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一去不复返》一块午餐肉

4、义妹 云悠看

　　云悠看着那个走过来的少年，学着像其他兵士一般抱拳：“将军。”鹤意看着她小孩子学大人的样子，竟然感到有些可爱，但联想到这位白策姑娘亡国流离的命运，不禁觉得心酸。他笑着对她挥了挥手：“不必如此。你又不是我的兵啊！”鹤意说这句话的意思本来是要免了她的礼数，谁知道在这个失去亲人和国家的姑娘这里，竟然被认为是排斥自己厌恶。云悠猛然间红了眼圈，盯着他哭了起来，更是跪在他面前，不住地叩头，用并不熟练的天华语反复说着：“求……求……我不走！”
　　鹤意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并没有恶意的一句戏谑，竟然惹得这个小姑娘立即落泪哀求，真是罪过啊。他伸手去扶小姑娘，竟然被小姑娘用一股蛮力挣脱出来。他看见那双微微发蓝的眼睛里诉说着无言的恐惧和哀求，还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他忽然间竟然明白小姑娘的意思，因为她害怕被抛弃啊。他看着这个小姑娘，见她跪在地上，也没有办法，最终蹲下身子，看着她说：“你和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是沙场厮杀的兄弟，而你是我妹妹。”他小的时候死去的妹妹，应该，也会同意吧。他笑起来，像是盛满了阳光，向着她伸出手。
　　那一刻，云悠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鹤意哥哥啊……
　　云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似的。那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略冰冷的手，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可以被抚平，心安定了几分。鹤意拉起她的手，让她站起来，瞥见她刚才磕头用力所嫣红的额角，不禁伸出手去揉，带着几分怜惜和浅浅的责备地说：“以后，切不可如此。女儿家的脸，多珍贵啊！”这个小姑娘，真是让人心疼啊！他想起自己早早死去的小妹，与眼前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让他怎能不怜爱？
　　云悠的额角被那双温暖的手轻柔地揉着，那种被怜爱的感觉让她念及自己往昔，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不由眼角湿润起来，一双眼睛泫然欲泣。时过境迁，往事再提，只能徒增伤悲呵……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抹眼角，最终看向鹤意，道：“哥……”那个字她发音无比清晰，连自己都有一点惊讶。鹤意见她额角的红褪了些，便收回手，冲她点头：“云悠。”他还有军务，自然不能久留于此。小姑娘这么一哭，自己哄她，就花了大半时间，剩下必须回去处理军务了。他环顾四周，营帐里物品一应俱全，也干干净净，一切大概都已经妥当。他对云悠道：“你日常起居便在这里。如果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就告诉刚才的李副官，叫他去准备。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就先走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那小姑娘发出的声音：“不走……你……答应……”话说了一半，鹤意大概就猜出来了她的意思。
　　“想学……天华话和字？”他问。云悠听懂，便使劲地点头。鹤意想了想，有些晚间大概有空，道：“可以，那你明天晚间来帐中找我。”云悠再一次点头，事情便算是定好了。鹤意见她没有异议，便转身离开了帐篷，去到大营处理军务。
　　他走到大营没有花多少时间，一进营帐，便看见主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墨色盔甲，头发束好盘在头顶，却掩不住那一份英气勃发。那少年年纪不过弱冠，却姿容出众，有一股天生的傲然气质，即使是身着甲胄也难以掩盖。京中人人知晓小苏将军相貌出众，俊逸秀美，亦知晓有另外一个人也是相貌堂堂，同是少年，两人难分伯仲。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的将军主座上，仔细地看着桌上的军情。但似乎是听到了鹤意进来的脚步声，就抬起了头看着鹤意：“好久不见，黄鹤。”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几分戏谑：“刚刚到大营就听说你昨天英雄救美，真是好生风流啊！”
　　鹤意自然知晓陆庭树这个人秉性，也不反驳，而是径自去夺过他手里的文书，细细查看。因为若是接话，他知道庭树这个人会越来越起劲，若是不理睬，他自会消停。果不其然，这位陆大少就消停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需要满足的好奇心：“哎，你这个人真无聊，怎么不说话？快带过来让兄弟我给你把把关啊！什么样子的美女呢？让我们冷漠无情的苏黄鹤都动了心啊，哈哈哈！”他站起来，走到鹤意跟前，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是不是啊？”
　　鹤意知晓陆庭树嘴上风流，放心他的人品，但对于他对小姑娘的看法，实在有些……鹤意忍不住说：“你……”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当真要见她？”
　　“怎么？你还真要藏着掖着？”庭树笑道，“不过是一个西域姑娘么。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跟苏伯母说一说，左不过是个侧室罢了。”鹤意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好轻咳一声：“那是个小姑娘……”
　　“黄鹤，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庭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小姑娘你都要下手！辣手摧花！”
　　鹤意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狠狠地拍了他一下，道：“让你胡说坏人家小姑娘的清誉。”他顿了顿，最终说道：“她国破家亡，孤身一人。我认了她作义妹的。”庭树听了以后，揉着自己肩膀道：“好好好，听你的，怕了你了。”
　　鹤意见他不再胡说八道，也就开口问道：“你此次为何前来？不是说……”
　　庭树点点头：“情况有变，你可还记得之前败退的漠族人？”
　　漠族人？鹤意有点奇怪为什么提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庭树见他点头，便继续说下去：“漠族人在西北处现身了。我此番前来，是要助你一臂之力，帮助你一起解决漠族人。”
　　“全部消灭？”
　　“是。”
　　鹤意闭上眼睛，这，谈何容易？