼神认真。
意料之中的答案，孙权眉眼间有细微的情绪波动。
“这里面没有忘东忘西忘情水。”
阿香微怔。
看着阿香惊讶的表情，孙权一声冷哼。
“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你，遗忘还是记得，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反正痛苦的又不是我。”
孙权说得很随意，但阿香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在他的话语中，阿香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
“你要忘东忘西忘情水做什么？”
阿香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她不敢肯定。
“和你有什么关系。”本来语气尚可，但听到阿香的反问，孙权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
阿香明白了。
她笑了笑，将绿豆糕放进了嘴里。
甜糯微软，清香缭绕。
孙权的点心做的真的很好吃。
但吃着吃着，阿香却想起了当年做饭曾经炸了厨房的他，那时他做完人生第一顿饭，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很期待地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端上桌让她和大哥吃，他们两个人抵抗无能，至今还记得那种神奇的味道，并且之后很多年吃了不少二哥的黑暗料理。
而现在二哥的厨艺终于变好了。
但……
阿香眼神黯然。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和脩在一起的。”
阿香有些怅然，飘渺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开来，与寒雾一起消弭无踪。
那时二哥知道真相后给脩的那一拳，真的吓了她一大跳，后来突然给她分配了很多的工作，明明也是在隔开两人的距离，但是从那场司马家预谋的爆炸之后，他就没有再给她分配一点工作了，甚至都没有让强辩团跟着她。
“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这一句话颇似讽刺。
若是放在以往任何时候，阿香肯定会被气得汗毛倒立，像是吃了火药般和孙权当场呛起声来。可是这一次，阿香没有从孙权的话中听出任何的讽刺意味。
他深深地望着她。
“这段时间，你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吗？你假笑的样子，难看的要死。”
阿香微微翕动嘴唇，却难以言语。
“我不是神，没办法把父亲和大哥变回来，我也没有办法给你找一个合你心意的爱人，既然那个人不是刘备，你又喜欢他……在不触犯孙家利益的情况下，让你开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省得你天天在别人面前表现的一副仿佛我怎么欺负你的样子。”
阿香的嘴唇颤抖的剧烈。
她放在身侧的手僵硬无比，本已干涸的眼底有滚烫的热意，她望着孙权时，眼角已有一片绯色。
想要稳住情绪，可是还没开口，心中涌起的酸楚已让她的喉咙发疼，强烈的委屈感和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喷涌而来，潮水般几乎将她漂浮不安的灵魂吞没。
阿香看着孙权时，视线已然模糊。
她听到自己开口，那被颤抖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嗓音。
“二哥……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那四个字一出口，阿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曾一度觉得自己很坚强，江东男儿优秀，但江东女子亦不输男儿。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努力追随你们的脚步，我努力习武认真念书，从不敢给孙家抹黑，也怕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老爸赞我优秀，大哥说我坚强，外人夸我聪慧，我也一直觉得比起一般的女子，我至少有自保的能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目标也有决心。我曾自信地活了那么多年，可是我所有的自信和骄傲被这半年不到的时光击得粉碎……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都快要疯了，可是我始终是清醒的，我告诉我自己我不能这么懦弱，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要努力走下去，孙家是我们的家，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我想让你知道你的身边还有我，可是……我还是那么没用，难过的时候，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连我自己的眼泪都控制不了。”
汹涌的泪水氤氲了视线，她越说越难过，根本看不清面前的孙权是什么表情。
与和脩分手之时阿香还在拼命掩饰情绪不同，面对孙权这个唯一的亲人，那些挫败和悲伤根本无法压制，或许也有因为知道是亲人永远不会离开的原因，阿香在倾诉着自己的痛苦时，情绪崩溃一发不可收拾。
“孙尚香。”
孙权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阿香。
他想起了之前大哥不翼而飞之时，同样哭得情绪崩溃的她，那时他用过激的语言刺激着她，看着她哭，他努力压下了心中所有的不适感。
他曾一度觉得这个妹妹很多想法天真的可笑。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么多年的成长中，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一路见证着她的成长，哪怕他觉得她仍有许多不足，可是他是承认她是优秀的。
孙权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们两个甚至一直是不对付的。
可这并不影响……她是他孙权唯一的妹妹的事实。
“……是我无能。”
孙权的手轻轻地拂过阿香的后脑，这种安抚性的温柔动作是孙权从未对她做过的。因为太过惊愕，阿香一时间流泪满面地怔怔看着孙权。她的大脑难得的反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孙权刚才说的话。
“如果父亲和大哥仍在，江东不会在这半年内经历如此大的动乱。这段时间你在做的事情，本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可你做的很好。”
这是孙权的称赞吧？而且二哥的言下之意……
阿香眨巴着眼睛，泪水怔忪着滚落。
她不敢相信着居然是孙权说出的话。
那个总是自信骄傲，不逊于太阳的耀眼少年。
那个总是毒舌气人，总是用言语讥讽她的二哥。
那个总是冷静沉着，在任何情况下从不言败的东吴书院校长。
现在已经总校长的孙权。
阿香用力地摇着头。
哪怕嗓音支离破碎，还蕴着哭腔的颤抖，可她字字句句，坚定无比。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做到完美，哪怕是我心目中神一样的大哥和老爸。我的二哥，他已带领着江东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阿香声音一顿。
看着有些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孙权，伴随着眼中的泪光闪烁，视线再次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冲着孙权扬起了嘴角。
面上是泪的姑娘，笑时眉眼弯弯，灿烂明媚。
“他是最好的。”
孙权看着阿香的口型。
反复确认了三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阿香的脸。
落入他眼瞳中的是她笑中带泪的模样，明媚灿烂宛若小太阳，和昔年自信灵动的姑娘，终于重合。孙权习惯性地开口想要刺她，说些比如‘你笑起来傻的要命’之类的不负责任的话，可是喉咙中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口。
心口异样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暖意让他陌生得无所适从，并不难过，但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种温暖会消磨人的意志。
孙权看着阿香，突然开口问道：“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分手？”
孙权转移话题的技术不算高明。
阿香唇角的笑意一僵，而后垂眸，苦涩地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孙权望着阿香。
“如果你们真的想在一起，只要你们能够忍受长久的分隔两地，有无数方法能保持联系”
阿香看着孙权。
“然后呢？守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消磨对方的时间与爱意……二哥，你也看到了他脸上的伤，铁时空和银时空是不同的，在铁时空，他虽身处高位，却并不是高枕无忧。他有他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应该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像风，不该被无望的情爱禁锢束缚。”
孙权沉默了。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黄月英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爱你，而且他配得上你。”
阿香笑着，有泪滑落。
“我爱他，也知道黄月英说得没错，他也爱我。我知道我足以与他相配，可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别人伤害他的致命一击。”
孙权微微蹙眉。
“他若爱你，便不会在意这些。”
“然后呢？触犯时空法，上军事法庭，受天雷，被流放……二哥，我看过黄月英给我的视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刑，看他一声不吭，满身荣耀却跌落尘埃，一朝陨落被人辱骂耻笑……他本是守护铁时空的英雄。自他接任铁克禁卫军东城卫团长一职后，工作认真，肩负责任一往无前，将一切做到最好，为他人付出从不考虑自己。他不该因为任何原因坠落。”
阿香快速眨着眼睛，努力隐去眼底那些愈发多的水雾。
“他后悔了？”孙权沉声问道。
“他不后悔。”阿香笑得自信。
“既然如此……”孙权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二哥，我怎么舍得……”
阿香凝眸，面上仍然是笑，一字一句。有晶莹的雪花落在少女长睫毛之上，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阿香身上已落满雪花。
“我舍不得啊……”
阿香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愿他回到他的世界，将银时空的一切当做大梦一场，梦醒之后，他还是他的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
孙权凝眸，眼神复杂。
“所以……这就是他同意分手的原因。”
“不，那是因为我知道该怎么伤他的心。”
阿香一声轻笑。
“我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分手的时候，他最怕什么我就说什么，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一个字都没办法反驳我，可是……”
哪怕阿香闭上了眼，那些泪水仍是在眼角滑落。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说的都是假的，但他还是把神风匹克留给了我，他说我是他的光，可是……我现在满身尘埃……”
阿香因为情绪崩溃浑身都在颤抖。
她再也无法克制那些酸楚痛苦，又怕被孙权看到自己这般懦弱的模样，她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崩溃地大哭着。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香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她放声大哭，哭到脑海混沌一片，听力也变得模模糊糊，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孙权说得什么话。但她不想管也不想抬头，让孙权看到自己哭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可她就是想在二哥面前哭。
那是她的哥哥啊。
周身被一阵温暖萦绕，而那温暖的来源让阿香愣了一瞬间，而后哭得更委屈了，伸出手，直接扑进了不知何时蹲下身来环抱住她的孙权怀中。
“没什么想说的，怀抱勉强借你，就一刻钟，有话想说，就看着我，否则……”
孙权顿了顿，而后垂了眸。
“我听不见。”
孙权那四个字于阿香而言无疑是在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你是哥哥，我是妹妹，从此之后，我就是你的耳朵。”阿香从孙权的怀抱中退出，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道。
眼前的孙尚香红肿着眼，还鼓着腮帮子。
像条河豚。
莫名产生这种联想的孙权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阿香见状气了，小拳头直接望孙权怀里揍。
“只怕没一天你就受不了了。”孙权懒懒道。
“才不会！”鼓着腮帮子的阿香对自己万分自信，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吞咽着将喉咙中那些酸涩难耐尽数吞没。
“二哥，我曾一度悲哀为什么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了我。可是……还有我们两个人啊……所以，以后我再也不惹你发火了，只要你不触犯我的底线，我都听你的……”
看着孙权微微有些诧异的眼神，阿香破涕为笑。
“除非死亡，否则，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这是阿香第一次在询问孙权时，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孙权知道阿香心中的不安。
他心中叹气，面上却是嫌弃，手胡乱地揉乱阿香的头发。
“万一你以后出嫁呢？”
阿香咬着牙，冲着孙权摇了摇头。
“我已得到世上最好的爱情，我有最好的哥哥，婚姻对我而言不是必需品，我的未来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做的事……我可以不接受政治联姻，对吗？”
孙权看着阿香眼中闪烁的泪光，终究是一声叹息。
“……那就努力创造你的价值，孙家不养闲人。”
虽然说的是这种话，但阿香知道孙权的言下之意。
她心中仍是悲伤，但终于不再绝望和悲观，她笑着扑进了孙权的怀抱中，双手故意收紧，狠狠地搂住孙权脖颈，满意的听到他突然被扑重心不稳气急败坏的喊着她。
“孙尚香！”
仗着孙权听不见，阿香嚣张的笑声和呼喊声回荡在演武场上。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觉得说不定真的是自己上辈子欠了孙尚香什么惊天债务的孙权无力地放弃了挣扎。
算了，有个神经质的妹妹总好过一个活死人妹妹。
心态颇好的孙权如此自我安慰道，而下方又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喊着阿香的声音。阿香擦掉了面上泪水，从孙权怀抱中探出头来。
只见黄忠马超张飞赵云关羽，太史慈甘宁阿蒙，周瑜小乔，甚至会长华佗，十二个人手中都拿着点燃的仙女棒，冲着她不住地招手。
“阿香看我看我，我刚刚研究过了，你看这个仙女棒的轨迹……”
阿香看着张飞挥舞着仙女棒在空中留下的不知是什么字的痕迹，轻笑出声。
“哎呦飞你看你那都是什么嘛……阿香你看！我这个手势像不像童话中的仙女教母施展魔法的样子！仙女们就是手拿着仙女棒挥舞魔法的！还有一分钟就是新年啦，根据小仙女定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在此挥舞着仙女棒，愿主在新的一年，将幸福带给阿香！让她每天都幸福快乐！”
又是童话又是仙女棒又是太上老君，最后还冒出了个主。
阿香看着马超一脸认真地将仙女棒指向她，含笑眉眼间满目清澈，尽是诚挚祝福，周围的其他人居然也陪着他闹，纷纷将仙女棒指向了阿香。
阿香捂着嘴，泪水不住地滚落。
这是第一次，她完全没有办法在众人面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阿香不要哭！”
“还有我们呢！”
“就算不是大嫂了也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阿香的。”
“新的一年，阿香一定是最幸福的！”
阿蒙看着siman开始激动地倒计时。
“10,9,8,7,6,5,4,3,2,1,0……新年快乐！”
同时喊出的新年快乐，正是青春年少的少年少女们中气十足，已经被阴影笼罩许久的孙家大宅中，难得的在除夕之夜，有了人间烟火。
“新年快乐！”阿香冲着下方的众人放声大喊，笑得肆意轻快又张扬。
而后侧头看了眼孙权，冲着他眨了眨眼，一字一句道：“二哥，新年快乐。”
下方众人都在笑，虽有忧愁，但人间并不绝望。
“哈哈终于到了新的一年了，二哥你是长辈，红包给我！”
“对对对，羽，不，二哥，红包红包。”
“诶诶，等等，我们是平辈好吗？你们……”
“我不管啦，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对呀大佬，红包红包。”
“我的工资卡现在在小倩那，要红包的话你得问她同不同意。”
“小乔！”
“看我心情吧~”
“会长~”
“丞相~”
“哎哎哎，别看我啊，我现在寄宿孙家，手中可没多少流动资金，在场最有钱的应该是……”
众人的目光被曹操引导着望向了上方。
被万众瞩目的孙权，垂眸望去，一脸的冷漠淡定，轻启薄唇，只说了一个字。
“滚。”
“二哥～你别小气啦，还有我的红包别忘了，今年我大出血钱包都空了……”
“孙尚香你烦死了！”
“二哥～～～”
“滚！”
……
铁时空：
深夜。
脩熟稔的开启密码锁，打开盒子，盒子中是那本《三国演义》，她的MP3，那本她不曾带走的日记，以及现在压在日记中的两张纸。日记本摊开，被撕碎的那一页被人细心的黏合好，女孩清秀隐带锋芒的字迹在其中一张药方的掩盖下只露出了一句。
“那是我所深爱之人。”
脩看着那本日记本，拂过书页，勾起唇角。
“现在应该已经是新年了吧……新年快乐。”
同一时间，从孙权那坑了个大红包回来的阿香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外面还在下着的大雪，眉眼间恢复了些许神采，但在无人的深夜，仍是落寞。
她的手轻轻搭在额头上，似是在呢喃自语，不知对何人说。
“新年快乐。”
……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